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疫情初期信息传递不及时,造成了疫情的扩散。如果回到当时,我们要如何才能在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实现信息透明呢?
在凤凰网“与世界对话云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人口学院院长冯仕政教授表示,现代社会中风险是无时不在的。在发布信息时,必须权衡透明、科学,与公众心理、社会稳定之间的关系。
从政府的角度讲,对于未知疫情有科学上的认知过程,对风险的认识可能滞后。有些信息的发布不及时会造成疫情扩散,但如果发布错误会造成社会恐慌,后果也很严重,今后行政管理体制需要进一步科学化,增强预报的及时与科学性。
从民众的角度讲,也要在民众心理方面培养风险意识,培养理性的公民心态,增强承受能力,不要轻易恐慌。
疾控中心(CDC)的行政与专业性的权衡,也饱受争议。
对此,冯仕政院长提出,现代社会的管理存在一个基本困难,就是专业和政治的平衡。不能因为行政上一时出了问题,就把行政权力移到专业系统去,也不能因为专业系统没建好,就要求专业受行政管辖。要多角度、多方面地考虑问题,不能简单地一概而论。
比如像现在的疫情防控来讲,从卫生角度来讲,要早发现早隔离。但民众可能因为职业、阶层的关系,对隔离的感受和承受能力差别巨大,只从卫生角度考虑未必就能很好地处理,还是需要从行政角度考虑民众承受力。
专业和政治需要很好的结合与平衡,而且需要根据情况要不断调整。
疫情中,武汉红会、湖北红会曾广受关注,社会组织今后该如何加强作用?
就此,冯仕政院长指出,在疫情中,红十字会那种“把所有物资集中在红会,再向基层分发”的垂直、中心式的管理方式,造成了行动低效,如果能形成点对点、扁平的组织结构,能提高很多效率。
但同时,民众直接对接的方式也存在不足。比如民众很难做到控制捐赠物资的质量;由于民众无法获得全局信息,捐赠资源调配也会不合理,所以不能完全扁平化。
冯仕政院长认为,红会应该调整管理方式,红十字会可以做宏观的安排,结合社会和市场力量做分发等后续工作,只要把控好核心环节即可。
红会今后首先需要重拾社会信任,同时也需要梳理好管理体制,尤其是对这种极端情况做好预案,不可再有“衙门作风”,改善管理机制方面的bug。
在抗疫后疫情时代,我们怎去平衡个人隐私和公共卫生,公共安全之间的关系?
对此,冯仕政教授认为,这次疫情比较急比较严重,收集个人数据的方式粗放可以理解,但从长期来讲,大数据的收集和管理有很多地方需要提高。
第一要适度收集,科学的判断那些关键数据需要收集,不能加重老百姓的负担,暴露太多隐私。第二要科学管理,避免数据走光。第三要有效率地利用。科学地研究每种数据的效益,测算每一种防控方式的效果如何,要标准化,精细化地进行收集,有效地利用。第四还要在法律方面,在理论方面加强研究。
以下为冯仕政教授发言的实录: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您觉得这个大流行病对于我们社会治理构成什么样的挑战?
冯仕政:新冠疫情它是一种公共卫生问题,大量的涉及既有医疗方面的问题,但更多的是公共卫生方面。
从这次新冠肺炎的防治实践来讲,短期来看新冠肺炎的防治,从医疗方面一是没有很好的办法,我们大量的短板,大量的问题都需要通过社会治理来补足。比如我们潜在患者的排查隔离,隔离之后的服务,民众情绪的安抚,如此等等。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现在回看,您认为在当时武汉、湖北政府应该采取何种举措,在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实现信息透明?
冯仕政教授:用社会学家贝克的话来讲,我们现代社会本质上就是一个风险系统,风险是无时不在的。所以就像刚才主持人讲的,我们怎样权衡透明、科学,与公众心理社会稳定之间的关系,这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
像这次湖北这个事情,从事后来看,信息的发布不够及时,这里面有可能是我们管理的问题,也可能是一个科学判断的问题,可能开始的风险与认识不足,没想到这么厉害。其实我们后来发现这一点,连专家开始都以为它的危险性再怎么着也超不过非典。事实证明比非典还强,所以这个从政府的角度来讲,从基层工作人员来讲,他在科学上也有一个认识的过程。
在发布上,政府还是很难抉择的,因为有些信息发布,如果发布晚了造成疫情的扩散,发布的不及时,或者发布错了,又造成社会的恐慌。这个恐慌造成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像最近北京,关于三文鱼的问题,现在来看发布的很及时,说是三文鱼的关系。但是事后来看好像又可能是误伤。但是不管是不是误伤,已经造成了三文鱼这个行业,相关的餐饮行业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这个确实是很难处理的一个问题。今后我们在行政管理体制上,怎么来调整,这是一个方面。
第二个方面可能我觉得这个民众心理方面,可能也得培养这么一种意识,现在社会是一个风险意识,是一个风险社会,很多问题咱们也得增强承受力,不能一有风吹草动大家都惊慌四散。很多时候就像我们公共事件的踩踏一样,危险本身没那么大,但大家由于恐慌相互踩踏,造成的危险更大。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行政管理体制方面,还需要进一步科学化,增强我们预报的及时性,科学性。从民众方面来讲,可能咱们也需要培养成熟的理性的公民心态,对现代社会的风险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两方面着力,这个事情可能才能够向更好的方向去发展,单从一个方面着力,这个事情可能都无解,效果都不是那么好。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有的学者认为疾控应该行政化增加权力,另一种观点认为恰恰应该去行政化增强独立性,您怎么看?
冯仕政:这个问题太专业了,不敢讲太多,因为CDC这个体制,这个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我没有专门的研究。但是我可以讲一个基本的原则问题,在我们现代社会中,一个基本的纠结,一个基本的困难,就是专业和政治怎么来平衡。我们不能因为这段时间,因为政治上或者行政上出了问题,就说把那些权利,把行政权利要移到专业系统去。我们不能又反过来哪天专业系统没建立好,我们说专业要受行政辖制。现在我觉得这个问题,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我们就这个案例应该好好的研究一下。
现在说的这种方向,我们因为前段时间信息发布上一些专业意见没有及时被听见,没有及时的处理,造成了疫情的扩散或者没有及时防控,就要把行政权利移交专业系统,这样可能也是比较简单化。因为我们也知道像专业人士考虑问题,他有些事情还是考虑的比较简单的。
比如像现在的疫情防控来讲,从卫生角度来讲,要早发现,要早隔离。但是我们从日常观察来看,现在很多老百姓疫情的防控过程中,他不觉得这个病有那么严重,他更害怕的是被隔离。因为怕被隔离,他有病也先扛着,扛到实在扛不了了再到医院去,但是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造成扩散了。所以这种心理的问题,有些人之所以怕隔离是因为有他的职业压力,不同人群,不同阶层,对隔离的感受,对隔离的承受能力,他的反应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这些问题我们都不能一概而论的处理,我们都需要从行政的角度,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所以这个时候单纯从专业角度和卫生角度去考虑,其实未必处理的很好。
虽然从卫生角度来讲那个方式是很合理,但是老百姓的应对方式是这样的,你想的很好,想的很美,但最后实施效果反而是走向了反面。刚才讲的很多人不怕肺炎,怕被隔离,为了躲避隔离,造成了更严重的卫生问题。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专业卫生问题能够处理的了,还是要专业和政治怎么平衡,怎么更好的结合,这才是核心问题。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事情就往左拐,或者再出一个事情往右拐。我们需要就这个案例本身进行深入的研究。
并且这个模式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可能我们到一定时间还得需要根据情况要不断调整。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论坛:您如何评价中国的社会力量在抗疫中的表现?
冯仕政:我们这次中国社会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让人惊叹,让人佩服的。一个方面就是我感受很深的:良好的纪律意识,说隔离,说不上街,说减少户外活动,保持社交距离。这个纪律意识是非常强,大家自觉的遵守,不用费那么多口舌,没有那么多的争执,争取了时间,这个是很重要的。
第二个就是所谓的奉献精神。我们也看到了,你看我们这次新冠肺炎防治,我们大量是要靠基层工作人员,社区工作人员去做,我们的大夫,我们的社区工作人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疫情的防控。有些国家一看就没有,好多人就罢工了,不干了,像咱们这些大夫,这些医护人员,社区人员这种奉献精神是很难得的,我们还有大量的社会志愿者。
第三个就是我们民众的这种团结精神,也是非常出色的,爆发期间我们社会迅速团结起来,捐钱捐物,各种援助,社会团结一心,这方面都表现的很出色。
我们迅速爆发出来的社会动员能力,组织能力,这种团结意识,担当精神,都让人很佩服。
但这方面也有一个不足,就是我感觉我们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个社会力量爆发性很强,但持续性相对比较弱一点。疫情出来之后整个社会非常的悲情,非常的悲愤,大家迅速组织起来奉献很多,后面一看就有很多的争吵,都有很多分歧,甚至用网上话互相开撕,有些问题就出来了。
好多问题认识方面有些就比较激进,有些比较极端。爆发力强,续航力相对比较弱,爆发力主要是靠感性来支撑的,续航力是靠理性来支撑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社会力量可能在理性方面还需要继续培养,需要继续的养成,这需要时间,但是我觉得至少武汉疫情纺织期间,爆发的社会力量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基础了,我们好好的总结反思就能够更好的前进。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论坛:疫情爆发早期,武汉红会、湖北红会曾被推上风口浪尖,您怎么看?之后应当如何加强社会组织作用?
冯仕政:说到这个事情,我先举一个例子,前段时间我有一件快递要从中国人民大学寄到北京师范大学,两个学校相距只有6公里,事情比较急,寄出之后我就通过他公司的公众号查我快递的走向轨迹,我发现这个快递没有直接送到北京师范大学,而是首先把它送到了遥远的首都机场,这个公司的物流中心,再把它分发到北京师范大学。这样一看我从人民大学到首都机场将近40公里,一去40公里,一来再40公里,本来6公里的路走了80公里,中间还有分分级,先集中再分发,还要加上这个时间。所以我们的集中管理,我当时说为什么不能直接从人民大学两个站点之间点对点对接呢?为什么要先上交一个中心再往下分发呢?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
一方面讲,就是我们基层直接点对点,有它很快捷的地方,有很多方便的地方,就像这次武汉状况中,红十字会就相当于是一个中心的站点一样的,我们所有东西先汇集到他那儿,他再分发。这个显然是不经济的,是不够有效率的。尤其是在那么十万火急的疫情情况下面,这么处理显然是很误事的。
所以我们有没有一种更好的方式,不要那种垂直的,那种中心式的管理方式,而是我们这个组织结构更扁平一些,这样能够提高很多效率,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红十字会发挥的作用,这次确实发挥的不够好。
但另一方面,话分两头说,民众直接对接也有它的一些不足。比如像有些人捐的这个口罩就不合格,有些药还涉及到是药品器械,这些东西可能中间也是有一个质量控制的问题。因为很多民众,很多老百姓捐的时候,他没有这个能力,或者没有这个意识去进行质量的控制。所以这个完全去扁平对接的话,客观会造成一些劣质的产品,甚至包括病毒的传播都有可能。
还有的时候民众他对全局并不是很了解,我们也注意到在这次捐款捐物的过程中,有些医院因为曝光度比较高,他捐过去的东西用都用不完,另外一些医院曝光度比较低,甚至因为某种原因被污名化,然后民众根本不给他捐钱。这个时候完全让民众去点对点对接,可能也会有偏差,也会有偏向。所以这里还是有一个有分有合适当处理的问题。所以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这次一个调整的方式,今后咱们真要好好考虑考虑。
红十字会它只能是宏观的指导,宏观的安排,他需要很好的结合社会和市场力量。后面就处理的比较合适了,分发的事情不是他的专业,你就让一个专门的做医疗器械管理的公司,平时他都有一套系统,你就让他来干就好了,你就不要从上到下包到底,你只管核心的环节,关键的环节就可以。
所以从这个事情处理首先我们社会要建立基本的信任,红十字会作为官方的机构,怎么和老百姓形成一个良性的信任,让捐东西的老百姓能放心,而不是对着干,这是我们需要注意的,就是养成充分的社会信任,相互信任,这是我们下一步要努力的一个方向。
第二个方向就是红十字会系统,要好好的梳理一下以前那种管理的体制机制,尤其是要对这种极端情况做好预案。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去和相应的管理公司,物流公司,怎么去对接,不能来了就慌了神。从这个事情看那么多天才反应过来,说明平时是没有预案的,所以我们红十字会系统,我们慈善管理系统,这方面体制机制方面以前来讲确实有点衙门作风了,想的事情想的比较简单。不能简单的说他们是腐败,但是管理的体制机制方面确实有很多的bug,还需要好好改善,好好提高,我觉得这个是需要注意的。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论坛:最近北京的疫情应对,您觉得这是不是一种社会管理的进步?我们在本次的北京的响应中,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冯仕政:这个应该说是比此前的管理方式进步了不少,精细了不少。以前我们出现了疫情,不分青红皂白,先把一个大的行政区整个给你捂住,造成了少部分人感染,大部分人被捂住,严重影响了老百姓的生活复工复产,现在我们分到街道,分到一些乡镇,精细化到这个程度来管理,应该说是提高了不少。
但是这里面还是有一个矛盾要处理,就是疫情的分布和我们行政的区划,它不是一个一一对应的关系,这个时候我们怎么把疫情分布和行政区划,也就是把我们的病毒的传播,和我们行政的组织怎么更好的结合起来,这个我觉得还需要进一步思考。
现在我们疫情它总是流窜的,流窜很多个行政区划,让我们行政区划怎么联动,怎么协调,其实还有很多办法需要精细化。比如你看这次疫情出来之后,我们要排查到某某市场的这些情况,你看排查怎么排查,要收集哪些数据?我看都是一个单位出个表,一个街道出个表,一个这个一个那个,有些是重复收集,要求都不一样,格式也不一样,这些东西还反复填报,这样也是造成很多社会的困扰。从下一步来,这些今后都需要进一步精细化。
比如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事情出来之后,我们就有专业机构很快就能说我们需要收集哪些数据,一个标准本就出来,这个填报也别那么粗笨的,都得手哗啦哗啦的,你就一个系统大家填了就完了。那个笔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传播源,本身就没毛病,登记这一下就整上毛病了,是不是?这个笔都是你摸了我也摸,所以这些东西我觉得还是有点粗,还需要进一步的提高。
凤凰网“与世界对话”论坛:本次大数据在抗疫中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我们也担心自己的隐私会泄露。您觉得在抗疫后疫情时代,我们怎去平衡个人隐私和公共卫生,公共安全之间的关系?
冯仕政:这次新冠肺炎疫情,来的比较凶,来的比较急。政府处于防控的需要,收集了我们个人的很多数据,确实暴露了很多隐私。因为这次疫情比较急比较严重,都可以理解。但是从长期来讲,我们确实大数据的收集和管理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
第一个我觉得是要适度收集,到底收集哪些数据,我们不能随便。就像我刚才讲的,这个收集数据一个地方出个表,大家收集的数据还不一样,那不一样就说明有些数据可能是不必要的,是不是?那你收集那么多数据干什么?所以有些我们有没有一套科学的体系说,根据这个时候哪些数据是敏感的,收集这些就可以了。过度收集那么多数据,加重老百姓的负担,暴露太多的隐私,我觉得这是需要注意的第一点,就是我们今后关于数据的规范,避免过度收集,什么都填上去了,这是一个。
第二个就是要科学管理。所以我们那些数据收集来了之后,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数据到那儿去了。前两天我回家的时候,我们电梯里面贴了一个码,就是排查说这几天有没有到过新发地批发市场,京深海鲜市场,扫了一个码填报。中间还说如果不填报,我还得要上门来敲门让你填报,这样会增加接触的风险。但是那个数据我都不知道是谁贴那儿的,他说是社区的人员,但是也没有章,我都不知道有没有可能骗子贴张表,咱们把数据都报上去了,我们的家庭住址,我们的手机号,我们的姓名全填上去了。这些数据到那儿去了?有没有人管理?我们每天报这么多的数据,我们都老老实实填了,我们一看到哪个地方,进门的地方,前段时间我去车市看了一下,也都填的仔仔细细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过去过往的行程去过哪儿,填完过后一个本放在那儿,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拍,那这个数据走光就很厉害,这个显然是不合适的,要科学管理。
第三个,要有效率的利用。就是我们填了这么多的数据,就这次防控疫情来讲,我们收了这么多数据,每种数据对我们疫情防控效益在哪儿,有没有研究过?比如像现在我们测量体温,买了这么多仪器,好多仪器还蛮高级,远远的射了一下就能把温度测一下,全国恐怕测了几十亿,几百亿次了吧。这个测温这个措施,对我们疫情防控意义大不大?大在哪儿?如果不大是不是就可以撤了?如果大,我们怎么来标准化,怎么精细化。这个我们都得提高,不能是我们这么粗放的,不计成本的来做这个事情。这些数据我们反过来都可以测算我们每一种防控方式效果怎么样。所以我们还要有效的利用。
第四个,我就是觉得我们还要在法律方面,在理论方面加强研究。数据现在作为一种个人的隐私,个人的信息,对我们个人的安全,对我们个人的发展影响都是很深远的,现在有人提出数据产权的概念,说我个人的数据是我的一种产权,是一种财产权,我有所有权有使用权,有处分权,现在你就这么收走了,你的使用和处分未经我的授权,我们在法律上应该怎么处理。
我们在政治上怎么来思考这个问题,就是社会安全与个人自由之间怎么来平衡,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都需要进一步的思考,然后再出台相应的政策。这次情况比较紧急,粗放一点都可以理解,但是从长远来讲,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加以改善,下次再要老百姓这么高的配合度恐怕就很难,尤其是数据收集出了问题的话,那今后老百姓就失去对政府对有关部门的信任,再用大数据来防控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这是我们需要高度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