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 | 2021年，航空制造业如何跨过生死关？

「一周热点」

12.26-01.09

在这里，看全球航空

从 2020年进入2021年，看似简单得像是翻过一页日历，但时间如同循着河床的河流，地球上的事情也不会 因为从 2 020 年进入了 2 021 年，而在一夜间发生了突然的变化。

所以，翻开 2 021 年初这一周的 全球航空新闻报道 ，字里行间的情绪基调依旧如常 —— 在巨大的 下行压力 中 ，不论是民航 运营 还是航空制造，都在寻觅几丝乐观的温暖之光，期盼黎明 的 曙光尽快到来。

图注：人们对德勤的第一印象是全球四大会计事务所之一，但其业务还包括咨询，行业报告也是其分内之事。

本周，德勤美国发布了《2021年航空航天与防务产业展望报告》。这篇篇幅为短短10页的报告，引发了不少媒体关注和讨论——在直面困境的同时，报告也为我们描绘出了一些乐观之象：2021年中，航空产业链将“在瞬息万变的形势下竭尽所能”，并预言2020年的危机将孕育新的变革、创造出新的机遇。这种“变革”在航空制造业上的具体体现，将发生在产业上下游的整合与跃迁，以及新技术的加速成熟和迅速应用这两个方面。

疫苗能拯救生命，不能拯救行业

被疫情深度改变的需求与市场

德勤美国在这份《2021年航空航天与防务产业展望报告》中，第一章节描绘了眼下民航业的断崖式下跌： 尽管航空出行正在逐渐复苏，但速度缓慢——2020年9月的客运量与去年同期相比，下跌了73%。运力水平也同比下降63%，载客率下降到60%。疫情对出行需求的持续影响预计将导致2020年民航客运量的下降66%。当然，这一数据将在2021年增长反弹，而即便反弹，客运量可能仍将比疫情前低40%左右。报告预计，2024年之前，全球的民航客运量都可能不会恢复到新冠疫情大流行前的水平。

图注：早读系列文章曾经提及，根据航空咨询和数据跟踪公司Cirium的数据，2020年全球航班量比2019年减少49％，客运量下降的幅度更是远远超过航班数量

但近期，随着新冠疫苗开始大范围接种，2020年疫情期间被压抑的航空出行需求可能会在未来半年内短期释放、推动客运量增长。但这并不足以抵消航司们在利润丰厚的商务出行上的业务损失。报告预测，商务出行方面的业务可能需要两到三年才能完全恢复。毕竟，出于员工健康、法律责任、财务风险等多方面的考虑，线上会议还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取代面对面会议。

图注：航空公司的60%甚至更多的利润依赖于数百万的“两舱”乘客、商务出行，这些高票价乘客在2021年对航空出行大多持观望态度。

2020年新冠疫情让乘客们的出行习惯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其中突出的一点是短途、国内出行的比例获得增长。根据德勤美国的这份报告，2020年全球平均航空出行路程长度预计将下降约8.5%，这一数字来自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的相关预测。

在去年10月德勤美国进行的一份调查中：81%的受访消费者表示，他们不太可能在未来三个月内乘坐国内航班进行休闲出游；而85%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太可能在这段时间内乘坐国际航班出行。

2021年民航业不兴的后果……

全球资本都在等待……

这种发生在消费者需求端的改变，对于民航和航空制造业的影响如“蝴蝶效应”般深远。譬如，全球民航业对窄体客机的需求不断增加，但总体客运量却急剧下降，最终造成的影响依然是客机订单的减少。报告预计，2021年全球商用飞机的交付量为900架，比交付量最高的2018年下降44%，而直升机方面，2020年的交付量预计将比疫情前低近15%，为750架。

图注：2020年，空客A380、波音747的故事已经进入尾声，波音787的产能也遭到削减，未来窄体机飞洲际航线会成为趋势之一。

对于航空制造业产业链上游的整机制造商们，最大的影响是手头积压的订单数量会近一步下降，产业中下游，围绕整机制造商的零部件供应商则面临着更严重的生存危机——需求下降、订单减少、供过于求、人员和货物的流动受限等因素累，造成了2020年航空制造产业链的被截断。

特别是作为高度专业化、门类细分的市场，由于这些中下游供应商们拥有的独特技术、复杂设备、单一产品与客户……使得这些二、三级航空制造商无法做到“船小好调头”，停产加裁员，乃至直接破产倒闭，变成了无法斡旋的结局。

图注：上个月，随着波音737MAX上周完成了复飞后首次航班运营，波音似乎开始真正走出两次坠机事故的阴霾。不过就在各大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波音时，镜头之外的中小供应商的日子依旧艰难。

也据此，美国德勤的这份报告中，一个乐观的估计是资本雄厚的大型供应商们可能会寻求并购重组，除了沿产业链纵向进行“大鱼吃小鱼”外，这些供应商还可能会进行同一业务部门的分拆和横向整合，通过规模效应来进行“提质增效”，压缩生产成本，进而获得在细分品类中的产业能力和新兴技术。

图注：航班少了，天上的飞机少了，其影响的也不只是航空制造业，还有更为幕后的“修飞机”行业，维护、升级业务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报告中还特别强调：这样的行业整合，如果涉及到“跨境交易”，可能会受到更多国际大环境的影响，如近年来美国收紧了外国资本对美国国内企业的收购限制，而围绕欧盟、中国等地区的“关税战”和“贸易战”也会对这一行业趋势有所影响。

除了报团取暖，还有新技术研发

新的生存之道

除了“报团取暖”，报告还乐观的表示：经此行业寒冬，航空产业链上的供应商们将会汲取教训，加速推动产业技术上的变革，向着“能够对不断变化的需求做出快速响应，并按需生产”的理想目标来进行转型升级。能够实现多种产品共线生产的“柔性生产线”、能够增进工厂管理生产的更多数字化工具、更为精简的自动化内部流程、智能化数据化的管理结构、基于环保理念的跨领域合作等工具和理念将更受重视。

图注：在汽车、家电、消费电子等行业方兴未艾的“柔性生产线”技术，可能会在航空制造领域迎来新一轮快速发展。

除了针对供应商自身生产能力和技术的变革，这份报告预计了“空中机动性”、超音速武器、电动推进和氢动力飞机等新技术将给航空业带来新的技术红利——随着“绿色出行”“减碳排放”的概念逐步技术落地，有着安静、节能、省油、环保等技术光环的电动力、氢动力飞机将被视作航空领域的新突破。

报告预计，2021年会有混合动力或电动力、氢动力飞机的原型机展示或试飞，也会有更多公司入局并公布新的氢动力飞机概念和开发计划。如果进度快的话，可能会有新机进入试运行阶段，尤其是会用于货运服务。

2021年，稳了

风暴眼中的防务业务

另一方面，根据这份报告，全球的国防预算预计将在2021年保持稳定，因为大多数国家没有显著减少国防预算，仍然致力于维持其军事能力。但是，鉴于复杂的全球供应链的中断，一些国家的国防项目可能会面临轻微的成本增长，并在2021年推迟计划。

早读 | 全球军工企业排名背后的防务“生意经”

与此前“早读”年终盘点系列的观点一致，在德勤美国的这份报告里，2021年全球防务业务依旧是风暴眼中央一般的“稳”——全球各国的国防预算和防务承包商们的收入基本保持稳定。

在稳定的基础上，报告预计，2021年全球国防支出预计将增长约2.8%，突破2万亿美元大关。 即便当下全球多国经济呈衰退之势、公共卫生支出陡增、用于经济复苏的财政支出也在增长，而税收却进一步减少……报告依然表示，全球有13个国家在国防预算上的投入是呈增长趋势。

图注：新冠疫情大流行的2020年，同时也是地缘政治局势愈加紧张的一年。

作为全球军费最高的国家，美国2021年度国防预算并未受到疫情的影响。在新一届总统领导下，未来或许会遭到一定削减，但美国在2020财年的“纯”对外军售总额为1750亿美元，抵消了美国的部分国防开支。而且，以F-35项目为抓手，美国防务企业的国际市场份额和出口交易量在2021年依旧很稳固。

不过，报告也强调：与商用飞机的供应链一样，这些军品的供应链也已经受到了疫情的冲击，下游的中小供应商同样面临着生产组织中举步维艰、物流运输不畅，生产计划延误、短期内成本超支等问题的困扰。

图注：在早读系列文章中屡屡提及的势必锐公司是全球商用飞机产业链上数一数二的机体大部件供应商，在行业寒冬这一年里经历了供大于求、减产、停产、裁员……

在2020年，全球民机与军机制造业务上这种“冰火两重天”一般的境遇，也客观上驱动着一些民用航空制造企业加速转产或加码防务业务，以应对疫情时代的生存困境。例如，美国势必锐公司（Spirit）已经获得了美国国防部的投资，用于提升其军机业务板块的设备水平和制造能力，旗下400多名员工也从民机业务转移到了防务业务领域。

这种从产业链下游到上游的“升级”或“跃迁”，定会给行业带来新的竞争，甚至从中滋长出新的龙头势力。

2021年的起点

来自2020年的序章

2021年初这一周多的全球航空新闻，也都是2020消息的接续：瑞典萨博公司与阿联酋再签协议，以10.18亿美元购买2架“全球眼”预警机，这笔订单是此前2015年阿联酋采购3架萨博预警机的后续；突尼斯成为土耳其航空航天工业公司“安卡”（Anka）所生产的中空、长航时无人机系统的首个海外客户，将以800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3套安卡-S无人机系统，这笔生意谈判历时2年，之前也一直有跟踪报道。

相较于这两则“味道寡淡”的军机采购，一则乌克兰军方采购了3架安-178的新闻则令人感慨良多——这是苏联解体后、乌克兰“独立”后安东诺夫航空科学技术联合体首次获得军用运输机订单。

图注：2015年5月，安-178下线。这张照片显示了当日仪式现场的热烈。安-178被安东诺夫上下老小所给予了浓重的“兴企”希望，只是几年后，当时的几十架意向订单变成了今日的个位数。

在签约现场，乌克兰总统对安东诺夫赞誉有加：“使用乌克兰国产部件、乌克兰人的双手打造，为乌克兰的国家利益……”

但事实上，安-178自2015年下线后，长期处于“叫好不叫座”的状态，毕竟安-178的竞品众多，除了老牌的C-27J、C-295、C-130J等，近日又多了后起之秀：巴航工业KC390。曾经沙特下过30架意向订单，但后来取消了，因此，迄今安-178的销量依旧屈指可数……

因此，在这一则新闻背后，是安-178背后，安东诺夫这块75年的老招牌，前途正在日显逼戾。

排版：蓝 风

文案： 郑宇航

编审：武 晨

监制：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