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现在对户籍制度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奇葩的制度,在世界上其他国家是非常少见。
户籍制度的由来
那么我们为什么长期存在着“户籍制度”呢?这源于我们两千多年的农业社会,在农业社会当中,生产要素只有土地,财富的多少完全取决于你对土地的拥有数量,所以我们过去把富豪等同于地主,打土豪分土地也就相当于劫富济贫。
中国古代曾经尝试过放开户籍制度,随之而来的就是大规模的土地兼并,时而久之就引发社会大规模的动乱,这也是中国古代王朝寿命超不过300年的原因,一个王朝在开始阶段都会均分土地,但是经历200多年的土地兼并之后,大部分农民就会失去土地,这些土地在此集中到少数地主手中,因此到了王朝末期,需要再次划分土地,进而引发朝局的动乱。
土地兼并几乎成为每个朝代的“癌症”,如果一个王朝没有出现“小冰期”这样的自然灾害,也会死于土地兼并当中。
所以在上个世纪50年代,我们国家除了对土地再分配以外,还进行了严格的户籍制度,每户农民只能在自己的土地上生活,而不能迁移到外地,否则要被遣送回原户籍地,其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土地再次被兼并。
人口流动促进城市的发展
进入七八十年代,我们国家逐渐进入工业化时代,国家的发展不再单一依靠第一产业,也就是我们的农业,我们所依靠的是第二产业的工业,以及第三产业的服务业。尤其近些年,第一产业在整个国家GDP当中的比重越来越低,由建国初期占比50%,到了2020年的不足8%。
过去人口多了,土地承载不了,达到单位土地养活人口的有上限,比如,清朝末期的四万万人口差不多就是上限。可是进入工业化时代之后,经济的关键要素不再是土地,而是技术、机械设备,以及产业工人,因此需要大规模人口聚集,才能支撑一个城市工业化发展,或者说一个城市的工业化会吸引更多的人口。拿深圳来说,改革开放之后,大量外来务工人口,促进整个城市的发展;建国后发展起来的大庆、攀枝花等,完全是因为工业发展,平地而起的城市。
我们不再是以土地为基础的分散而居,而是以城市为基础的集中居住。这种集中居住不但减少了公共设施的分摊,而且产生了巨大的规模效应,人与人之间产生了知识溢出效应。人越多,我们与他人知识分享就越便利,从而能够更好促进生产技术的发展。
在杰弗里·韦斯特《规模》一书当中,他列举了城市越大,所带来的好处,比如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产出不是取决于人口数量,而是彼此的连接数,比如我们5个人,彼此之间的连接数是10个,6个人的连接数是15个,呈现出几何倍的增长。因此城市越大,人均专利数量,专业人口的数量都会相应增加。对此猎头应该深有体会,在北京、上海,你找一个AI专家,可能随手一抓一大把,可是你如果去了三四线城市,难度就非常大。
除知识的溢出效应,城市的平均产出也会提高,基础设施建设的比例也会缩小。比如城市越大,单位数量人口拥有加油站数量就会越低,单位人口水电管路也会越短,城市道路长度也会越短。打个比方,如果我们人口规模扩大100倍,基础设施只需要提高50倍,但是我们的产出却提高了200倍。
大城市≠高污染、高犯罪率
过去我们总是习惯性地认为,城市越大,人口越多,城市所带来的污染、犯罪率问题就会越严重,因为城市越大,外来人口就会越多,机动车数量就会增加,污染就会越严重,相应的犯罪率也会提升。
事实上城市污染是逐年得到改善的,你会发现每个城市雾霾天气要比之前少了很多。如果你了解上个世纪的伦敦、洛杉矶,你就能了解现在城市环境治理有多好。19世纪50年代,英国伦敦人口260万,平均每天都会有人因为城市污染而死于非命,因为城市没有做好准备,没有城市地下水,更没有排污管道,人行道上到处都是马粪,行人穿梭于其中,每天都遭受到粪便的污染,更不用说蒸汽机所带来的的滚滚黑烟了。今天的伦敦已经突破800万,但是你看到的却是干净整洁的城市。
今天的北京、上海之所以污染严重,汽车尾气是主要原因之一,如果我们增加公共交通,比如地铁,那么城市环境将得到很大改善。尽管北京、上海是全国地铁里程最长的城市,相比较于东京、纽约等特大城市,“500米范围内必有地铁”的标准,还是差很多。
在东京,城市出行80%依靠地铁。除此之外,日本、新加坡等很多城市,都会收取高昂的城市拥堵费,以及停车费,引导市民乘坐地铁出行,因此城市污染反而下降了,而且拥堵情况也大幅改善了。
我们再说城市犯罪,城市犯罪率之所以比较高,和城市治理有非常大的关系。比如纽约20世纪末期,随着外来人口的大规模增加,犯罪率也大幅提升,可是到了21世纪,虽然城市人口不断增加,但是犯罪率却不断下降。
犯罪是一个公共管理问题,只要缩小贫富差距,加强罪犯打击力度,增加安防措施就能够减少犯罪。比如说我们现在在街头安装摄像头,在相同规模人口规模下,人口密度越高,每个摄像头所覆盖的人群也就越多,相应治理难度也会降低。
户籍制度带来的危害
所以我们现在动不动就说,城市人口的增加会带来城市污染,会提高城市犯罪率等,都是伪命题,城市之所以犯罪率会提高,除了上面提到的城市治理问题外,最大的原因来自于对外来人口的歧视,最大的歧视莫过于户籍制度。
上文提到,我们的户籍制度是农业社会的产物,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后工业化时代,我们所依赖的不再是土地,而是城市规模、个人智慧。而户籍制度却把劳动力限定在农村当中,在城市当中没有给予公平的待遇,实际上是背道而驰的。现在越是人口流动大的城市,外来人口子女教育问题越严重,归其原因,还是我们对于户籍的限制。
现在各城市以城市基础服务有限为理由,拒绝外来人口享受公共服务,然而这些外来人口,在城市当中工作打拼,为这个城市缴纳税赋,却不能享受这个城市的基础服务,没有比这个更荒诞的了。
不要说欧美社会,哪怕是比我们落后的印度,只要你在一个城市当中生活过一段时间,都是能够享受这个城市公共服务的。而我们这种人为限制所造成的城乡差距,显然是有悖于社会公平原则的。
即使像欧盟这样的松散组织,各成员国之间也是能够自由移民的,在法律意义上来讲是完全平等的。虽然因为宗教、民族,特别是语言问题,欧洲没有大规模人口流动,可是他们至少已经打破了这种障碍,而我们却始终看不到希望。
人口流动是大势所趋
更多的人前往大型城市是大势所趋,无论是纽约还是伦敦,整个城市人口还是在增长的,这是效率决定的,而我们似乎在逆趋势而动。我们在限制外来人口的同时,却鼓励地方重复建设投资,比如,现在各个地方都在大规模兴建的工业园,这些工业园显然都是举债修建的,尤其是通过那些城投、影子银行“投资”的工业园,必然导致地方债务高企。我们拿贵州为例,2012年贵州人均DP与债务的比例高达70%,如果是一个国家的话,早超过60%债务警戒线了。
如果你现在去三四线城市的工业园,大部分都是空置的。前些年沿海城市要“腾笼换鸟”,想把一些劳动密集型工业往内地迁,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这些劳动密集型企业一并飞往东南亚等国家,倒是那些重污染企业进入了三、四线城市的工业园,这显然是与当初想法背道而驰的。
正确的做法是什么?让这些欠发达的城市人口自由流动到大城市当中,而不是以举债的方式让百姓留在当地。《舌尖上的中国》有一集讲述了单珍卓玛凌晨3点,骑摩托车到30公里以外的原始森林当中采集松茸的故事。起得如此早,在为期2个月的时间,她和妈妈也只能挣到5000元,这个投入回报率在城市当中是非常低的。
可是如果这些地区的人口大量迁移到大城市,只有很少人采集松茸,她们母子俩也不会凌晨3点去采集松茸,更不会有如此少的收入。像云南、贵族、内蒙等拥有旅游、矿产的地区,只要人口数量减少,人均收入肯定能够大幅提高。拿我生活的村子为例,村子旁边有个沙场,如果100个人分,每个人只能分到1万,可是如果10个人分,收入是之前的10倍,这就是人少之后的好处。
根据国家统计局《全国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显示,截止到2014年,我们国家农民工数量超过2.7亿,有超过1.6亿在东部一二线城市务工,占到整个群体的60%。这些农民工虽然建设着这个城市,但是却享受不到最基础的教育、医疗服务,如果出现重大疾病还要赶回老家,参加家乡的“新农合”。而留守儿童意外死亡、遭遇性侵等问题也层出不穷,都是“户籍”这种畸形制度所产生的。
据世界银行发布的《2009年世界发展报》所显示,全球有半数的经济活动位于1.5%的陆地区域,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人们都会聚集在少数几个大型城市当中。东京人口1200万,占到整个日本人口的1/10,而东京的面积只占到全国的3.5%。我们过去说俄罗斯地广人稀,可是俄罗斯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西部莫斯科等少数几个城市,澳大利亚也是如此,虽然国土面积很大,经济活动也是高度集中在几个城市当中。
过去这么多年,我们的人口一直是依靠市场的力量,往东部大城市迁移,然而我们有形的“户籍制度”却牢牢禁锢着人员的流动,我们在片面追求各地区经济的平等,却忽视人们在国内享有平等、自由的权力。未来我们不希望北京、河南考生,仅仅因为出生地不同,而所获得的教育资源千差万别;我们也不希望因为户籍在贵州,就不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团圆。未来我们真的实现公平,作为公民权利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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