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陆军飞行第五战队中队长·陆军大尉 山下美明
1942年3月下旬的某一天,作为飞行第五战队第二中队中队长,我当时正率部在位于千叶县松户町郊外的松户飞机场肩负着帝都防空的重任。虽然此时已是早春时节,但仍然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春天,当天寒风劲吹,在料峭春寒中,3架供部队机种改装之用的“屠龙”(二式复战/Ki45改)即将抵达松户机场在我们面前首度亮相。
我本人就不必说了,就连部下们也满心期待,从早上开始便人人一副坐立不安心绪不宁的样子,上午11点钟刚过,从西方隐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不久由3架Ki45改所组成的编队亮出了其雄壮的身影,在机场上空环绕一周后开始进入着陆程序。
草草打过招呼后,我便迫不及待的请驾机前来的须贺中尉等人讲解机种改装的技术要点,然而在讲解期间我的目光仍然不由得被Ki45改的魅力所吸引。
极具新锐重战风格的厚重感,搭配洗练洒脱的俊朗外形,再加上两台1050马力发出雷鸣般轰鸣声的发动机,令人无比神往。除此之外还有机首配备的两挺12.7毫米机枪这样可靠的武装,虽然人还在听着讲解,内心深处其实早已经被即将驾乘新机升空翱翔的期待与不安所填满。
川崎Ki45改/二式复座战斗机 屠龙
在须贺中尉讲解期间,Ki45改的点检验收已经逐条检查完毕,不等补充燃料,便决定由我第一个驾机升空。
慎重的结束试运转飞机开始转入地面滑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在保持左右两台发动机转数平衡的同时让飞机继续保持直线向前的姿态非常困难,很快就搞了个满头大汗。又往前滑行了5、60米才好不容易开始适应,抵达起跑线后深吸一口气,紧张的情绪这才恢复了平稳。
对准风向后将飞机暂且停住,再次检查一遍仪表确认工作正常,便猛地将油门杆推至最大。接下来便开始静静地向前滑行,眼看着速度越来越快,在时速到达170千米/小时的时候,飞机开始轻轻地浮起、上升,逐渐脱离大地的束缚。
“好家伙,可算是离地了”我一边在心里暗自庆幸,一边开始着手调整襟翼的角度以及回收起落架等操作,等我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时,距离机场已经有了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高度也已经达到了800米左右,这令我颇感惊讶。因为在此之前我所驾驶的九七式战斗机,是绝对没有这样强的爬升能力的。
高度爬升至2000米,先做几个轻微的机动动作对操作性能进行摸底,接下来便开始尽情地尝试做一些特技飞行动作。
爬升反转、筋斗、筋斗反转、低速滚转等等,虽然每次操作都需要使用相当大的力气才能完成,但双发机的操作也能做到这样的随心所欲,再次令我感到惊讶。就这样在圆满完成首次飞行安全降落之后,歇了好一会儿我才喘过气来。通过这此试飞大大加深了我对屠龙的认识和信赖感。
川崎Ki45改甲/二式复座战斗机甲 飞行第五战队第三中队涂装
被误认作敌机的窘状
此后不久便迎来了1942年4月28日这一天。4月28日,这恐怕是一个对于当时身在东京的人们而言,一经提起便会引发惊呼的日子。正是在这一天,由美国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B-25轰炸机,途径茨城、千叶方向对东京实施了首次轰炸。
由于早在4、5天之前便已经得到了美军航母正在接近日本本土的情报,为求做到万无一失,我们早已枕戈待旦,做好了随时出动的准备。于是当天早上5点左右便起床紧急集合,“看起来今天敌机终于还是来了”,战友们一边互相勉励着一边绷紧了神经从早上便开始保持戒备的状态,可是整个上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中午12点半左右我吃过午饭刚想抽根烟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拉响了空袭的警报。
美军利用航空母舰搭载陆基B-25实施了对日本本土的首次轰炸,由于陆基轰炸机具有远超舰载机的航程因此起到了很好的奇袭效果。
连忙登上爱机屠龙,10余分钟后便爬升到了东京上空约6000米的高度。由于抵达东京上空后我机周围到处都是疑似高射炮弹命中形成的爆炸,因此判断敌机就在附近,于是瞪大眼睛对周围空域进了仔细的搜索,然而却连半个敌机的影子也没能找到。这时候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高炮炮弹不断在我的前进路线上爆炸,这是把我当作敌机了啊,搞成这样,真是连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后来仔细一想B-25和屠龙都是双发机,搞错了其实也是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可是,即便如此我方高射炮竟然也未能命中目标,这一点着实令我深感担忧。虽然一旦命中的话我也就活不到今天了……。后来得知,敌机采用的是超低空空袭,投弹完毕之后就飞向中国大陆去了,结果在东京上空连一架敌机也没能打下来,这令我们颜面尽失简直都没脸出去见人。于是,屠龙初次上阵便以这样的“开门黑”而告终。
万岁!击中B-24
如前文所述,在松户机场顺利接收第一批屠龙之后,补充源源不断至6月战队原装备的九七式战斗机已经全部换装为二式复座战斗机屠龙。
负责帝都防空任务的我们在此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再没有与敌机相遇的机会,正当驾驶技术日臻成熟之际,1943年6月,我飞行第五战队奉动员令移驻澳北方面。所谓澳北,是指爪洼岛以东,巽他列岛至新几内亚西北部的广大地域。
7月10日,战队由千叶县柏机场出发,一路向南飞行。当时的战队长是小松原虎男中佐,下辖三个中队的中队长分别由我(时任大尉)以及马场英保和清辅泰彦两名中尉担任,全战队合计装备屠龙36架。出发后途经太刀洗、上海、屏东、马尼拉、达沃、万鸦老、望加锡,于7月18日正午抵达目的地爪哇岛玛琅机场,加入了由塚田少将率领的第三飞行团的战斗序列。
但没过几日部队就又被调往距离爪哇岛以东1200公里的东帝汶,9月又再次转进至位于新几内亚岛以西卡伊群岛上的兰格尔机场,执行要地防空以及反潜巡逻任务。
大概是9月21日中午12点钟刚过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吃过午饭刚想来根烟抽,就听见有人拉响了防空警报。顿时感到极度慌张,顾不上太多立刻跃上爱机转入地面滑行准备起飞迎敌,正在此时我突然发现跑道前方已经是尘土飞扬,震惊之下抬头一望,发现机场正上方高度2000米左右十余架4发机组成编队正由南向北闯入我的视野。
“这帮混蛋”。见状我立即将发动机输出功率提升至最高状态一边提升高度一边开始对敌机展开追击。不久,判明敌机编队由13架B-24轰炸机组成,另一方面,我方升空迎敌的迎击部队除我以外还有数架屠龙以及海军的两架零式战斗机。
离地起飞后约5分钟左右,正当我机已爬升至与敌机大体相同的高度时,非常幸运敌机开始主动转向,前进方向由北上调转180度改为南下,向我迎面飞来,由于此时双方恰好位于机场正上方高度相差约500米左右,于是形成了对敌先头机实施前上方攻击的机会。可是,由于我的操作失误第一次俯冲未能觅得射击机会,只得从敌机下方穿过再重新爬升至敌编队右侧上方,再从敌编队右侧上方潜入敌编队末尾机的尾部后下方,于是在接近到距敌机仅剩200米的时候打响了此次空战的第一炮。
美国陆军航空队B-24 解放者轰炸机 相比B-17速度更快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但抗损性和可靠性略逊一筹。
当时屠龙的武装除机首的两挺12.7毫米机枪外,原布置于机腹的20毫米机炮已经被拆除,直接换上了一门37毫米的反坦克炮。这门37毫米反坦克炮发射的炮弹直接命中了敌机右侧机翼两台发动机之间的部位,只见“啪—”的一下就挖出了一个直径1.5米见方的大口子,敌机当即大幅度右倾开始急速坠落。
没工夫继续管它,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个目标,对另一架敌机也给予了相当程度的打击,从2000米高度一直追到了几乎擦到海面的超低空。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火炮突然出现了故障被卡住,再加上燃料也已经所剩无几,于是我便放弃了继续追击的念头驾机返航了。
后来得知,最初被我击中的那架敌机后来在距离我方机场约10余公里的一座无人岛的海岸上实施了迫降,11名机组成员全部被我地面部队俘虏。
九死一生的战斗
1943年11月月末,我部再次转进东帝汶,驻扎劳伦机场执行作战任务。然而,此时新几内亚方面的航空作战已逐渐达至白热化的阶段,战局日趋恶化不断向着对我方不利的形势发展,驻地的物资补给已经非常困难。
进入12月,作为为新几内亚方面硕果仅存的最后两艘补给船,5000吨级货船“若津丸”与“元明丸”冒险入港为驻地实施补给,为此上面命令我们要竭尽全力为补给船队提供空中掩护,可是此时我所指挥的中队只有4架飞机具备升空作战的能力,力量十分薄弱。
于是,12月15日夜,两艘货船按照预定计划驶入了劳伦港。根据计划我要从第二天16日早上7点半开始为船队提供空中掩护,为此16日早上7点20分我便驾机起飞,于7点半准时抵达船队上空1000米高度,此时夜空已经开始有些蒙蒙发亮。
在船队上空持续巡逻了大约有10分钟左右,忽然感觉注入港口的一条小河的上游河谷之间似乎有些东西在闪光。仔细一瞧,好家伙原来是敌人的数架双发机正沿着河谷超低空飞行向船队方向急进……。此时距离敌机大概5公里左右。我立即开始着手接敌,恰好在补给船队上空与敌机群遭遇,于是就抢先发动了攻击。这次我的对手是英国的双发复座战斗机,以重火力和具备轰炸能力而著称的布里斯托·英俊战士,且经确认数量有10架之多(该机装备7.7毫米机枪6挺、20毫米机关炮4门)。
英制布里斯托·英俊战士双发战斗机
敌机群在遭到我的攻击之后,立刻将炸弹全部投下集中攻击我方船队,投弹完毕后即开始猛烈反击。而我一旦向右侧敌机靠拢就会遭到左侧敌机的追击,追击前方敌机的时候,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别的敌机咬住。因此敌我之间攻守的态势瞬间就发生了逆转。即便如此我在忽左忽右反复摆脱的同时依然努力寻找机会试图进行反击,正在这时僚机辛岛机在得到地面观战的陆军部队的通知后赶来救援,并且转眼间就当场击落了1架敌机。然而此时我已经被敌机撵到了距离海平面很近的超低空,陷入了绝境。
虽然此时我已然做好了承受最坏后果的心理准备,但心里总觉得“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拉个垫背的”,正好抬头一望前上方40度左右有1架敌机正朝我猛冲过来。心想“好,就是他了”。于是立即把机首对准敌机,一边猛烈射击一边猛扑了过去就在即将发生碰撞的瞬间敌机由于害怕选择了向左侧规避,两机在海平面上方40米左右高度擦肩而过。待我回头寻找时,敌机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看到虚无的海面上竖起了一个颇为明显的水柱。恐怕是未能克服全速俯冲的惯性导致失去控制直接坠入大海了(地面的观察后来验证了我的猜测)。
好不容易才就此摆脱了危机,然而返回港口一看若津丸甲板中弹已经燃起了大火,船员正在一片混乱中忙于扑灭火灾。低头望着此情此景,再想到我身上肩负着的上空掩护的责任,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由于此后再没有敌机来袭的迹象,于是约1个小时以后我驾机返回了地面。可是不知怎么的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还有些高热,找来军医一看,发烧已经到了40多度,最后诊断我得了疟疾。虽然在数日之前已经隐约感觉有点低烧,但通过这次战斗才一举爆发了出来的样子。对于我而言这真是一场九死而求得到一生的幸运之战。
壮烈!战队长等人的奋战
1944年开始新几内亚方面的战斗越发激烈,至5月中旬敌机动部队开始在位于新几内亚西北端的比阿克岛实施登陆作战。
而使用屠龙对舰船实施攻击是在早先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在我们抵达新几内亚后不久,就对飞机进行了改装使之可以挂载4枚50千克炸弹或者2枚100千克炸弹,平时只要有机会就会开展对舰船实施攻击的训练。
敌军刚一开始登陆,5月27日战队长高田胜重少佐(出发时的小松原中佐已于去年10月16日战死)就带领3架僚机对敌机动部队实施了攻击。虽然由于出动的4架飞机全部被当场击落,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十分的清楚,但根据美方的战斗记录记载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下:
“5月27日午后来袭的4架日本双发机,趁盟军战斗机的防备的疏忽突然出现。利用太阳的光芒充当掩护开始猛烈下降高度的日本机,刚一脱离比阿克岛岸边悬崖峭壁的掩护便遭到了盟军地面以及海上舰艇对空炮火的猛烈集火打击。
其中2架顷刻间化为一团烈火被当场坠毁,1架严重受创冒着浓烟沿海岸线方向遁走,剩下的1架飞机在掠过编队指挥官费克特勒少将座舰·驱逐舰桑姆森号的上空时起火燃烧,虽然日本飞行员拼命调转方向试图对桑姆森号实施撞击,但在对空炮火的打击下机翼被打掉,飞机失去控制后越过桑姆森号的舰桥一头栽进大海,机体撞击海面后在巨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下被弹飞又撞上699号猎潜艇,瞬间该艇就被剧烈燃烧的火焰所笼罩。”
高田战队长等人的最后时刻有多么惨烈,通过此文可见一斑。
然而历经此战之后飞行第五战队的作战能力也同时跌进了最低谷,最后我部不得不于7月为了恢复战力而奉命返回本土休整,在顺利抵达大阪大正机场后,为了充实名古屋的防空力量于当年9月奉命移驻小牧机场,接下来又于11月转进至爱知县清洲机场,为了即将到来的本土决战,特别是对B-29轰炸机的迎击拦截进行作战准备。
终于、击落仇敌B-29
1944年年末12月下旬的某天,之前通常只会飞来1、2架进行侦察袭扰的B-29首次组成大编队对名古屋地区实施了大规模的轰炸。当然我们也竭尽全力升空起飞试图对B-29进行拦截,然而敌机的飞行高度高达10000米以上,对于高空性能较差的屠龙来说完全没有可以对抗的手段,只能目瞪口呆地仰望在高空悠悠飞过从容投弹的B-29徒生叹息。
无论如何也要设法洗刷这一天带给我们的耻辱,为此,咬紧牙关着陆以后战队全体人员立即召开会议,讨论如何才能在万米高空进行作战的问题,讨论的结果表明,除了尽可能的减轻飞机装备的重量之外已经别无他法可施。于是首先将后座的自卫旋回机枪拆除,机首的12.7毫米机枪也被拆掉了1挺(有时候2挺都拆掉),最后连保护飞行员用的钢板也不装了。这才勉强可以爬升到万米以上的高空,接下来就是摩拳擦掌等候敌机的到来了。
取消了机首以及后座自卫机枪的Ki45丙
转过年来1945年1月8日,终于觅得了我们盼望已久的作战良机。这天一早便接到了敌机大举从塞班岛起飞的情报,因此大家求战的欲望很高。大约是上午10点半左右,获悉敌先导机已抵达伊纪半岛南部,命令我部立即全体出动,于是全战队所有作战飞机立刻全部起飞爬升至名古屋上空10000米高度待机,11点刚过,发现敌大编队正从西北方岐阜方面以10000至8000米高度大举袭来。
当即向全战队下达了攻击的指示,在尾张一宫上空成功将其拦截,从敌机群正面展开了近乎冲撞式的突击,当场便击落数架B-29。遭受到如此打击的敌军精神上出现了动摇,慌忙中将炸弹全部投到了空无一物的水田里,未能实现轰炸名古屋的作战目的便加速逃离了。然而在此战中我方也失去了部队战力的核心中坚—栗原康敏大尉,饱尝了悲痛的滋味。后来军司令官向战死的栗原大尉颁发了战功奖赏状。
历经此战我们终于重新获得了在高高度与敌B-29轰炸机进行对抗的信心,从此以后每次敌机来袭都会取得一定的战果。
或许在这样的反复消耗下,敌人也损失了大量技能熟练的飞行员的缘故,从3月起即使在昼间敌机的来袭高度通常也只有5、6000米,夜间更是降低到了3、4000米左右。
由于屠龙的前方视野非常好,因此夜间操纵也比较容易。夜间的作战与昼间不同,需要地面用探照灯照射敌机提示方位,先从敌机的前上方开始隐蔽接敌,再缓慢下降高度绕到敌机的后下方,通常要抵近到距敌机仅有200米—仿佛要跟敌机组成编队一样的时候再进行射击。不过,要是距离敌机太近的话,有被友军高射炮误击的危险。
屠龙的夜间作战的专用型号 Ki45改丁 /二式复座战斗机丁型
可是与昼间有所不同的是,夜间机炮的命中率很低很难命中目标,所以夜间获得的战果并不太多。即便如此,我手下的一名H姓的曹长,也曾取得过在一夜之间连续击落4架敌机的殊勋。
另外,虽然后来屠龙也有了配备双联20毫米斜射炮(沿飞机纵轴呈30度角向斜上方固定安装在机背部)的夜间作战专用型号,但是装备的数量十分稀少,所以在实战中没有留下过可靠的击落记录。不过据我所知海军那边装备的“月光”夜间战斗机倒是利用斜射炮取得过相当不错的成绩。
总而言之,以上便是我与屠龙一起战斗的近4年时光。然而,1945年3月以后随着敌格鲁曼、P-51等单座战斗机开始出现在日本的上空,作为双发复座战斗机的屠龙完全无法抵挡,时常在空战中被敌机轻易击落,正当我们认为必须要设法改变现状的时候,恰逢Ki100战斗机(即五式战,三式战换装空冷发动机,操控非常简单便捷,且装备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机枪各2挺)研制成功,于是飞行第五战队奉上级的命令再次对机种进行了改装,至六月除极少数屠龙专供夜间作战使用之外,部队已全部换装Ki100,至此屠龙战斗机的光荣历史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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