你知道地球有个地方叫鹿港吗?不知道的,都会因为罗大佑的《鹿港小镇》而知其所然。是的,对于一个泉州出生的人来说,这次来彰化追大甲妈祖,事先必去拜访自己的「第二家乡」。在当地人的心目中,鹿港有「小泉州」之誉。这是隐形的的「第二家乡」,还有一个是鲜形的,那就是员林的泉州寮、
鹿港是个保持着淳朴风气的小镇,从彰化市中心的客运站坐车,站站停,也就三四十分钟。但是这里与都市相比,显得静谧、我更喜欢它的镇味,庙宇、街道、商铺、民居……还保持固有的古早味。若果在某些地方,很多老东西早已被推平,所在的地方不再叫镇,而被改成「街道办」。
█五脚架下乘清风
本拙曾经介绍过,国内所称的「骑楼」,在新马两国和中国的闽台地区,叫做「五脚架」。「五脚」不是五只脚,而是5-foot。英国殖民的马来西亚、新加坡常年都是夏天,街道一年到头都被暴晒,大雨狂飙,走在街道的人们成了落汤鸡。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害,英国人把在印巴的实验推广到新加坡马来西亚——临街的建筑的底层,都腾出5英尺空间,成为通道。这样,解决了街民避晒遮雨的苦恼。随后,五脚架被引进包括闽台在内的中国沿海地区。
这个「五脚架」,也因为谐音问题,被闽台地区叫成「雨脚架」——「雨」与「五」在闽南读音上容易混淆。
两次亲临鹿港,感觉这里的「五脚架」很宽,有些甚至不止5 foot。坏只坏,鹿港与彰化一样,摩托车、摊档甚至汽车,常常一夫当关,影响了「五脚架」的畅顺。相比之下,,台北比较有教养,那里的「五脚架」畅顺得多。
但是,鹿港这样的地方毕竟人少。4月11日这天随气温有二十八九度气温,但微风习习,走累了,找个饮料店,叹它一杯红茶或者咖啡,随手实现。20台币,也不过四五块人民币,我在这个咖啡店外用了一个多小时来蹭桌椅。
相比之下,泉州老城的「五脚架」,让你坐着不安稳。人多是一个原因,通道挤又是一因。更主要,商家没有这么的诚意让你坐那么久。目前泉州的中山路还像在改造,希望「五脚架文化」能够形成。
……
█面线糊?面线羹!
贵为「小泉州」,鹿港有没有泉州特有的面线糊?
有!在鹿港要转入天后宫的那条道上,本拙轻松遇到一家。但相比泉州的面线糊,这里的「糊」更像是「羹」。泉州的「面线糊」的「汤底」比较清,因为很多的店,还要在「清糊」里按需加入海蛎、鸡蛋、猪肝、醋肉、虾仁等等配料。而鹿港的面线糊不一样。比如我点的这一碗,里头只有猪肉和芫荽。我去过花莲,记得这一碗叫做猪肉面线羹。
叫羹是因为面线里头还加入芡粉。
这么的25台币一小碗,已经填满肚子的八成容量。
█猪脚面线图的是吉气
可知在我的深圳厨房里,我经常演绎「麺线+」,任何菜色,我觉得不好吃了,就让它与麺线混为一锅,不好吃的立即受到矫正。
【视频】象征逢凶化吉的花生猪脚面线
想跟你们报告就是,我从鹿港回到彰化市区后,吃到了可能是最特别的猪脚面线。
要知道,猪脚面线在闽台地区的意义。维基百科这么说,猪脚面线是福建、台湾常见的一道菜肴,由卤猪脚加上面线组成,常用于祝贺祝寿,尤其是在闰月时给长辈祝福,生日时祝寿,还有灾难过后,如出狱、出院等,一定要服用,有消灾解厄的意味。
「我们的猪脚现在卖到蹄部,很烂的,都能啃得动。卤汤参了中药(估计是当归等四物)哦!你加不加花生?这一碗90块(新台币)……」
本来想让肚子尽快空出来,去彰化中正路吃下午才开门的肉羹面线。未曾想,出车站,便遇到了老板娘嗲里嗲气的呼唤,实在经不起诱惑。
尽管汤头黑乎乎的,但毕竟花生猪脚面线是一种闽台人的隆重食物,吃起来也多了一种吉利感。
█乡情!香情!
【视频】鹿港蚵仔煎的制作过程
对我这个喜欢研究语言的人来说,坐下来与在地人聊天,是一种快感。与鹿港天后宫的海产摊档吴老板化仙,与老街的古厝咖啡店掌柜的谈乡情——一天的鹿港行算是没有白费。
这盘蚵仔煎60元,我用Sony机记录了吴姓掌勺的制作过程。仔细数了数,下的海蛎大约是9尾,比较亲切的是,最后加的也是与泉州习惯一样的甜辣酱。
我想寻乡音,结果吴老板呼来对面两个讲着浓郁晋江腔的,她们都是新移民,卖水果的。三个释迦要卖我220新台币,我没有认这份老乡情。当然我没当场拒绝,而是给她们希望——「回过头来,我再买!」这种难为情的逃脱显得有点虚伪。
鹿港古街,是很有泉州味的一个地方,重新打造以后,这里成为游客必到之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咖啡馆,姓萧的老板告诉我,馆里的清代牌匾是父亲收集的。萧老板不久前才去了一趟闽南,他甚至拜访了我都不知道的古城南边的富美宫。但令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伊斯兰人的墓,都可以围起来收门票。
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鹿港还有很多让你舌魂颠倒的,等你带着自己的味蕾来对接。
中山路五脚架,一个鞋店外,摆着一些凳子,让在这里等候回彰化巴士的人们接触长站之累。我突然感觉鹿港五脚架的温情与和善。
码字校对的这一刻,已是夜深人静时,肚子咕噜了,迫不及待掏出从鹿港带来的阿振肉包,泡上茶。
重吃夭寿,就这么满足地过了一天。带着饱嗝哼着:鹿港正像我的家,我的家乡也有五脚架、面线糊、蚵仔煎,更有天后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