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徐永超
“有一天,我终究是要回到中国去的。”一位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的女子如是说。这是一位大胆率真、个性鲜明的传奇女性。她是第一名进入陕北的外国女记者,通过手中的笔,世界更加了解中国革命。
这个人,就是史沫特莱。
01
艾格尼丝·史沫特莱(1892—1950)是一个倔强、独立、同情穷人的女性,这和她的出身有关系。她成长在一个极度贫穷的工人家庭,时不时需要好心的的姨妈资助才能维持生活。16岁那年,她离开家走向社会,先后做过报童、侍女、书刊推销员等职业。虽然连小学都没有完整读完,但她刻苦自学,考入了一所师范学院。
1916年,24岁的史沫特莱来到纽约,投身政治活动。因为出身底层,又经历了生活的种种苦难,她非常认同社会主义思想,反对一切压迫。在为左派刊物撰稿的同时,又积极参加印度争取民族独立的活动。
因为这个原因,史沫特莱被英国政府指控为德国间谍,而有了一场牢狱之灾。出狱后,她前往柏林,为争取男女平等而奋斗。
1929年5月,她以《法兰克福日报》特派记者的身份来到中国。住在上海吕班路185号吕班公寓二楼(今重庆南路和复兴中路东南角)。
从此,她的名字和中国革命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02
1930年夏季的一天,好友董秋斯找上门来,请她出面租一个小型西餐室,名义是为鲁迅先生过生日。史沫特莱久仰鲁迅大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件事,几天后安排了吕班路50号的“斯拉巴雅”西餐馆。
当天下午,鲁迅夫妇先到了。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大约一百名客人,其中就有茅盾、柔石、冯雪峰等进步作家。为了防范特务盯梢,整个下午,史沫特莱一直在外面“放哨”,直到晚宴开始,替换了她,才走进餐馆。
那天的晚宴上,鲁迅谈到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创作生涯,鼓励青年们多去了解工人及农民的希望与痛苦。事后,史沫特莱说:“激励着我精神力量的鲁迅,已成为我人生的路标,我从这位伟大的作家那里所感受到的一切,将永远铭刻在我心中。”
在鲁迅精神的影响下,1934年,史沫特莱根据红军军长周建屏提供的资料,完成了报告文学集《中国红军在前进》,这是第一部正面报道中国工农红军的著作。
除了鲁迅,史沫特莱还结识了宋庆龄。牛兰夫妇被捕后,共产国际为了营救他们,委托史沫特莱与宋庆龄联系。1931年8月24日,她们见了面。
第二年,成立了一个牛兰夫妇营救委员会,宋庆龄任主席,史沫特莱任书记,也是宋庆龄的英文秘书。成员包括鲁迅、蔡元培、埃德加•斯诺。在他们的策划与努力下,南京国民政府终于宣布赦免牛兰夫妇。
她们之间的良好关系并没有维持多久。史沫特莱行事过于张扬,常常给地下工作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这当然会引起宋庆龄的不满。1936年春,她公开发布声明,史沫特莱从来都不是她的英文秘书。后来,宋庆龄推荐了斯诺去陕北采访,而没有推荐名气更大的史沫特莱。
与宋庆龄绝交后,史沫特莱伤心了很久,她感到在上海难有作为,决心离开这里。
“在你们身上,寄托着人类和中国的希望!”这是1936年2月,当鲁迅和茅盾从史沫特莱那里得知红军到达陕北的消息后,发出的一份贺电。在设法发出这份电报后,史沫特莱离开了上海,打算自行进入苏区采访。
03
1937年1月,史沫特莱离开西安,进入陕北苏区。在好友丁玲的陪同下,来到延安,见了朱老总和主席。
在延安的7个多月里,史沫特莱与一批高级领导人结下了友谊,主席专门向她学习英语,她还打算为朱老总写一部传记。除此之外,史沫特莱还为鲁迅图书馆筹建了外文部、向外国记者发出邀请函,劝他们访问延安,还与主席联名给罗斯福写信,呼吁派遣医疗人员到,由此促成白求恩的中国之行。人人都夸赞,她工作起来简直像一团火。
不过,她特立独行的个性也没少引发非议。当时的延安,满眼都是灰衣服,干部们也不例外。她却经常穿着鲜艳的羊毛衫和红裙子招摇过市,毫不在乎旁人的议论,慢慢地人们见怪不怪了,她又惹出了一阵风波。
主席拜访史沫特莱,见她还是穿着那身“奇装异服”,笑道 “这身衣服还引起这么大的议论,不简单啊!”
史沫特莱趁机提议,主席应该带头改变清教徒式的生活,不但要学外语,还要学跳交谊舞。
“学外语我愿意,但学跳交谊舞,我不喜欢。”主席的回答很干脆。
“主席交谊舞都不喜欢,将来出国访问怎么办?”好说歹说,才说服他跳舞。旗开得胜的史沫特莱,又去教其他领导人跳舞,她开心地说,交际舞在延安兴起来了,这是我的一个胜利!
不过,她并没有开心多久。延安的妇女们知道了此事,纷纷抵制史沫特莱,尤其是贺子珍,更是感到气愤,扬言要枪毙她。
就这样,惹了麻烦的史沫特莱在一片非议声中,离开了延安。
04
1937年9月初,她来到山西抗日前线。除了写作战地消息,她还亲自护理伤员,每天忙个不停,八路军战士都夸她是好样的。
当时,彭德怀彭老总是许多女性仰慕的对象,史沫特莱是其中一位。在山西洪洞,热情洋溢的史沫特莱直接向彭总表白了。彭德怀直接回答道,谢谢你爱我,但我不爱你。
1938年1月,史沫特莱来到汉口。在这里,她完成了《中国在反击》一书,在1943年出版。
除此之外,她还到处募捐。一次,她见到了宋子文,她说起前线士兵的情况。宋子文只得答应捐出一万法币作为士兵们的医疗费。这还不算,她在中国红十字总会的林可胜医生的介绍下,加入了中国红十字总会救助队,做了一名战地救护员。
繁重的工作,损害了她的健康。1940年9月,她前往香港休养。珍珠港事件后,回到美国继续治疗。在此期间,她一边为中国抗战募集善款,一边继续写朱老总的传记---《伟大的道路》
抗战胜利后,她本来想着重返中国,因为内战爆发,没有成行。
05
1948年,在纽约举办了一场“中国如何统一,美国应支持国共哪一方”的大辩论。收听现场直播的听众至少有500万人。支持国民党的一方以林语堂为代表,支持的共产党的则以史沫特莱为代表。
刚开始,林语堂还巧舌如簧,说国民党代表中央政府,共产党是叛党。
史沫特莱当场发问:“你们听说过共产党人跑到美国来享福吗?你们见到过有一个共产党人在美国购置产业吗?”
这一问,先前还唇枪舌剑的林语堂,顿时无言以对。
不过,这没有改变美国扶持国民党的政策,反而让她受到了政府的迫害。
1949年,史沫特莱流亡英国。此时,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来,欣喜万分的史沫特莱,决定访问新中国。还说:“假如我能重返中国,我一定要亲一亲它的土地。”
但她的健康却在日益恶化,每天靠牛奶维持生命。1950年5月6日,她因胃癌去世。她留下遗嘱:将遗物全部赠送给朱老总,骨灰安葬在中国。第二年,北京为她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她的骨灰,安葬在八宝山公墓。大地的女儿就这样回到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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