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忍侥幸之徒,转相慕效,父宫其子,兄宫其弟,又其强暴者,小有愤怨,辄自割势。”
文/班布尔汗
宦官是在古代宫廷内为君主及其家族服务的人员,一般由被阉割后失去性能力的男性充任。且不说汉、唐、明三代宦官何等权倾天下,出现制度性宦官专权;就是讲究“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宋朝,也曾有“政事号令悉出阍寺”的时期,出过童贯这样可以领兵出征的宦官。清朝前期无出名的宦官,晚期有安德海、李莲英、小德张等宦官声名显赫,为坊间所热议。
相对而言,元朝的宦官可谓声名不彰,并无让人熟悉的宦官,更不用说权宦了。明人修《元史》,便认为“前世宦者之祸常烈矣”,而元朝的衰亡,却“不自阉人出”。后世研究元朝历史,也得给予“内无宫闱阉宦之蛊”的评价。
宦官能获得权柄是皇权的外延,皇帝扩张皇权遭外朝大臣抵制,就利用宦官为“白手套”。宦官虽能肆行一时,却极度依附于皇帝。而宦官比外朝大臣有优势在于其内廷的身份,是皇帝家奴,可以“密近天光”,从而成为皇帝的代言人面对外朝。加之身为阉人,没有谋朝篡位的可能,为皇帝所信任。
元朝宦官之所以不能成为权宦,在于元朝有着从草原带来的怯薛制度。怯薛是元朝政治体制中的特殊组织,其来源于成吉思汗设立的怯薛军和怯薛宿卫轮值制度。怯薛都是“世家大臣及其子孙而生之贵者”,负责君主的护卫以及内廷的各项职责,“凡饮食、冠服、书记,上所常御者,各以其职典之”。
怯薛作为皇帝内侍,旦夕不离,要做到“中夜有需,不需烛索,可立至前”。有了贵族世家子弟的怯薛,宦官失去了得天独厚的“密近天光”之便,自然难以获得身为皇帝代言人行使皇权的机会了。但毕竟是贵族子弟,很多不太体面的事情还是需要出身低微的人去做。再加上皇帝妃嫔众多,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宦官的作用不可替代。元朝宫廷仍然离不开宦官,其主要来源不是中国本土,是朝鲜半岛的高丽。
语言便利,高丽宦者来华
元朝宦官初期来源是俘虏的宋朝宦官。1276年,元军南下灭宋,在和平接收南宋首都临安后,将南宋皇族及宫人千余人一起押解北上。宫人中便有大量宦官,来到大都后被收进内廷,转而为元朝皇族服务。宋朝皇室以文明雅致著称,其宦官也都很有文化,且侍候主人细致周到。很多宦官为元朝皇帝所宠爱,最著名的是李邦宁。
李邦宁,字叔固,钱塘人,在南宋宫廷中任小黄门,为人知书达理,勤恳敏达。随宋皇室来到大都后,被元世祖忽必烈看中,成为贴身宦官,先后任御带库提点,升章佩少监,迁礼部尚书,提点太医院事,很得宠信。
元世祖去世后,他继续受到元成宗铁穆耳的宠信,仍为贴身宦官,官职也升到昭文馆大学士、太医院使。待到成宗去世,武宗即位,因为李邦宁常劝谏武宗要节省用度、减少浪费,被授予大司徒、尚服院使,阶金紫光禄大夫的高位。及至仁宗即位,李邦宁仍是内廷最受宠信的宦官,官职被升到开府仪同三司、集贤院大学士。
李邦宁历侍四任皇帝,荣宠不衰,而其人始终谦逊低调,从不揽权。元武宗曾想授予他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的外任,这是个别人求之不得的肥差。他推辞道:“陛下复欲置臣宰辅,臣何敢当?宰辅者,佐天子共治天下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纵不臣惜,如天下后世何?诚不敢奉诏。”
这样的前朝宦官为元帝所喜爱,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老去、死亡,没有新鲜血液补充。元朝坚持“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蒙古人是不能当宦官的。其他族裔虽然可以,但受困于技术难题,阉割是难度很大的技术活。元大都是在金朝中都废墟上重建的城市,将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都迁入,但可能是元皇室不认为制造宦官算了不起的技艺,因此缺乏娴熟的阉人技工。没有技工,就无法大规模制造宦官。再加上无论是北方汉人还是南方汉人,要入宫做宦官,得过语言关。
元朝以蒙古语为国语,虽然朝中大臣各个族裔都有,皇帝从忽必烈开始也都能使用汉语,但内廷还是蒙古语的天下。要想入宫廷服务,先要学习蒙古语。学习语言是费时费力的,汉人士大夫为了做官,自可下苦功学习,而当宦官都是贫苦人家孩子才愿意,并无学习的环境和能力。急需宦官的元朝宫廷,将眼光看向了东邻高丽。
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元世祖出猎图》描绘了忽必烈狩猎场景,图中个别侍从的相貌特征显系外族人士。
建国在朝鲜半岛的高丽王朝,在蒙古帝国时期与成吉思汗结成“兄弟之盟”,但蒙古帝国对于高丽不断索要贡赋,让高丽不堪重负,因此斩杀蒙古使者而背盟。从1231年开始,蒙、高之间爆发了连绵不断的战争。高丽虽是小国,但抵抗十分英勇,屡败屡战,蒙古“用兵二十余年,尚未臣附”。
直到1259年,已无力再战的高丽向蒙古投降,国王高宗派太子王倎入质。蒙古对久不投降的敌国,处置都十分残酷,但高丽的运气很好,就在王倎前往投降的途中,蒙古大汗蒙哥驾崩,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发生内战。王倎审时度势,选择投向忽必烈阵营,从而在忽必烈获胜后换得高丽得到很好待遇,“完尔旧疆,安尔田畴,保尔家室”。
1260年,高丽高宗王皞病逝,忽必烈册封王倎为高丽国王,派重兵护送他回国继位,是为高丽元宗。高丽从此成为元朝藩属,但内部仍有很强的反元势力,屡起变乱。高丽元宗为了稳定内部,也是为了获取元朝不灭其国的承诺,从1271年开始,便不停地向元朝“求婚”,请求元世祖把公主嫁给自己的世子王愖。
几经考虑,元朝终于答应元宗所请,元世祖将小女儿齐国公主下嫁高丽世子。从此,高丽王室历任国王都娶元朝公主为王后,元朝与高丽成为翁婿之国,高丽国王被称为“驸马高丽国王”,算是加入了元朝皇室。
高丽是元朝藩属国,要履行“纳质、助军、输粮、设驿、供户数籍”等义务,同时还要依据元朝皇室的要求,提供各种贡品。最受元朝青睐的贡品是,美女和宦官。
高丽以宋朝为师,不但穿汉服,写汉字,兴儒学,而且有着丰富的制造宦官的经验,提供宦官不是问题。高丽用汉字,但语言与汉语完全不同,反而与蒙古语有些亲缘。近代芬兰语言学家古斯塔夫·约翰·兰司铁,曾把蒙古语和朝鲜语、日语都列入“阿尔泰语系”。这一结论未得到学界的完全认可,但三种语言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今天的蒙古留学生到韩国或日本留学,可以很容易掌握朝鲜语和日语,反之也如此。高丽人学习起蒙古语来要比汉人有优势,高丽宦官自然成为元朝宫廷的首选。
高丽宦官来到元朝,一般由高丽主动选贡或元皇室索求。无论是《元史》还是《高丽史》,会见到大量高丽“献阉竖”或是元朝遣使“求阉人”的记载。成批成批的高丽宦官,便这样被输送到元朝宫廷,使得“盖时宦者多高丽人为之也。”
左右逢源,为奴却有两头甜
大多数高丽宦官一生为奴而没有出头之日,但总有个别幸运者获得荣华富贵,更因为其双重身份在元朝和高丽都十分显赫,打破了甘蔗没有两头甜的俗语。
元世祖时代,以李邦宁为代表的南宋宦官还是元廷宦官主体,高丽宦官出头的机会不多。到了元成宗时代,高丽宦官强势崛起,第一个便是方臣祐。
方臣祐,小字小公,尚州中牟(今韩国庆尚北道)人,在高丽侍奉高丽忠烈王王后,也就是忽必烈女儿齐国公主的宦官。他为人谨慎,很得齐国公主的信任。当元廷到高丽索要宦官时,齐国公主本着好东西要推荐给娘家的精神,将方臣祐送往元朝,成为真金太子的宦官。
真金太子英年早逝,没能继承元世祖忽必烈的皇位。但当忽必烈去世后,皇位传到了真金太子之子铁穆耳手中,即元成宗。元成宗及其母亲裕圣太后阔阔真都十分宠信方臣祐,授予奉正大夫掌谒丞、通奉大夫泉府大卿的官职。自此,方臣祐历经成、武、仁、英、泰定、文、惠七朝,历任太子詹事、徽政院使、光禄大夫储庆司使等职,成为李邦宁后的元廷显宦。他做事“未见其少懈”,被评价为“宣力宫省,年且劳矣”,能够“参掌机密、献纳谋谟”。
方臣祐虽然在元朝宫廷显贵,但心系母国,一生中多次借助元帝对自己的信任,为高丽免除灾祸。
元武宗时,封高丽国王为一字王沈王,元朝王爵以一字王为最高。高丽国王领有沈王,其封地就不仅限于高丽一国,对今天的沈阳和辽阳也有管辖权,而这里是洪福源家族的势力范围。洪福源原本是高丽大将,窝阔台时期投降蒙古,成为蒙古进攻高丽的向导,遂成蒙古帝国新贵。元朝建立后,元世祖忽必烈追封其为沈阳侯,其家族世代驻守沈阳。
原本的土皇帝凭空有了上司,洪氏家族十分不满。到元仁宗时,洪氏家族掌门人洪重喜为了摆脱高丽挟制,上书皇帝诬陷高丽忠宣王“不奉法恣暴等事”,要求与忠宣王廷辩,忠宣王忧虑不已。方臣祐得知此事后,面见仁宗的母亲答己太后,言道:“重喜高丽逋民也,敢肆诬妄谋覆宗国,罪已可诛,顾令与王对辨耶?”答己太后本就信任方臣祐,听其言后便“言于帝”。仁宗是个孝子,从不违拗母亲,不但不让忠宣王廷辩,反而将洪重喜杖责流放。
到泰定帝时,元朝欲将一位宗王的封地设在高丽境内,这等于割去了高丽一块领土。方臣祐对泰定帝进言道:“高丽地狭多山,无所田牧,北俗必不乐居,从令东民惊动耳。”使得泰定帝“然其言而止”。
元世祖忽必烈为东征日本,在高丽设过“征东行省”,最终未能攻下日本,但没取消行省建制,只是以高丽国王为行省左丞相,保持有相对完整的自治权。正是因为征东行省的存在,使得元朝总有将高丽彻底内属、直接管辖的议论。在元英宗、元泰定帝时,不时有大臣提出将征东行省改为“三韩省”。方臣祐总是用“衣冠典礼,不改其旧,惟世皇诏旨是赖”的元世祖祖训为理由,说服皇帝放弃。
方臣祐对高丽立有大功,高丽君臣对他评价甚高,认为他“宦于上国,甚见宠任,而能尽忠我有家”。历代高丽王对他也不吝封赏,封为“上洛府院君,階三重大匡,号推忠敦信翼亮功臣”。
在元朝官位显赫,在家乡又是社稷功臣,这样的高丽宦官有元一代还有很多。比如出身平章郡(韩国江原道)的李淑,在元朝宫廷中得宠。高丽王“每有奏请,必赖其力”,得靠他在皇帝面前疏通才能成功,因此加封他为“壁上三韩正匡平章君”。
出身苏泰县(今韩国忠清南道泰安郡)的李大顺,因为得到元帝宠信,不但被高丽王封为“泰安府院君”,弟弟李公世也在高丽“为元帅又判三司事”,另一弟弟被“封泰安君”。
家世出身史无明载的高龙普“入元有宠”,向元惠宗(元顺帝)推荐了高丽女子奇氏,让奇氏成为了大元皇后,并生下了太子。借着这个功劳更成为红得发紫的人物,不但在元朝“升荣禄大夫,追封三代”,在高丽也被封为“三重大匡完山君”,并享有“功臣”之号。
这些高丽宦官在元、高两国都获得高位,可谓光宗耀祖。但毕竟是刑余之身,饱受身心摧残,性格多少有些扭曲。一朝得志,都要肆行无忌一番,才能疏解曾经的委屈。方臣祐从元朝出使高丽,颐指气使,“郡县守宰皆被骂辱,至有受杖者”,甚至让高丽的宰相亲自为自己演戏取乐。李淑有一个相好的妓女,为了讨其欢心,向高丽王要求给妓女之子“内乘别监”的官职,高丽王没有应允,李淑便不参加高丽王的宴会,逼得高丽王只能答应。李大顺出使高丽时,地方守令对其稍有怠慢,即杖刑处置。高龙普更是参与了元朝废黜高丽忠惠王的行动,直接干预高丽国政,使自己获得了“亲王、丞相望风趍拜,招纳货赂,金帛山积”的风光。
看到当宦官,尤其是去元朝当宦官能够出人头地至此,效仿的人自然趋之若鹜。元朝时的高丽人尤其是家贫者,无不希望通过当宦官而“复其家,官其族”。于是,“残忍侥幸之徒,转相慕效,父宫其子,兄宫其弟;又其强暴者,小有愤怨,辄自割势。不数十年间,刀锯之辈甚多”。当然,大多数宦官最多只能入宫混个温饱。
高丽宦官虽然在元朝获宠而得志,但要为非作歹,只能回母国高丽才有可能,在元朝要夹着尾巴做人。随着元朝有了高丽出身的皇后,高丽宦官在元朝宫廷的地位也重要起来,以至于成为元朝高层党政的重要参与者。
内外夹攻,高丽宦官风光不再
与高丽宦官同时大量进入元朝的,还有高丽贡女。贡女与宦官原本之间没什么交集,各有各的职分,直到元朝末年,两者才有机会结成利益共同体。
向高丽索要贡女,从蒙古帝国时期就开始,但因为两国很快就进入战争状态,高丽贡女还远形不成规模。元朝建立后,开始制度性地要求高丽贡献女子。元朝最初要求高丽贡女,主要是为了满足军人婚配的需要。尤其是在灭掉南宋,获得数十万的南宋降军之后,安抚降兵,给他们以生活上的优待便是当务之急。人要安心,首先要安家,娶妻生子。于是,元朝要求高丽大量贡献女子。
让本国的女子去配外国丘八哥,高丽自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上国,遂设立专门的衙门“结婚都监”,负责向元朝献纳贡女事宜。进贡给元朝的大部分是“闾井独女,逆贼之女,僧人之女”等地位低下的女子,莫说王族、公卿之女,就是普通良家女子都很少。
随着两国关系越来越紧密,尤其是建立翁婿关系后,南宋降军的问题也已不再紧迫,高丽贡女的性质便出现变化了。元朝方面希望高丽贡献更多高品质贡女,不再是配给降军,而是给王公大臣乃至皇族做妻室或侍女,所谓“既与我为一家,自宜与之通婚,不然,岂为一家之义哉?”
高丽国王做了元朝的女婿,元朝皇帝的女儿已经先嫁了过来,那么贡献本国女子的屈辱感便减轻了不少。再加上需要元朝内部有更多亲高丽者以维护自己的利益,就开始将良家女子甚至贵族公卿之女作为贡女。为了凑齐数量,甚至颁下“良家处女先告官,然后嫁之,违者罪之”的诏命。
高丽贡女很多成为元朝重臣妻妾,甚至有成为皇帝嫔妃的,其家族也能在高丽飞黄腾达。但要说能成为元朝皇后,本来并无可能,因为元朝有祖制,皇后必须来自蒙古弘吉剌部的王族,这是从成吉思汗便开始的,无人可以改变。可规矩总是有人要破,这个祖制在元朝末代皇帝元惠宗时被破掉了。
元惠宗是元武宗的孙子,其父亲是元明宗。他年幼时,元朝爆发了“两都之战”,他的叔叔元文宗推翻了泰定帝一系登基称帝,后来又害死了惠宗的父亲明宗,史称“明文禅替”。变乱中,年幼的惠宗被叔叔先后流放到高丽和广西。直到文宗病逝,留下传位给明宗之子的遗命,惠宗才摆脱流放,成为皇帝。
早年流放高丽的经历,让惠宗对高丽有特殊情感。在高丽宦官高龙普的推荐下,他将高丽贡女奇氏纳为皇妃,并在奇氏生下皇子后封奇氏为第二皇后。
奇氏是高丽幸州(在今韩国京畿道高阳郡)人,父亲奇子敖仅仅是个五品的总部(兵曹)散郎,莫说在元朝,就是在高丽都是很孤微的家族。推荐她成为皇妃的高龙普本是很好的羽翼,但因为高龙普被弹劾擅作威福、干涉朝政而遭到打击,后来回到高丽,她身边得有新的亲信之人,于是,另一位高丽宦官朴不花填补了空缺。
朴不花与奇氏是同乡,是与奇氏同时被送到元朝的,史书记载两人在奇氏得志前“相为依倚”,可算得患难之交。奇氏成为皇后,尤其是高龙普失势后,朴不花“累迁官至荣禄大夫、资政院使”,成为奇氏心腹,“情意甚膠固”。
元惠宗早年还能励精图治,在贤相脱脱的辅佐下进行改革,力图扭转元朝逐渐衰颓的局面。但勤于政事只换来了不断的天灾人祸,乃至于“开河变钞祸根源,引红巾万千”。惠宗便躲进深宫,耽于淫乐,将朝政交给了太子即奇氏的儿子爱猷识理达腊。
爱猷识理达腊很有抱负,野心也很大,不甘心只以太子的身份管理朝政,想进一步逼惠宗禅让。惠宗虽然懒于政事,却贪恋权柄,决不愿意禅位。元朝宫廷就分为帝派和太子派,展开残酷政争。奇氏是太子母亲,自然要支持儿子。朴不花是奇氏心腹,也就成为太子派的重要成员,他与外朝的搠思监结为一党,全力帮助太子逼父禅位。朝中不支持太子的众多重臣如丞相脱脱、太平等均被害死,甚至导致了元朝政府军彻底崩溃。
政府军崩溃后,有两支地方军成为元军主力。第一支是察罕帖木儿及其义子扩廓帖木儿率领的,以沈丘、罗山等地的地方民军为主干发展起来的军团。第二支是答失八都鲁及其子孛罗帖木儿率领的,以四川的政府军以及襄阳等地的豪族武装为主干组成的军团。为了制约太子派,惠宗引孛罗帖木儿为外援,而太子则引扩廓帖木儿为外援,朝廷党争又引发军阀混战。
1364年,太子逼惠宗下诏削掉孛罗帖木儿的官职、兵权。孛罗帖木儿一怒之下兵临大都,太子出逃,搠思监、朴不花被孛罗帖木儿所杀。
《元史》的《宦者传》中只记载了两人,一是李邦宁,二便是朴不花。修史之人使用春秋笔法告诉后人,李邦宁是不干政的好宦官的代表,而朴不花是干政坏宦官的代表。传记中说朴不花“根株盘固,气焰薰灼,内外百官趋附之者十九”。这其实夸张了,朴不花主要是为太子争权,内外百官所依附的是太子。但作为高丽宦官,不但得宠于内廷,还能在外朝掀起巨大风浪,在有元一代的高丽宦官中算是首屈一指。
朴不花是元朝高丽宦官的绝响,他死后不过四年,元朝灭亡。元朝灭亡二十年后,高丽王朝也寿终正寝,朝鲜半岛兴起了李氏朝鲜王朝。
如高丽王朝与元朝的关系一样,朝鲜王朝也成为继元兴起的明朝的忠实藩属。明朝皇帝从太祖朱元璋开始,也热衷于从朝鲜索要贡女和宦官。但明朝与元朝不同,自己就可制造宦官,并不依赖上贡,宦官只是贡女的附属品,用来侍奉贡女的。到第四代皇帝宣宗时,不再向朝鲜索取贡女,朝鲜宦官也就逐渐在明廷踪迹难寻。到明孝宗后,朝鲜宦官已经不再见诸史册,中国王朝使用外籍宦官的历史也就随之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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