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古诗游山西——平遥古城

跟着古诗游山西——平遥古城

原标题:

跟着古诗游山西——看古代诗人笔下的经典景区

平遥古城

《游平遥城》

当代·朱帆

县小城墙固,千年今尚存。新风观闹市,旧迹见衙门。

平遥古城,传说始建于西周,现存为明朝时扩修的结果。1997年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2009年,被世界纪录协会评为中国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县城,2015年升级成为国家5A景区。十几年来,平遥古城都是山西最热门的旅游景区之一,2019年,全县接待游客1765万人。2020年国庆中秋长假,虽然有疫情防控的要求,仍然有30多万游客涌进古城,游客接待量居全省第一。

平遥古城的珍贵,就在于他是明清古城的样本和典范。五六百年之后,谁要想知道古人的居所和生活,就得去平遥古城,它具有显著的不可替代性和不可复制性。不过话又说回来,五六百年以前,像这样的小城,全国俯拾皆是,无论是建筑规制还是繁盛程度,都无出奇之处。即或是清朝晋商兴旺的时候,也有“金太谷、银祁县”之说,平遥是比不上这两位近邻的。所以,要挑选一首整体描写平遥,并能显示其特色的诗,也没那么容易。明朝嘉靖年间曾任过山西巡抚的韩邦奇有首《平遥夜坐》,“漠漠荒城暮,飘飘旅笛哀。坐看寒烛尽,愁绝夜更催。”诗还不错,但也只是普通的行旅诗而已,并非为描摹古城而作,而且,题目如果换成“太谷夜坐”“祁县夜坐”之类,好像也没多大分别。后来,又找见一首当代人朱帆写的《游平遥城》。

朱帆,1931年生于天津,是位画家,擅长人物画。他虽然不以写诗知名,但这首小诗还是挺有韵味的。

诗应该是平遥已经成为旅游景区之后所作。而我们知道,1985年,平遥被命名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1997年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平遥发展旅游,大概就是从这十年开始的。尤其是进入21世纪后,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和国人收入的提高,旅游休闲成为风潮,平遥县大概更会注重旅游业的发展,有两个标志性的事件值得一提,一是2000年开始,“我在平遥过大年”活动(后改名“平遥中国年”)举办;一是2001年,平遥国际摄影节(现在叫“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开幕,这些持续至今的热闹活动,显露出了平遥招揽吸引游客的强烈意图。我猜,朱帆先生的这首诗,应该就写于2000年左右。

非常遗憾的是,朱帆先生在2006年去世,平遥后来又有许多举措,比如推出了国内第一部大型情景体验剧《又见平遥》,比如又修缮了一大批古代民居,让古城风貌更加凸显,这些他都无法得知,而这些,让来平遥旅游的人,获得更多,体验更好。

《游平遥城》带有很明显的“现代古诗”味道,也就是“现代人所写的古诗”。这和朱帆先生的文化修养无关,当我们整体上脱离了那个诗词歌赋的时代,就是文学才能再高,文学气质也和古人截然不同了。

但是,朱帆先生还是有着艺术家的敏感。“新风观闹市,旧迹见衙门”,去过平遥古城的人都会有同样的感觉。平遥古城的街巷上,充满了遮掩不住的现代商业气息,哪怕就在古老的建筑里,哪怕是用老招牌、老物件装饰得宛如穿越,但一个二维码付款码就能瞬间将你拉回现实。作为一个热门的景区,这几乎是难以避免的,也不值得就此批判一番,平遥古城毕竟是存于现世而非处于桃花源。然而,仅仅是一墙之隔,游客从闹市中步入以县衙为代表的那些古迹,心境就立刻不同。闹市的喧嚣好像也被隔在墙外,县衙大堂“正大光明”的牌匾下,好像还有位威严的县令身影,逼仄的牢房里,好像还有喊冤的哭嚎。

就我个人而言,平遥吸引我的地方,也正是这种历史和现实、文化和商业、宁静与喧嚣等等矛盾之下的巨大反差。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奇怪的魅力,就好像在咖啡杯里泡功夫茶,或者穿着古装蹦迪,你觉得有些不对,但你就想这么做,觉得非常“酷”。

还想说一下诗的前两句,“县小城墙固,千年今尚存”。“县”当然不大,而“城墙”实际上并没那么“固”,“千年今尚存”另有缘由。

前面说过,本来,平遥在周边一堆县城里,并无特别的优势,但是,新中国成立之后,它的邻居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发展都比它好一些。城市发展了,原来的老城墙、老街道、老院子就成了更快发展或者说现代生活的一种制约,所以,该拆的拆,该毁的毁。我们向往“新”,而迫不及待地要抛弃“旧”,保存文化、保护文物成为一种大众理念,这还是近二十年的事——连北京城都留不下来,更何况平遥这样的小县城呢。

于是,平遥人就有种说法,说当时人家太谷、祁县等,旧城早早就改造了,但平遥当时穷,没钱改造,阴差阳错,反而保存下来一座古城。

这个说法无从考证,但对增加平遥古城的话题性并无坏处,所以,人们也乐意说道说道。真正可考的保护平遥的功臣,是同济大学的教授阮仪三。

1981年,阮仪三教授来山西考察,发现平遥受破坏较小,是中国明清古城的“珍品”。但当时,平遥已经制定了总体规划,改造即将开始,一面城墙上已经扒开口子,沿路的明清民居也拆了一片。他立刻去找平遥县以及山西省建委,在推土机开动前,叫停了改造,抢回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个月里,阮仪三教授带人做了以“新旧截然分开,确保老城,开发新区”为原则的新的平遥城市总体规划,还请北京的大专家罗哲文、郑孝燮游说山西省领导,省长作出了“希望按照规划认真执行”的批示,这才让平遥古城避免了被拆毁的命运。

这之后,阮仪三教授为保存、保护平遥古城还做了许多工作,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世界文化遗产的申报以及传统民居的修缮方案等等,这是平遥吃上并且可以永远吃旅游饭的基础,而我们也必须知道,其更深远的意义在于,“平遥是研究中国政治、经济、文化、艺术和宗教发展的活标本”。

李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