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拉包尔炸成废墟”——深入龙牙

经历了11月5日的舰载机打击，栗田健男把重巡洋舰都带回了特鲁克，这支舰队在拉包尔港内只呆了不到24小时；经历了11月11日悲催的“第三次布干维尔海上航空战”，古贺峰一把第1航空战队仅存的52架舰载机也送回了特鲁克，这批幸存者在拉包尔机场只呆了10天，另外121架的伙伴却只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和这片海洋里。

图1. 日美双方在南太平洋的激战，不过F4U“海盗”的出现比较晚

拉包尔已经成为一座坟场，埋葬了越多越多的鬼子；拉包尔已经成为一座磨盘，把一个又一个齐装满员的作战单位碾磨成齑粉。

不过，如果再让联合舰队司令官选择一次，或许他会让拉包尔再坚持得久一点，因为如果没有了拉包尔，后面的日子还会更加惨淡。

盟军手中的绞索，在日本鬼子的脖子上越收越紧了。

图2. 1943年的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约克城”号CV-10，舰名显然来自于中途岛战沉的那艘

在11月11日以舰载机洗劫了拉包尔港后，蒙哥马利少将的特混大队脱离南太平洋战区，在圣埃斯皮里图岛补充燃油后，取道东北航向前往参加入侵吉尔伯特群岛塔拉瓦环礁的战役。

谢尔曼少将的特混大队也在执行了11天作战任务后，返回了圣埃斯皮里图岛补充，15日，该舰队奉命北上，于19日开始压制瑙鲁岛的日军，并阻止日本海军从西面对吉尔伯特群岛的守备队实施支援。

图3. 由巡洋舰舰体改造而成的独立级航空母舰，虽然飞行甲板小，但航速高

除了这两支前面已经出场的航空母舰特混编队，还有另外两支特混大队，共6艘快速航空母舰、5艘快速战列舰从珍珠港出发，前往攻占塔拉瓦环礁，美军一出手就是11艘航母，包括7艘重型4艘轻型，除了“企业”号和“萨拉托加”号是战前建成外，另外9艘都是1943年初才开始入役的新航母，这还没计算用于支援登陆作战的护航航空母舰。

图4. 马绍尔群岛和吉尔伯特群岛是日军控制的最东端的群岛，也是第一道防线

塔拉瓦那边的战事先不表，我们需要完成对拉包尔航空战的追踪。12日，第1航空战队撤走，拉包尔航空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草鹿任一手中只剩下基地航空队，名义上还有202架飞机，其中只有110架可用。肯尼的第五航空队也从11日之后暂停了对拉包尔的航空攻击，转而准备格罗斯特角登陆战，之后将集中力量于新几内亚方向。拉包尔上空的航空战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间歇期。

图5. 在新不列颠东部的战斗攻占日军指挥部，缴获军旗的美军在展示

不过，日本人还在坚持对海上的美舰不断发动零星的航空战，因为托罗基纳角的美登陆场实在是距离拉包尔太近了，不出击实在说不过去。12日晚21时50分，日侦察机报告说发现了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美大舰队，实际上，两支美国航母特混编队都已经南下圣埃斯皮里图岛补充，被发现的是美军增援托罗基纳角的第4梯队，日机飞行员很可能是将甲板平坦的坦克登陆舰误认为是航空母舰。

图6. 美军在登陆作战时大量使用的LCT和LCI，注意扁平的甲板和较小的舰桥，侧面看来的确有点像“航空母舰”

13日凌晨2时起，陆续有12架日机从拉包尔出击，4时47分至5时15分陆续实施了鱼雷攻击，值得一提的是，在攻击前日机首先在非攻击侧洒下干扰雷达用的银箔片，算是日军难得一见的“高科技作战”。

战果是一条鱼雷命中克利夫兰级“丹佛”号轻巡洋舰（CL-58）后轮机舱，造成20死11伤，“丹佛”号失去机动能力，不得不在两艘驱逐舰护卫下被拖回图拉吉港。日机这次的损失不大，仅1机被击落，但在第二天中午发布的战报中，称“击沉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击伤中性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各1艘”，并将此战称为“第四次布干维尔海上航空战”。

图7. 夜间航空战在南太平洋已经普遍存在，但日军缺机载雷达，靠探照灯配合作战

14日，第281航空队的16架零战21型机抵达拉包尔，兵力为2个中队，1中队长为春田中尉，2中队长为岩本彻三，归201空统一指挥。可能是二战日本海航头号王牌的岩本彻三是这次补充最大的牌子。当然，只有少数几个牛人也是然并卵。

图8. 美国在战争末期服役的P-61“黑寡妇”夜间战斗机

16日晚23时25分，日水上侦察机报告说发现了包含航空母舰的美舰队，实际上仍然只是向托罗基纳角增援的美登陆舰队，日飞行员显然又把形状怪异的登陆舰错认为航母了。17日1时起，陆续派出16架攻击机前往攻击，3时50分，美快速运输舰“麦基恩”号被命中一条航空鱼雷，后弹药舱和深水炸弹库爆炸，10分钟后开始下沉，所幸大部分舰员和陆战队员都得到了救助。

日军于17日18时30分发布的战报为“击沉大型航空母舰1艘、中型航空母舰2艘、巡洋舰3艘、舰种不明的大型军舰1艘”，并将此战称为“第五次布干维尔海上航空战”。

图9. 夜间出击的日本飞行员，这架飞机可能是“月光”夜战，日军多次实施了夜间攻舰

11月16日和17日，所罗门航空队在布卡岛与布干维尔岛之间的布卡水道实施了航空布雷，当地守军如同惊弓之鸟，竟然向拉包尔上报说“美军巡洋舰数艘正在炮击”，这也太离谱了些。不过，日第8方面军司令官今村均中将坚持认为，美军为了彻底控制布干维尔岛，必将以托罗基纳角前进机场为支撑，进一步登陆布卡岛，因此有必要实施增援。

图10. 岩本彻三在拉包尔大致只呆了三个月，战绩不明

11月21日，日海军出动5艘驱逐舰，运送陆军第81联队的875人增援布卡岛，同时后撤海军417人、陆军238人，前后一计算好像没给布卡岛增加多少兵力。尝到成功甜头的日军决心第二次实施增援，11月24日，以同样的海军舰艇兵力，运送陆军810人、物资32吨，于晚上22时49分抵达布卡岛，开始卸载。

只不过这一次，美军查知了日军的动向，并出动5艘驱逐舰，在阿利·伯克海军上校的指挥下前往拦截日舰队。24日中午，收到出击电令的伯克上校以最快速度加完油后，便向着奥古斯塔皇后湾方向驶去，在航行途中又接到哈尔西的电报，要求其继续北进至布卡岛以西35海里水域拦截日舰，同时，美军还把法罗中校指挥的9艘鱼雷艇布置在附近巡弋。

图11. 又一场夜间海战——“圣乔治角海战”，日军大败，东京快车停摆

25日0时20分，日军2艘驱逐舰与美军3艘鱼雷艇遭遇，双方交火，鱼雷艇不是对手，暂避进暴风雨中。日军运输队卸载完毕后，又装载海军部队约600人，才于0时45分出港。

1时41分，伯克通过雷达发现了正在以24节航速西进的日舰，1时56分，3艘美舰发射了15条鱼雷，命中两艘日舰，“大波”号于2时06分沉没，“卷波”号于3时左右沉没。此两舰都担任警戒任务，谁知道自己先被干掉了。

图12. 夕云级驱逐舰，“大波”和“卷波”都是属于这一级

日运输队3舰本来正在追赶先西行的警戒队，突然发现前方升起淡红色的火焰，又看到几艘军舰的轮廓，知道已经与敌军遭遇。日指挥官山代无心迎战，令各舰转向北进，并做好鱼雷发射准备。伯克上校也命令增速至33节急追，2时22分，美舰开炮，日舰亦予还击。

图13. 圣乔治角海战的过程，阿利·伯克大胜日舰队

由于美舰既有雷达优势，又有数量优势（五比三），在炮战中明显占优，“夕雾”号运气不佳，被美舰多次命中，山代不得不下令三舰分开逃窜，3时05分，“夕雾”号发生大爆炸，并于3时30分沉没于距离圣乔治角59海里处。剩下的“天雾”号和“卯月”号两舰好不容易摆脱美舰的追击，于4时30分在海上会合，7时30分逃回拉包尔港。

这场海战因其靠近圣乔治角而被称为“圣乔治角海战”，双方兵力相等，但美舰敢追敢打，取得了三比零的战绩，彻底粉碎了日军在所罗门地区继续进行“东京快车”式海上输送的念头，此后再未恢复，而阿利·伯克也被骄傲地称为“31节的伯克”。

图14. 阿利·伯克还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

时间进入1943年12月，3日午后，日侦察机再次发现了“编有航空母舰的美舰队”，这是美军的第9批增援编队，同样主要由坦克登陆舰、步兵登陆舰和护航的驱逐舰组成。由于发现得较早，日军决定对其实施黄昏攻击，下午17时35分起，先后派出36架轰炸机，挂载鱼雷和炸弹的各一半。当晚20时06分至18分间，日机在美舰队上空抛撒大量的银箔片干扰雷达，随后发起攻击，搞笑的是，这一次无一命中，反而损失了攻击机8架，轰炸机2架。

两天后的12月5日17时，日军大本营公布了一个神奇的战果：击沉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1艘，击伤战列舰、重巡洋舰、驱逐舰各1艘，并将此战称为“第六次布干维尔海上航空战”。

图15. 1943年11月，一架“地狱猫”战斗机正在从“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起飞

至此，“伟大”的六次“布干维尔海上航空战”总算啰哩啰嗦介绍完了，虽然谎言和误报迭出，但我们仍然能从中读取出一些有意思的情报。

第一个信息：日军开始注重夜间作战，六次海上航空战中，第1、3、4、5、6次均包括有夜战，这显然对提前发现目标和锁定目标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也更加容易导致误判。

第二个信息：盟军的防空火力极其凶悍，尤其是在白昼作战的第3次海上航空战时，美蒙哥马利编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机，几乎全灭了日方的攻击队，自身几乎无损失，使得日军基本可以放弃日间强攻的战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