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广州酒家盈通店,一道锦卤云吞,十分惊艳:酥脆的云吞皮,滑嫩的炒牛奶,蘸上酸甜辣的酱汁,香、鲜、酸、甜、辣,复杂的综合味道和口感,赢得满桌喝采。

锦卤云吞是一道几近消失的传统粤菜,名字有点费解,其实就是酸甜辣炸云吞,之所以叫“锦卤”,是因为蘸的酱汁五颜六色,是为“锦”,旧时粤菜把复杂点的酱汁以“卤”一字概括之,是为“锦卤”。这个菜,旧时多出现在婚宴,妥妥的大菜,美其名“锦绣良缘”,五颜六色象征红男绿女,喜结良缘。传统的锦卤云吞,除了云吞皮是固定的,其它都可随意搭配,仅云吞馅,就有猪肉馅、猪肉虾肉馅、猪肉墨鱼馅、猪肉香菇馅、百花馅……广州酒家做了创新,把牛奶炒成固体状,更加细滑,反正都是蛋白质,只要烹饪得当,鲜、香味也都是有的,各有各的精彩。酸甜辣汁则有辣椒、醋、咭汁、番茄酱、洋葱、糖等的随意组合,各家味道不同,缘于组合和配比不同,广州酒家用泰国酸桔子取其酸,泰椒取其辣,另一种风味。
这道菜,陈晓卿老师在《风味人间》第一季有介绍过,秘鲁的中餐厅有,想想也是,这个味道很符合外国人的口味偏好。这个飘到异国他乡的传统粤菜,却鲜有在今天的粤菜餐桌出现:物质丰富的今天,婚宴上这个菜,未免丢份。更重要的是,既费工夫又卖不出高价的菜,餐厅老板希望它滚得远远的,师傅们也乐得清闲!
做这道菜,经验和技巧非常重要。各种肉类入味需要时间,加上姜汁,那是姜化酶对蛋白质进行分解,破坏肉类坚韧的组织结构,因此嫩滑,它的作用相当于嫩肉粉。同理,用菠萝汁就是菠萝酶、用木瓜汁就是木瓜酶,都可以用。油温要控制在中小火状态,云吞皮一变颜色就要翻转一下,油不再冒水泡就说明馅料熟了,因为肉在六十度就熟,六十五度时把汁液挤出。高温油炸,使云吞皮脱水,因此变得酥脆,淀粉在高温下发生褐变反应,产生淡黄色,此时香味浓郁,正好赶紧出锅,让余温继续加热,使云吞从淡黄色变成金黄色。如果炸到金黄才出锅,余温会把云吞变成褐色甚至黑色,淀粉分解成糖分,糖分焦化,就是苦味!当然,做这个菜夏天和冬天温度把控应该略有不同,冬天可以炸得颜色稍为深一点。
锦卤汁不论如何变,都离不开酸、甜、辣。酸让唾液分泌,因此开胃;甜让大脑指挥人体分泌多巴氨,因此令人愉悦;辣让大脑指挥人体分泌内啡呔,因此令人兴奋甚至上瘾;五颜六色挑逗你的视觉,让人食指大动……广州酒家用泰国青桔子代替白醋,柠檬酸比醋酸更加柔和,这符合老祖宗“酸而不呛”的烹饪境界,用广州话说叫“和味”,当然,工夫更多,成本更高了。
云吞就是北方的“馄饨”, 之所以叫云吞, 是因为粤语中馄饨的发音类似于云吞,馄饨笔划太多难写之故。馄饨有肉有碳水化合物,既饱肚又美味。这个食物是谁发明的?总不能落在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头上,那就给西施吧。相传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夫差打败越国,生俘越王勾践,得到许多金银财宝,特别是得到了绝代美女西施后,更加得意忘形,终日沉湎歌舞酒色之中,不问国事。这年冬至节到了,吴王照例接受百官朝拜,宫廷内外歌舞升平。不料饮宴之中,吃腻山珍海味的他竟心有不悦,搁箸不食。西施跑进御厨房,和面又擀皮,面皮在她手中翻了几个花样后,终于包出一种畚箕式的点心。放入滚水里一氽,点心便一只只泛上水面。她盛进碗里,加进鲜汤,撒上葱、蒜、胡椒粉,滴上香油,献给吴王。吴王一尝,鲜美至极,一口气吃了一大碗,连声问道:“此为何种点心?”西施暗中好笑:这个无道昏君,成天浑浑噩噩,真是混沌不开。听到问话,她便随口应道:“馄饨。”从此,这种点心便以“馄饨”为名流入民间。
吴越人家不但平日爱吃馄饨,而且为了纪念西施的智慧和创造,还把它定为冬至节的应景美食。这个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民间传说,一较真就没意思了,需知把小麦变成面粉,那还得等几百年后的东汉。“包云吞”在广州还有另一个含义,广州人说感冒流鼻涕,用纸巾擦鼻水,捏成一团,为“包云吞”。
好了,有点倒胃口了,不合适。大家去广州酒家,记得点这道菜,仅师傅们的工夫,就值回这个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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