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疆系列油画《干鍪北顾》—— 穿越边际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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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疆系列”油画：在今天的一般的印象里，1960年代之前的整个中国近现代海军史，除了甲午战争以外几乎都显得含糊不清。我希望通过我的“海疆系列”油画为这段中国海军的“断代史”贡献一些直观的视觉图像，为唤起人们对这段历史的关注尽一些微薄之力。

↑《干鍪北顾》, 40 x 50 cm, oil on canvas, 2015

我在这幅油画中描绘了1924年11月14日，孙中山搭乘炮舰“永丰”到香港,准备换乘客轮北上以谋求国家和平统一的情景。画面中孙中山一行已经登岸，而护送他抵港的炮舰“永丰”号和苏联边防巡逻船“沃罗夫斯基”号（左下角）则等候在维多利亚湾内，两船均悬挂满旗。画面的背景是1924年的香港中环一带，具体建筑物的考证如下图：

↑画面背景建筑物介绍

作为我早期完成的海军题材油画之一，这幅画中我主要想尝试表现出“永丰”舰与宏大背景之间的关系。除了对1924年香港建筑的考证之外，我也试图着重突出军舰的金属质感和悬挂满旗的隆重效果。不过可惜我当时对宏大场景的画面控制能力还显不足，现在回过头看起来不得不说是有些遗憾。

画面主角“永丰”舰，也就是后来的“中山”舰，可能是中国近代史上跟重大政治事件联系最紧密的一艘军舰了。1922年的“永丰舰事件”（孙中山蒙难）和1926年的“中山舰事件”（三二零事件）等直接影响中国历史走向的大事都与此舰直接相关。“永丰”舰原本是清末向日本订购的“永翔”级海防舰（炮舰）的第二艘，排水量780吨，装备100毫米和76毫米主炮各一门，副炮7门，最大航速14节。孙中山病逝后，国民党通过决议将与其联系紧密的“永丰”舰改名“中山”。南京国民政府建立后，“中山”舰作为“革命先烈舰”调往南京，直到抗战爆发之后在长江上被日机击沉。1997年“中山”舰被整体打捞，并进行了不是很严谨的修复。其后一直在武汉金口“中山舰景区”对游客开放。

↑修复后正在展出的“中山”舰 来源：中山舰博物馆

关于苏联边防巡逻船“沃洛夫斯基”号，请参考我之前的考证文章：

关于这幅画时间背景，也正是对于孙中山的褒贬评价最为两极分化的时候。当时选择了“联俄、联共”的国民党军政府刚刚与广州商团军爆发武装冲突，自然获得了各大工、农组织和左翼人士的全力支持。同时由于他不顾个人安危北上和淡，给南北和解、结束内战创造了希望，全国军民也对此充满了期待。

另一方面，孙中山却在他本来熟悉的香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遇。当时在包括香港的各租界和商团势力范围内，对国民党的评价却几乎一夜间恶化到极点。当时香港报纸称“北方政府（北洋政府）是‘庸碌无能的腐败政府’，而南方政府（国民党军政府）却是‘残酷无法的暴力政府’”；香港“各界救粤联合会”亦曾经通电全国，指控孙中山十一大罪状：“摇动国体，妄行共产主义，纵兵殃民，摧残民治，破坏金融，抽剥民产，大开烟赌，摧残教育，蹂躏实业，破坏司法，铲灭商民团”。

看到当年香港舆论与中国其它地区巨大的差异，又联想到过去一年在香港所见的种种事情，可能也只好感叹一声“古今一辙使人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