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还乡竟被迫自杀,明清时代的木兰为何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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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还乡竟被迫自杀,明清时代的木兰为何变了味

2020年10月17日 08:00:09
来源:清風明月逍遥客

木兰的事迹流传至今,中国古代巾帼英雄,忠孝节义,代父从军击败入侵民族而流传千古,唐代皇帝追封为“孝烈将军”。木兰故事的流传,应归功于《木兰辞》这一方民歌,但木兰的姓氏、籍贯等,史书并无确载。

唐代以后不少文人都各自创造不同形象的木兰,其中以明清的改动最大。而木兰英勇代父从军的形象,更成为明清妇女的心灵寄托。代父从军、成为忠孝表率的木兰,为明清才女的偶像。

自唐代以来,木兰的故事已大受欢迎,不过明清社会风气极为看重妇女贞节,女性普遍有缠足陋习。因此这时文献里的花木兰,也无可避免地也“被”裹了小脚,而木兰的任务除了在战场上建立丰功伟业外,更需要在充满男人的军中保住贞节。因此木兰如何不被看穿女儿身,就成为明清文本的刻划重点。

木兰还故乡后竟自杀虽然明清的木兰文本仍以《木兰辞》为基础,不过其内容随着社会变化,除了原本的合家团圆结局外,竟多了一个以木兰自尽做结尾的版本。

如元代侯有造所创作的《孝烈将军祠像辨正记》,因皇帝欲纳木兰为妃,逼得木兰以自尽这样激烈的方式来拒婚。成书于清初的《隋唐演义》,木兰的结局与侯有造版相仿,同样走上自尽绝路。而《忠孝勇烈奇女传》里的木兰,则是三上陈情表,原打算皈依佛门、守丧抚弟,最后还是自尽结束生命。有着森严礼教的明清社会,不仅约束妇女,也束缚住了木兰,逼迫她走上自尽以示忠贞的绝路。有着森严礼教的明清社会,不仅约束妇女,也束缚住了木兰,逼迫她走上自尽以示忠贞的绝路。

为何木兰在荣归故里后,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其实与木兰的女儿身被识破有密切关连。因为她被发现了真实性别,所以招来天子的欲念,妄想将她纳入宫中为妃,或是因出过远门、不再保有贞节,尽管木兰是个行忠孝之事的好女儿,依然被视为天理难容的妖孽。这一切都因为她隐瞒性别,使得衣锦还乡时,浓厚的欺君罪恶感随之而来,逼迫木兰只好以死明志。礼教下男装女装大有不同而细看元代幸福结局的木兰文本,也大有问题,依然有着对女性、女儿的不公。

如明代徐渭(1521-1593年)的《雌木兰替父从军》、清代永恩(1727-1805年)《双兔记》与清末《北魏奇史闺孝烈传》,木兰在恢复女儿身后,就必须放下代父从军的种种,以获得“宽恕”便于解决女扮男装不容礼制的问题。因此美满结局里,木兰花费十年所建的军功,其成果皆由弟弟或丈夫接收,木兰则回归于家中,好符合明清礼教对女性的要求。

在明清文本里的木兰,其男装与女装有着泾渭分明的界线。

元代以后的木兰,其女装与男装之间的变换,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而像是现代人所说的“性别标签”。换上男装的木兰,就像是暂时抹去身上原有的“女性标签”,而周遭的人们在不见她原有的性别下,给予其高度肯定,而木兰也得以更自在地发挥所长。不过一旦被识破,则象征重新贴上“性别标签”,木兰就必须回到女性该有的“原位”。上述无论哪种结局的木兰,其结局多有所被动,而木兰自己的看法呢?真的愿意心甘情愿回到家中吗?

李桂玉弹词作品《榴花梦》 一探木兰怨气木兰无法与外人道的心思,或许可以从清代女弹词家李桂玉(1821-1850年)的作品《榴花梦》加以揣测。这部弹词巨著讲述一代女将桂桓魁(桂碧芳)的生平,李桂玉将其形容为古今未有的全人“是仕女班头、文章魁首。抱经天纬地之才,旋乾转坤之力,负救时之闻仅见”,桂桓魁可说是集贤臣、名将、英主、哲后与良母于一身,但当她以男装功成名就后,同样面临恢复女儿身的危机,来自皇帝、父母、未婚夫、姐妹等人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花木兰被识破女儿身后,其过去的所作所为,都因性别而遭到质疑。当父亲逼迫她换回女装时,桂桓魁则直言抱怨:“都道孩儿闺内女,不应随朝挂锦衣。不知儿受千般苦,却把残生换一官”。最后在皇帝的命令下,桂桓魁不得不穿回女装,而她的内心感受则是“一天怒气冲霄汉,万道嗔容镇九霄”。最后桂桓魁在无法摆脱的巨大压力下回归家庭,不过她后来立志清修,断绝夫妻情缘,升天脱离夫家。

与明清才女产生共鸣的木兰即便在明清文本中木兰最终是悲剧更有怨气,但木兰一生的经历,对于充满才华但受礼教束缚的明清妇女来说是个向往,引起了她们的共鸣。

明末清初的才女顾若璞(1592-1681年),她读完徐渭所做的杂剧《四声猿》(内收录《雌木兰替父从军》)后,以花木兰为题创作一阙词《读《四声猿》调寄《沁园春》》:才子弥衡,《鹦鹉》雄词,锦绣心肠。恨老瞒开宴,视同鼓史;掺挝骂座,声变渔阳。豪杰名高,奸雄胆裂,地府重翻姓字香。玉禅老,叹失身歌妓,何足联芳?木兰带父沙场,更崇嘏名登天子堂。真武勘陷阵,雌英雄将;文勘华国,女状元郎。豹贼成擒,鹴裘新赋,谁识闺中窈窕娘?须眉汉,就石榴裙底,俯伏何妨?《读《四声猿》调寄《沁园春》》同为女性,顾若璞在这阙词里颂扬了木兰与“女状元”黄崇嘏(约生于883年,曾女扮男装当过七品司户参军,有理政之才,后人称为女状元),对于她们勇于走出闺阁、保家卫国的气概表达最高的赞赏与认同。而词末的“就石榴裙底,俯伏何妨”,为今日“拜倒石榴裙下”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