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的美国俯冲轰炸机！解密中途岛海战“命运5分钟”真实往事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5周年，为了纪念75年前的胜利，云上国防近期推出反法西斯战争经典战例系列，今天是本系列的第一部，重点讲述中途岛海战的来龙去脉。78年前，美国海军在中途岛附近海域，依靠出色的战场运筹，成功击败兵力雄厚的日本海军，一举扭转太平洋战场局势，创造了海上情报战、伏击战、航母战的经典战例。

▲中途岛周边海域

三、战役经过

（一）战役序幕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咸阳城东楼》许浑（唐）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是唐代诗人许浑在《咸阳城东楼》一诗中用以形容夕阳西下，山雨即将来临，满楼风声飒飒时的壮阔景象，也是对唐王朝日薄西山，危机四伏的没落局势的形象刻画。此情、此景用以形容6月3日夜间到4日清晨时的中途岛附近海域的情形再合适不过了。

▲美海军PBY“卡特琳娜”式水上侦察机

从6月3日8时43分，美军一架PBY“卡特琳娜”式水上侦察机偶然发现宫本定知的扫雷舰队开始，美日双方侦察与反侦察、袭扰与反袭扰的“勾心斗角”就开始了。

9点28分，在中途岛以西700英里海域，另一架PBY“卡特琳娜”式水上侦察机发现近藤信竹的中途岛攻略部队；

14时前后，9架从中途岛起飞的B-17轰炸机对田中濑三的登陆输送舰艇进行了轰炸，但没有命中；

午夜1时30分，3架装备有雷达的PBY“卡特琳娜”式飞机向登陆输送舰艇发起了鱼雷攻击，一枚MK-13型鱼雷命中“曙丸”号油船左舷，造成23人伤亡（这是此次战役中美国海军命中对手的唯一的一枚鱼雷，“鹦鹉螺”号潜艇的鱼雷因为引信的问题命中没炸，航空兵空投的鱼雷压根就从未命中过）。

在以上行动中，并未造成日海军多大损失，但是却说明机动部队的行迹已经败露，但是山本五十六和南云忠一根本就没当回事，继续按原计划行动，一前一后间隔着600海里向中途岛冲了过来。

▲一航舰航空参谋源田实

▲南云机动部队的航空侦察计划

为了在6月4日当天尽早发现对方舰队，美日双方都制定了相应的航空侦察计划。日方的侦察计划是由“一航舰”的航空参谋源田实设计的，他设计的“偷袭珍珠港”战役舰载机攻击计划非常漂亮。但是这次他设计的航空侦察计划却存在着致命缺陷：首先是飞机数量不足，仅仅投入7架飞机（没有预留备份机）用于最初的侦察行动（并采用“单相搜索”模式），侦察海域的面积与瑞典的国土面积基本相当（176000多平方英里），在搜索覆盖区域存在着严重的空白。此外，源田的计划过于依赖良好的天气、飞行员的素质和近乎完美的时间控制。一句话，实在太难了！后来，源田实在战后回忆录中写道：“不得不承认该空中侦察计划是草率的。”

反观美海军方面，尼米兹恨不得将能用的飞机都派出去侦察，不仅将中途岛基地31架续航力大、留空时间长的PBY“卡特琳娜”式水上侦察机悉数派出，还从航母上出动了56架全副武装的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进行补充侦察。在航空侦察这个环节，美海军的成绩是“A+”，日本人则是“C-”。这样的力量投入对比太悬殊了！

由此可见，日本海军在中途岛的失败，并不是偶然的。在战役开始之前，在侦察计划的准备方面，就已经“先输一招”，这也为后来的功败垂成“挖好了坑”。

（二）战役展开

故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敌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孙子兵法》（虚实篇）

▲机动部队攻击机群从航母上起飞

《孙子兵法》中的这段话精辟地阐述了集中兵力、避实击虚的重要意义。但是在6月4日，作为进攻方的日海军不但没有集中兵力、“握指成拳”，积极搜寻美海军航空母舰，进而消除所面临最大的威胁，相反还使用108架舰载机对中途岛进行突击。这样不仅使攻击行动后继乏力，还使自身陷入了“一个拳头打两个敌人”——这样异常尴尬危险的境地。

▲中途岛遭受攻击时的场景

日军方面：

4时30分，4艘航母搭载的108架舰载机起飞完毕（仅用时7分钟）；

4时45分，舰载机完成空中编组，向中途岛进发；

6时14分，友永丈市指挥攻击机群开始对中途岛空袭；

6时45分，空袭结束，开始返航……

一切都显得是那样顺风顺水，机动部队似乎只要再出击一次就可以将中途岛彻底摧毁。但就在此时，潜在的危机信号却一个接一个出现：

▲日海军水上侦察机

4时30分，“利根”号重巡洋舰的4号侦察机（由甘利洋司驾驶，他在侦察行动中扮演了关键人物的角色）起飞时间被严重延误，直到5时整才起飞完毕；

5时20分，4号侦察机报告发现美军潜艇（SS-168“鹦鹉螺”号）；

5时32分，警戒驱逐舰发现敌侦察机；

5时55分，4号侦察机报告15架敌机来袭。

至此，南云机动部队顺风顺水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那么他的对手们在什么呢？

此时美海军正按照预先的计划，倾尽全力地在大洋上展开搜索：

4时15分，22架PBY“卡特琳娜”式侦察机由中途岛起飞，对中途岛周边海域进行拉网式严密搜索；

4时30分，“约克城”号SBD“无畏”式轰炸机升空侦察，“企业”、“大黄蜂”号舰载攻击机甲板待命出击；

5时34分，PBY“卡特琳娜”式侦察机发现南云机动部队及空袭中途岛的攻击机群；

5时52分，PBY“卡特琳娜”式侦察机报告“发现两艘敌航空母舰和战列舰，方位320度，距离180英里，航向135度，航速25节”；

6时07分，弗莱彻命令斯普鲁恩斯“向西南方向前进，一旦定位完成，就立即对敌航母实施攻击”。

就在南云和机动部队浑然不知时，一柄利刃已经高悬头顶了。等待他的将是无休无止袭扰和最终的……

6时40分，“加贺”号飞行队长小川正一报告：对沙岛轰炸顺利，“并且取得巨大成功”；

7时整，友永丈市在报告中简单明了地建议：“需要第二次空袭”；

7时10分，“赤城”号警戒哨发现敌机（从中途岛起飞的6架TBF鱼雷机和4架B-26轰炸机）来袭；

7时15分，南云忠一下达了这场海战中决定双方命运走势的命令——“鱼雷换炸弹”！

南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呢？出征前，山本司令官不是一再强调要至少保持一半舰攻机携带鱼雷待命出击吗？是谁给了南云这么大的胆子？

▲B-26轰炸机空袭机动部队情景图

这些质疑的答案还要从当时的战场形势说起。就在机动部队中途岛第一波攻击编队返航的同时，7架侦察机还在茫茫大海上“盲人摸象”，正当南云和他的参谋们焦急等待、一筹莫展时，从中途岛起飞的6架TBF鱼雷机和4架B-26轰炸机开始临空轰炸了。虽然没有造成直接损伤，但是其中一架B-26轰炸机“在10英尺”的高度上掠过了“赤城”号的舰桥，差点让南云和机动部队整个指挥中枢全军覆没，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与此同时，派出的侦察机迟迟未发现敌航母踪迹，而中途岛的空中威胁又如此严峻，如果继续执行山本“至少保持一半舰攻机携带鱼雷待命出击”指令的话，就无异于让小林道雄等一批精英飞行员们“待在甲板上晒太阳”，而让友永丈市带着不到100架飞机去和敌人血拼。这样的话，山本司令官的指令就会变得“无比愚蠢”。

其实，南云忠一面对的最大敌人不是轰炸机，也不是难以执行的指令，而是无法抗拒的时间。即使不考虑返航飞机的状况如何，让他们重新准备下一次空袭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飞机要补充燃料和弹药、受伤飞机要修复、飞行员要汇报战况和补充体力、受伤飞行员需要替换补充，然后制定新的空袭计划、向飞行员下达任务、重新将飞机定位到飞行甲板然后起飞，这一切工作估计在下午之前都不能完成。在这种情况下，给敌人更多的时间舔舐伤口和恢复元气都是不可容忍的——不管怎样，尽早再度打击敌人才是正确的。毕竟敌人的飞机停在地面上，重新恢复战斗力的速度更快。

在6月4日早上战斗的寒光中，山本五十六先前“振聋发聩”的指令开始失效。接下来，南云忠一和机动部队将会为日本海军的傲慢和轻敌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三）战役第一阶段：峰回路转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荀子劝学》

▲来袭美机被“零战”打得满地找牙

在6月4日早上的第一轮较量中，南云充分感受到了中途岛空中力量的现实威胁，美军飞行员也通过惊人的战损，发现了一个可怕事实——日本海军航空兵如同传闻中的那样精技艺湛，机动部队的战斗机如同狼群一样凶狠。

7时40分，4艘航空母舰“鱼雷换炸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4号侦察机（没错，还是甘利洋司）报告“发现左方大约10艘军舰，方位10度（以中途岛为基准），距离中途岛240海里，航向150，航速20节以上”。这一消息令南云极为震惊，立即要求4号侦察机“保持接触”，迅速查明。

此时，4艘航空母舰的甲板异常干净，所有飞机都在机库中加紧“更换兵装作业”，即使南云下令所有飞机立即起飞，也需要至少45分钟的时间在甲板上进行飞机的定位。时间不够啊！可就在南云左右为难之时，麻烦又来了。

7时53分，“雾岛”号施放烟雾，并报告“敌机来袭”。

就这样，紧赶慢赶，准备抢在友永丈市机群降落之前出动攻击机群的计划又泡汤了。因为航母在进行防空机动时，不仅剧烈的机动不允许进行甲板飞机定位，同时遍布于甲板上满载燃油和弹药的战机，都将成为一颗颗定时炸弹，敌机一旦命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战队机群指挥官亨德森

▲SB2U-3“守护者”轰炸机攻击日舰情景图

从8时整开始的40分钟内，共有三批由中途岛机场起飞的美机空袭了南云机动部队，第一批是由美海军陆战队亨德森少校（后来瓜达卡纳尔岛上发挥核心作用的机场就以他的名字命名）率领的16架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飞行员都是“英勇的菜鸟”），无一命中，大部被击落；第二批是12架B-17轰炸机，在20000英尺的高度投弹，由于高度太高，攻防双方都“无法给对方造成实质性伤害”；第三批是11架老式的SB2U“拥护者”式轰炸机，甚至都没接近航空母舰，仅仅在外围袭击了“雾岛”号，在日舰的规避下，结果仍旧是无一命中。

▲美海军“鹦鹉螺”号潜艇（SS-168）

三个照面过去，美海军不仅一无所获，还损失惨重。南云机动部队似乎可以缓口气吧？不行！就在机动部队忙于规避美机轮番轰炸的同时，“鹦鹉螺”（SS-168）号潜艇在水下发起了攻击，虽然没有命中，但是却给对手制造了极大的麻烦，牵制了机动部队多艘反潜舰艇（其中就包括“岚”号驱逐舰，后来麦克拉斯基他们就是跟着“岚”号“顺藤摸瓜”找到4艘航空母舰的）。

8时30分，美机空袭结束，南云迅速派出“苍龙”号搭载的D4Y“彗星”高速侦察机，以查明美特混舰队的位置；

8时38分，“约克城”号攻击机群起飞，35架飞机（包括17架俯冲轰炸机和12架鱼雷轰炸机）向机动编队扑来；

9时10分，友永丈市率领返航机群着舰完毕（108架飞机中11架被击落，14架严重受损，29架受伤，整个机动部队攻击机损失接近1/4）。

▲VT-8鱼雷机中队向机动部队航母发起攻击

9时20分，由“大黄蜂”号起飞的VT-8中队15架鱼雷机临空，勇敢地向航母发起了攻击，无一命中，其中14架被击落——“团灭”（由此可见“零战”的恐怖）；

9时38分，由“企业”号起飞的VT-6中队14架鱼雷机临空，分两组发起攻击，还是无一命中，14架飞机中9架被击落；

▲以创造“萨奇剪”战术名声大噪的约翰·萨奇

▲“萨奇剪”战术示意图

10时03分，由“约克城”号起飞的VT-3中队12架鱼雷轰炸机，临空发起攻击，这是在开战以来美海军舰载机发动的第一次得到战斗机掩护的（VF-3中队6架战斗机，指挥官约翰史密斯萨奇，一举击落了4架“零战”，他发明的双机战术动作被称为“萨奇剪”），配合默契、高低空结合的协同攻击（VB-3中队17架俯冲轰炸机，他的故事后面再说），虽然无一命中，且损失严重，但是却将42架“零战”吸引到了东南方向，为麦克拉斯基的“神来之笔”创造了条件（虽然损失太大了点）。

截止10时20分，美军飞机损失总数已超过120架。但是美海军此时依旧按照战前的预案和“一有机会就连续打击敌人航空母舰”的原则，锲而不舍地发动着连续攻击。此时，由“约克城”号起飞的VT-3鱼雷机中队正扑向“飞龙”号航母；“赤城”、“加贺”号的战斗机还在陆续升空，“赤城”号的飞行甲板上，一等飞曹木村惟雄指挥的“零战”小队起飞在即。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赤城”号航空母舰在这场海战中起飞的最后一架飞机。美军飞行员们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下面的舞台将属于“这场海战史上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空袭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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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 版：概略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