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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才22岁!
1940年的上海,冬天,一小队人马押解着一个女人,来到一片荒地。 荒地上一个大坑,是她的葬身之处。
女人经受过酷刑的摧残,但掩饰不住绝美的容颜。 她淡然微笑,只简单要求: “唯勿枪击我面,坏我容貌。”
举枪之人为之震动。
枪响过后,一代名媛消失于历史的尘烟之中。她短暂的一生,被刻画成为一桩艳事;她不为人知的坚持,成为他人口中的“为情所困”。
她叫郑苹如,张爱玲《色·戒》女主角王佳芝的原型。
郑苹如是上海滩知名美女,出身高贵,《良友》的封面女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却背负着“汉奸情人”的骂名。
她的一生,本该与门当户对的佳婿携手白头,或在时代的浪潮中凭借才智容貌获取富贵荣华。
最终,却在悲壮中离去。在那些传说与史实交织的故事里,她是至柔至美,也是至刚至强。
她离去的那一年,也不过22岁。
01
少女时期的郑苹如,是上海法租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身材秾纤合度,面上笑容甜蜜,人又活泼开朗,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她常常出现在社交舞会上,在众多男性心头旋转出阵阵涟漪。她也并非徒有其表,就读于上海法政学院的她,可谓才貌双全。
而她的家庭,也注定了她的人生方向。沉醉于浮华的娇美外壳之下,是为家国民族而奔涌的热血。
郑家是一个中日组合家庭。
父亲郑钺早年留学日本时,便追随孙中山先生加入了同盟会,可以说是国民党元老。 他的妻子木村花子是在日本结识的大家闺秀。 后来郑 钺携妻子回到上海,担任了上海国民政府的高级法官。
木村花子同情中国革命,她嫁人之后便改名郑华君,坚定地站在丈夫的祖国这一面。利用自己的身份积极开展地下工作。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郑家子女,自然与一般子弟不同。
郑苹如的弟弟后来加入了空军,在姐姐郑苹如死后第四年,在一次对日空战中为了保卫重庆而牺牲。同年,郑苹如的未婚夫王汉勋也在执行任务时牺牲。
为了革命而不断推迟婚期的二人,最终双双许国!这样的一门忠烈,令人唏嘘!
02
郑苹如被中统注意到时,正是日军大举侵华的1937年。
中统陈立夫的堂弟陈宝骅是当时国民党上海党部要员,他与郑苹如的父亲多有来往,早就发现郑苹如美丽大胆,又一心报国,正是成为女特工的一棵好苗子。
郑家父女自然毫无异议,在他们心里,能为国奉献己身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就这样郑苹如成了中统的人。她当时的直属上级,也是她的学长,叫嵇希宗,正是《色·戒》中王力宏扮演的人物原型。
当时的嵇希宗也许还是一腔忠义的爱国人士吧,他的地下工作经验和报国热忱感染了郑苹如,使她更坚定了信念去出生入死。
这一切都在郑苹如短暂的一生里埋下了悲剧的伏笔,她所追寻的是一个光明的梦想,而为她编织愿景的却是一个个脆弱不堪的灵魂。
03
郑苹如的特工生涯开始得十分顺利,毕竟这样一个有日本血统的美丽聪慧女子,任谁都会轻易卸下心防。
她曾策划过一次足以震惊中统的行动——绑架日本首相之子,并且成功地将其软禁了2天。
郑苹如的想法很单纯:绑架他自然可以威胁日本首相停战。中统大惊失色,怕激怒日本首相引起可怕的后果,令郑苹如放弃行动。
美人计果然厉害,首相之子被控制了两天却浑然不觉,开开心心地回家去了。这次惊魂事件消弭于无形之中。
郑苹如与“易先生”的原型——特务头目丁默邨的来往,始于中统交给她的一项艰巨任务——从76号营救特工熊剑东。
这一段传奇后来由胡兰成转述给张爱玲,又被加工成《色·戒》。
说是加工,其实早已与原本相差太远。张爱玲是冷漠又热烈的女子,在她的眼中,一个女人可以无视世俗、正邪去爱一个人。
爱情是毒药,也是解药。
但这都与郑苹如无关,她在76号遇见的,不是爱情,而是一次又一次危机,是最后的凋零与绽放。
04
76号是汪精卫伪政权专门关押拷打抗日人士、国共党员的地方,充斥着血腥恐怖的气息,常人闻其名而心颤。
一天,一位娇媚的年轻女子来到这里,以学生的身份要求见这里的头目丁默邨。警卫被她的冷静傲慢震住,更兼丁默邨好色人尽皆知,不敢怠慢美人,立刻前去通报。
果然这样直接的方式更适合郑苹如,她就这样将自己送到了丁默邨的面前。
丁默邨曾担任过郑苹如的中学校长,美人含情脉脉地叫着“丁校长”,又有谁可以抵挡这样的诱惑呢?
那时的郑苹如是否心中也会害怕不得而知,但此后她的所有行为都可以被定义为“勇士”。
她与丁默邨冷静周旋,假意撒娇撒痴,最终丁默邨架不住“小女友”的攻势,放走了熊剑东。郑苹如更是信心大增,毅然接下了新任务——刺杀丁默邨。
在她默默筹划的时候,殊不知,她已在走向自己的末路。而阻断她生路的,除了生性狡猾的丁默邨,还有她信任的中统领导,她拼死拯救的同事。
郑苹如救出的熊剑东,实际上早已变节,被释放也不过是一种策略。
中统上海区领导人此时已经换成了张瑞京,他在下达刺杀指令后不久即被捕,因其与另一位特务头目李士群本有来往,便立刻向他出卖了郑苹如的下一步行动。
李士群与丁默邨二人处于竞争关系,于是暂时按下了这个消息,想借刀杀人。
郑苹如年轻而单纯,但这个柔弱的外表之下,是坚不可摧的信念。
她在一次陪同丁默邨外出的时候临时制定计划,通知了枪手。随后看似随意地与丁默邨赌气,要买一件名贵大衣陪他出席宴会。
这样临时的计划,让丁默邨放下了戒备,陪同她走进了上海静安路一家奢侈品店。
电影里,王佳芝因为爱上易先生,千钧一发之际提醒他离开。
而郑苹如并非王佳芝,她在丁默邨的身边,只有对他的厌恶和憎恨,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刺杀而努力。
只可惜这次执行任务的枪手因为临时的陌生刺杀地点,竟然在徘徊中被丁默邨注意到,引起了他的怀疑。这位逃过无数次刺杀的特务头目飞快地离开此地。
05
郑苹如的刺杀失败了。
而她并未打算放弃。她假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继续联系丁默邨,而后从容带上一把手枪,又来到76号。此时她想必已置生死于度外,只求一个最后一搏的机会。
丁默邨并不是傻子,即使再怜香惜玉也不能放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郑苹如被扔进了76号的拷打室。
或许是害怕郑苹如的魅力没有男人可以抵挡,她被移交到一个女人手里。她就是后来胡兰成的妻子佘爱珍。此时她还是76号警卫队长吴四宝的夫人。
郑苹如在嫉妒她的女人手里经受住了无情的折磨。她始终坚称自己只是深爱丁默邨,因为他爱宠颇多而吃醋,雇佣杀手来吓唬他而已。
到了这一地步,她依旧抱有继续效力国家的希望。这便是后来从胡兰成嘴里流露给张爱玲的版本来源了。
76号里的男人想保住美人性命的不少,而太太们却必要她一死以泄愤,尤其是丁太太。汪伪政府的高层对此事十分愤怒,下达了杀害郑苹如的命令。
最后,在那个天气很好的冬日里,郑苹如穿上母亲送来的新衣,走出76号,消失于无名之地。
06
电影《风声》中所说:“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挽救于万一。”
对于郑苹如这样的人,理想是她生命的终点,无论能奔跑到何时,无论有多少阻碍。
她不是被情欲左右的王佳芝。
作为一个女人,她将所有的美丽汇聚一身,短暂而绚丽地释放。
最柔软的那一种美,让可怕的恶魔也为之心动;而最刚强的那一种美,又让恶魔也毫无办法令其屈从。
红颜易老,至美永恒。而郑苹如的血肉,已化为大地,承载着如今的宁静平和。
作者,酒酿圆子,拾文化(ID:shiyafengshe),以理性的姿态看待人和物,以文化的底色,传达情感、新知、文化和生活。文化改变生活,信仰照进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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