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的话:本文原刊载于光人社NF文库 「艦長たちの太平洋戦争」全文略有删节,仅作学习交流之用,不代表译者认同其原文观点。
旧日本海军驱逐舰“椿”号舰长·前海军少佐 田中一郎 回忆片段
田中一郎,大正三年(1914年)出生于日本山形县米泽市。昭和八年(1933年)考入海军兵学校。昭和十二年,兵学校六十四期毕业。同年赴装甲巡洋舰“八云”舰上服役,八月远洋航海途中上海事变,中日全面战争爆发。昭和十三年三月,晋升少尉。同年六月,任驱逐舰“朝雾”通讯士官。同年八月,以吴镇守府第四特别陆战队小队长身份,参加汉口攻略战。随后,以第四防备队名义驻留汉口。昭和十四年五月,任轻巡洋舰“鬼怒”甲板士官,六月晋升中尉,十一月任驱逐舰“疾风”航海长。昭和十五年,任驱逐舰“秋风”驱逐舰水雷长。昭和十六年一月,任驱逐舰“岚”水雷长,五月晋升大尉,同年十二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昭和十七年四月,任海军兵学校教官兼干事。昭和十八年五月,任重巡洋舰“筑摩”水雷长。昭和十九年九月,海军水雷学校高等科学生。同年十月,任驱逐舰“椿”舾装员长,十一月三十日任该舰舰长,同时晋升少佐。昭和二十年七月,被任命为特攻长,因伤病原因未能到任。八月十五日,随着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退出现役。
战场紧张造成的失误
田中一郎在担任“筑摩”号重巡洋舰的水雷长时,为了阻止美军对塞班岛的登陆,随舰参加了著名的马里亚纳海战。在这次作战中,发生了日本舰载机编队在途经前出的前卫部队上空时,遭到了本方舰艇误击的重大事件。
昭和十九年(1944年)六月十六日,日本海军第一机动部队为了于次日在塞班岛附近海域与美军主力决战,已东进至西太平洋一线。此时。日本舰队已经分为前卫部队和本队两个集团。
其中前卫部队在坐镇“大和”的第二舰队司令官栗田健男中将的指挥之下,以第三航空战队“千岁”、“瑞凤”、“千代田”三艘航母为中心,排成三个轮形防御阵型,位于本队前方一百六十公里处航行。根据部署,战列舰(“大和”、“武藏”、“金刚”、“榛名”)等重型水面舰艇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前卫部队。
而后方由小泽治三郎中将亲自指挥的本队,也形成了两个轮形舰艇群。分别以第一航空战队航母“大凤”、“瑞鹤”、“翔鹤”和第二航空战队航母“隼鹰”、“飞鹰”、“龙凤”为核心,辅以大量巡洋舰和驱逐舰加以护卫。
筑摩 旧日本海军利根级重巡洋舰二号舰 全部四门双联装203毫米主炮均布置于舰艏 空出舰艉空间用于布置水上飞机 强化了侦察能力
田中一郎:—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所在的筑摩就属于前卫部队。而且位于我们后方的本队,也是有通告过我们说舰载机部队将会于几点几分,从前卫部队上空通过的。
当时前卫部队的阵型是按照一字横阵排列。各舰之间的间隔都得有七到八千米远。总之,从我们这里看不到最靠边的军舰。也就是所谓的诱导阵型,以便让攻击队返航的时候,能够尽早发现己方军舰。
然而就在这时,我想应该是“铃谷”吧,突然间升起了发现敌机的旗语信号。而我们呢,就感觉很奇怪,因为刚好是友机将从上空通过的时间,正琢磨着的时候,“铃谷”已经率先开火了。于是,“大和”也跟着开始进行对空射击。用的是460毫米的主炮哦。可是,我们的舰长则满幸次大佐却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大声喊道:
“等一等,等一等,先别打。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的飞机啊。打掉了自己人的飞机可不成。了望长,你亲自去给我查清楚情况。”
当时“筑摩”的了望长是由一名特务中尉(非海军兵学校等正规军校出身,由基层资深下士官通过考取专修学生课程等方式晋升的军官,通常年龄较大且经验丰富)来担任,而他举着双筒望远镜看了半天,结果就憋出一句话:
“这个机型,我方没有装备过。”
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话呀。模棱两可的,既没有明确说这是敌机,也没有明确说是这是友机。而其他的舰艇这时候基本上都已经开始射击了。没有开火的就仅仅只有筑摩一艘而已。即便如此,舰长也依旧不允许下达射击的命令,掀开指挥所顶棚的舱盖探出身子亲自观察起情况来。于是,我也端起了望远镜,结果一瞧,发现是采用中单翼布局的飞机。
马里亚纳海战日军参战主要兵力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看起确实是很可疑。踌躇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飞机再大在视野里也就是芝麻绿豆大小的黑点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这些飞机怎么好像正在晃动着机翼似的呐。另一方面,海面上的炮火是接连不断,越来越猛烈了。这时距离我们最近的编队长机开始掉头转向。只见机身上有十分明显的日之丸标志。
“是日之丸—!”。
我下意识的大吼道,赶紧报告舰长目前从上空通过的是己方的攻击队。然后立即通过无线电和舰内电话将这一紧急情况通报给了全军。紧接着就从指挥舰“大和”那里收到了“停止射击”的命令。这时候有两架我方的飞机已经被自己人的炮火击中,在天上飘来荡去,挣扎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坠落了下来。
好巧不巧,当时被打下来的飞机里面正好有一位是我海军兵学校的同学。只见他非常的气愤,到了什么程度呢,据他讲在天上的时候甚至都已经给飞行员下令要“撞击国贼大和”了。
而先头攻击集团此时开始一齐调转方向,绕着前卫部队上空兜了一圈,重新调整了队形之后,开始继续向东方进击,而我心头也不由得因此而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呢。我想主要还是因为所谓的战场心理吧,这件事证明战场上的各种刺激会严重影响军人的心理活动,导致其缺乏足够的冷静变得敏感紧张,进而影响了判断能力。具体来讲,当时的攻击队飞机上挂载了鱼雷对吧。如果没挂鱼雷那就是下单翼没错。如果挂载了鱼雷的话,那从远处看起来,可就是从圆滚滚的机身中间伸出机翼成了中单翼了。当初如果早点注意到这一点,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误击事件了,可是当时谁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而我也是在攻击队从上空通过时,才猛然发觉到这一点的—。
马里亚纳海战中 新型的天山舰载攻击机挂载鱼雷后让 日方前卫舰队判断出现了失误
驱逐舰“椿”的对空战斗
昭和十九年(1944年)十一月末,田中一郎终于成为了期盼已久的驱逐舰舰长。然而,由于战争已经进入了末期,此时日本的军舰已经没有了在太平洋上纵横驰骋的空间和机会。因此每天都只能在近海与美国舰载机展开对空战斗。
椿为旧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争末期大批量建造的松型简易驱逐舰的第十五号舰 配备了最新的防空和反潜武器,同时降低了对航速和续航能力的要求,主要用于执行近海巡逻和护航警戒任务
田中一郎:—那是在昭和二十年七月二十四日傍晚发生的事情。当天,在从神户前往吴港的途中,行驶到播磨滩(位于濑户内海东侧,兵库县西南部)附近时突然遭到了敌机的空袭,至天擦黑时为止已经打退了敌人七轮的攻势,考虑到太阳即将落山,我感觉敌机应该不会再来了结果酿成了大错。总而言之,敌机撤退后为了让疲惫的舰员能够得到休整,我下令军舰进入紧邻小豆岛西侧的丰岛水道内停船下锚。大概是现在的冈山县玉野市附近一带海面。
就在这时,三架格鲁曼突然从空中出现。于是,立即命令准备对空战斗,高射炮呀高射机枪啊等全部对空火力都指向了敌机来袭方向,可是敌机却完全没有一点要攻击的意思,直接从高空一掠而过。紧接着就听到了望员大喊:
“新的敌机、舰首、正向我方袭来—”。
于是,我马上下令让防空火力指向新的目标方向。高炮、机枪全部都指向了舰首,瞄准了新出现的敌机,正在这时候,了望员突然再次高喊:
“敌机、在俯冲—、舰尾—”。
当时我就懵圈了,我想一定是又有新的敌机突然出现了。连忙回头,结果什么没看到。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正当我回头大声呼喊的时候,只见舰尾后方的水面上机枪子弹打出来的水花已经“噗呲噗呲噗呲”的扫过来了。还未来得及反应,“哒哒哒……”密集的弹雨就已经把上甲板血洗了一遍,瞬间,炮手就被放倒了一大片。我回头观察的时候,正好主桅遮挡了我的视野,敌机藏在桅杆背后的阴影里面,所以没有被发现。
这可不是新出现的敌机呀,是刚才从上空通过的三架飞机又掉头飞回来了。后部的机枪手在敌机的扫射之下已经处于全军覆没的状态,尚具备反击能力的,就仅剩下位于舰桥前部的三联装高射机关炮了。而且,紧跟着又有两架敌机攻了过来。
于是,我急中生智,连忙用指挥棒猛敲舰桥前方炮手的钢盔,告诉他们往正上方打炮没有命令不准停。也就是说,就算无法瞄准也要先把弹幕给我张开了。于是,俯冲下来的敌机超低空从舰桥上空掠过的时候,都先后中弹,被我们击落了。打的漂亮。看到这种情况,从前方来袭的敌机也溜走了。而我也在这次战斗中负了伤—。
(1981年9月9日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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