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创智库:名家谢维俊浅析中国笔墨文化

安徽文创
2020-12-14 11:18 来自北京

中国画的笔墨是画家的终生功课,它不但是中国画技法技巧中的主要手段,而且也是每位画家人格状态的直接反映。所以,笔墨不仅是技巧,还有着文化学的内涵。

笔墨文化是中国特有的,对笔墨的敏感似乎是中国人与生俱来的天性,而文人更把笔墨文化推向理性高度。《周易》的“易”是变,《易经》最早阐发了艺术的辩证关系。刘勰以“易理”为框架,建构为洋洋大观的体系,生出两仪之说,三才五行之论。

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这是宗炳的话,太虚就是我们说的道,道是什么?是中国艺术的最高境界,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自身的关系,人和社会的关系,这种关系的核心就是道。中国艺术最重一个道字,这确实很神圣,把问题说得很高又非常明白。中国哲学似乎天生就是为艺术而设计的哲学,中国哲学不是用来发展科学的,而是成就艺术家的。

总之,用笔是画中国画的人绕不过的命题,要花一生精力解决的问题,也是判别中国画高下的第一道门坎 墨即是色,但又不全是色。此“色”者不同于西画中“色”的概念,是一种类似于禅意的东西,是石涛所言“墨受于天,浓淡枯润随之;笔操于人,勾皴烘染随之”的过程。所谓“悟墨”者,不着急、不执著,意到笔随,一片天机。

黄宾虹说:“论用笔法,必兼用墨。墨法之妙, 全从笔出。”这种明确无误的关系,决定了“墨法”只能从“笔法”中来。为 此他强调指出:“论用墨者,固非兼言用笔无以明之;而言墨法者,不能详用 墨之要,亦不足明斯旨也。”在宾老看来,“墨法尤以笔法为先,无墨求笔,至 笔未有合法,虽墨得明暗,皆所不取。有笔兼有墨,最为美备。

山水画是中国文化人的独特创造,是笔墨文化的典型形式,也是笔墨文化成熟的标志。笔墨不仅是用笔墨的技巧,更不仅仅是材料工具,而是一种体现着境界的思想,是浓缩着中国文化精神的独特语言,是非常民族化的艺术智慧。

笔画间要体现出历代总结出的用笔规范——以书入画,笔笔是笔,笔笔见笔。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孕育出了中国的古典哲学,成为笔墨文化的背景。中国古典哲学始终主张人与自然的高度和谐,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在山水中怡情并得到至高的乐趣。

在《自题山水》中黄宾虹说:“画法用笔线条之美,纯从金石、书法、铜器、碑碣、造像而来,刚柔得中,笔法起承转合,在乎有劲。”他从笔法把画家分为庸史、名家和大家。他还把笔法总结成“五笔”,即平、圆、留、重、变五法。平如“锥画沙”,圆如“折钗股”,留如“屋漏痕”,重如“高山坠石”,变即方法创新,富于变化”作到“五笔”,自然风骨不俗、独成高标。中国画的线条体现出筋、骨、肉,要在“五笔”的基础上有内涵,还有方圆、疏密、刚柔、轻重的变化,这就要进行终身的训练。

浑厚华滋,苍润并济是笔墨的高境,在画论中笔法被赋予人格,用笔之忌也是做人之忌,如尖、浮、滑等,如板、结、涩等,厚而朴是可贵的人品,苍和润是既见风骨又有感情,是审美的至高境界,几千年总结下来的中国人的审美经验常有规律性,后人视而不见是愚蠢的。

笔墨精神来源于中国古典哲学,先贤们认为,宇宙自然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人体内也是真气流转,没有间歇。观照笔墨应该是元气充沛、淋漓而浩荡的。当外部环境影响到人们的心理和生理时,元气会产生不稳定的变化,如气嘘、烦躁等。反映在笔墨上便破坏了元气的平衡,出现画论上常讲的“浮气”、“躁气”、“匠气”等等。所以,养气便成了文人画家的功课。

因为心志高远则笔墨深厚,心境广阔则气韵旷达,笔墨已成为画家心胸、气度、禀赋、性情的反映,当然也是画家文化积累和知识功底的表征。

可染先生说“用最大的决心打进去”,今天的人们难得下这种大决心,在不打入传统或者浅尝辄止条件下的创新者肯定是十分肤浅的。

为自然山川立传是既崇高又从容的事业。画好山水画首先要求画家把一颗心先安静下来,研究山川,练习笔墨,淡定沉潜,向山川精神的深处走去,寻找天地精神——“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寻求中国山水画的诗意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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