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记忆:抗战中的中国科学家”宣讲活动 浙大西迁线纪行(一)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2020-11-03 14:37 来自北京市

苏步青:黎明前的斗争

8月25日上午,广西科技馆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科学家精神报告团成员、苏步青之孙苏泉。苏泉与在场的青少年和公众一道分享了爷爷苏步青成长成才的故事,特别是爷爷随浙大西迁的动荡生活。

1937年8月,日军轰炸杭州,人间天堂顿成火海,西子湖畔一片狼籍。迫于战事,浙江大学一年级新生从9月上旬开始西迁。作为浙大数学系主任的苏步青,也面临着人生的重大选择。

先是母校日本东北帝国大学发来特急电报,邀请苏步青赴日任数学教授;接着日本驻杭州领事馆派人登门相邀,邀请苏步青夫妇去领事馆做客。这里补充一下,苏步青的夫人是东北帝国大学松本教授的女儿,名叫松本米子,才貌出众,精通音律。松本23岁嫁给苏步青,并改名为苏松本,1931年随苏步青回国,1953年加入中国籍。

苏步青和妻子松本米子

更加棘手的是,一天,苏步青忽然收到一封特急电报:岳父病危,速回见最后一面。苏步青拿着这封沉甸甸的电报跟夫人说:“你回去吧,见老父亲最后一面。我要留在这个国家。”苏夫人却异常坚决:“我跟你走!”

从杭州到建德,在敌机的轰炸中,浙大师生一路向西,先后到达江西吉安、泰和、广西宜山、贵州遵义,最后在湄潭落脚。西迁路上,竺可桢校长责任最重,却时刻记挂着苏步青的西行。有一天,他找到苏步青说:“你夫人是日本人,此行路上一定有人要盘问检查,搞得不好,还有生命危险。我已经替你向朱家骅(浙江省主席)要来一张手令,规定沿途军警都不得盘问检查。”

苏步青从建德送妻儿回温州时途中,丽水汽车站的站长前来检查。他说:“如果没有看错,尊夫人应该是日本人,我们需要检查。”苏步青首先拿出浙大校友、第三战区交通电讯局局长的介绍信,那站长并不买账。苏步青接着拿出朱家骅的手令,那站长态度立马大转变,急忙说:“那就不用检查了。”

西迁路上,时有敌机轰炸。苏步青跟大家一道,挑着书箱、行李,跋涉于山水之间。苏步青想:这样不是办法,学生们一路逃难,学习时间太少。他就找到学校领导和学生们分别商量,利用敌机轰炸的时间,在庙宇或山洞内上课。于是,他们一路逃难,一路开课。有一天,空袭警报响起。苏步青和4名学生躲进一个山洞。苏步青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数学研究室。山洞虽小,但数学的天地是广阔的。大家要按照确定的研究方向读书,定期来这里报告、讨论…”

1940年,苏步青到达遵义。有一天,竺校长再次找到苏步青说:“你不要等到暑假再回去,这条路(指经衡阳回浙江)现在还勉强可以走,将来肯定行不通,你赶快把家眷接来。”苏步青说:“我哪有钱做路费,搬家要许多钱呀!” 竺校长说:“钱不用愁,学校替你包下来了。”没两天,竺可桢给苏步青批了900块大洋。用这笔钱,苏步青终于把家眷接到了贵州湄潭,借住在一间破庙里。

1947年10月26日,浙大学生自治会主席于子三与浙大校友黄世民、陈建新等被军警特务秘密逮捕。苏步青与竺可桢一道,四处奔走营救。最终获准去监狱探望。10月29日下午,于子三被杀害在保安司令部监狱。苏步青当时正在南京,受竺可桢之托向南京政府要钱、要粮。噩耗传来,苏步青极为愤慨。他以教授会主席名义从南京发电报回浙大:

浙大教授会:

鉴于国民党当局杀害学生会主席于子三同学,为表示哀悼,全校教师停课一天,并求查清惨案真相。

苏步青 1947年10月30日

30日,浙大师生2000人悲愤集会,为烈士致哀。当局惊恐万状,省主席沈鸿烈要求学校停止罢课、罢教,遭到竺可桢校长的拒绝:“教授会决议无法更改!”

苏步青从南京回到浙大后,立刻收到特务的恐吓信。他毫不畏惧,理直气壮地支持学生的爱国运动。1948年3月14日清晨,于子三第二次出殡才得以成行。清晨,校门外停着三辆校车和2辆无蓬卡车。卡车旁边站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广场外站着数以千计的师生。学生会代表把白纸花分发给大家。竺可桢、苏步青等教授站在葬礼的前列。于子三牺牲后,浙大学生会主席由苏步青的学生谷超豪接任。

1948年,国民党政府预感末日来临,一些大员要员纷纷逃往台湾。有人提出,要使苏步青不落入共产党手中,必须设法将其孩子送往台湾,然后再控制苏步青。那时,苏步青因为家里子女多、生活困难,确实想送几个孩子到台湾哥哥那里。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夫人劝他去找陈建功商量。陈建功一听,极力反对:不能去!孩子到台湾,将来可能会落到国民党手里。苏步青拿定了主意。

1949年春,谷超豪给苏步青送来一张中共杭州市工委名义发出的贺年片,上面还有毛泽东的署名。苏步青心中一振,他感到了共产党对自己的信任和期望。于是,他拒绝了国民党送来的机票,全家留在杭州,迎接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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