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万里长城永不倒
——甘肃积极推进国家文化公园(长城段)建设

嘉峪关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由甘肃省文物局提供

玉门关河仓城

临洮战国秦长城

景泰明长城索桥堡遗址与黄河
新甘肃·甘肃日报记者 施秀萍
“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各有关部门要密切配合协作,形成强大合力。”3月1日,在兰州召开的甘肃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领导小组(扩大)会议上,甘肃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部长王嘉毅强调。
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为何建设,如何建设,何时建成?记者先期关注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一同了解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来龙去脉。
国家使命
文化兴则国运兴,文化强则国运强。
2017年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国家“十三五”时期文化发展改革规划纲要》,明确规划建设一批国家文化公园,形成中华文化的重要标识。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何为重要标识?
长城、大运河、长征、黄河,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象征,是中华文明五千年绵延不绝的重要标志,也是国家文化软实力的重要标识。
每每提起“万里长城”“千年运河”“两万五千里长征”“九曲黄河”,我们内心深处总会油然而生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文化认同感。
2020年10月,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对“十四五”时期文化建设作出战略部署,明确提出“建设长城、大运河、长征、黄河等国家文化公园”。
2020年11月27日,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统一思想,明确任务;
根据相关部署要求,到2023年底,基本完成长城、大运河、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重点任务;到2025年底,基本完成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重点任务。
长城,又称万里长城,总长度21196.18千米,历经2000多年的持续营造,涵盖春秋战国、秦、汉、唐、明等12个历史时期,是我国乃至全世界体量最大、分布最广的具有线性特征的军事防御体系遗产,早在1987年,被列为我国首批世界文化遗产。
半个月之后,12月11日,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推介会在河北省秦皇岛市召开,国家有关司局以及长城沿线15省区市相关负责人参会,细化分解,推进部署。
自党中央作出建设国家文化公园重大决策以来,文化和旅游部认真履行牵头职能——
会同国家发展改革委等相关部门,通过开展实地调研、组织专家论证等多种方式,有序推进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
研究制定了《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实施方案》,建立了《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规划》《长城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专项规划》《长城沿线交通与文旅融合发展规划》以及15个分省规划的“1+2+15”规划体系;
统筹考虑资源禀赋、人文历史、区位特点、公众需求等因素,初步遴选了45个国家层面重点建设项目;
在沿线15个省区市成立省级领导小组及办公室,开展资源调查和课题研究,初步形成“一盘棋”工作格局。
甘肃行动
“我省长城资源丰富、保护工作扎实,建设国家文化公园,协调推进长城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高质量发展,既是使命所在,也是大势所趋。”甘肃省文物局局长马玉萍欣然谈道。
甘肃,是历史上修筑土质长城最多的省份,也是保存长城遗迹最丰富的省份之一,被誉为中国长城博览园。
2006年,我省启动了有史以来首次长城资源调查,历时6年,全面摸清全省长城资源家底:甘肃境内长城修筑时间主要集中在战国秦、汉、明三个时期,建筑形制囊括墙体、关堡、烽燧、壕堑、天险等全部长城类型,历代长城遗迹总长达3654千米,超过全国的六分之一,居全国第二。
巍巍长城是甘肃作为中华文化资源宝库的重要承载和集中支撑,战国秦、汉、明三代万里长城的西端起首均位于甘肃境内,造就临洮、敦煌、嘉峪关三大长城文化地标。
其中,甘肃明长城总长达1738千米,居全国之首。
甘肃,何其有幸。
“保护工作常抓不懈,保护成效举目可见,科技实力引领全国。”更加令人欣慰的是,我省保护长城可谓“不遗余力”,马玉萍说,“这也为更好建设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甘肃段),推动高质量保护打下良好基础。”
保护长城首重法治。国务院《长城保护条例》颁布后,甘肃省人大制定《甘肃省长城保护条例》并于2019年7月1日起正式施行,这是我国首个关于长城保护的省级专项法规。
传承弘扬长城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必须并重。
“建设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对保护、传承、利用长城特殊的历史文化价值,具有重要意义和深远影响。”马玉萍告诉记者,对于甘肃,恰似“久旱逢甘霖”,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不是,有丰富资源、有良好基础,甘肃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党中央建设国家文化公园的重大决策,正是“东风到,万事足”。
接下来,就是撸起袖子加油干。
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我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林铎多次作出批示,要求积极按照中央要求争取,推进省内责任范围的工作。省委副书记、省长任振鹤也作出批示,要求抢抓机遇,抓紧对接启动相关工作。
“规划既是‘总蓝图’,又是‘总规矩’。”王嘉毅强调,建设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规划要先行。没有“总蓝图”,就会漫无目标、无的放矢;缺乏“总规矩”,难免违规操作、走形变样。
敦煌研究院,是目前我国在古代壁画和土遗址保护领域唯一的国家级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所在单位,发挥学术、科研和保护实践优势,自觉肩负起编制《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甘肃段)建设保护规划》(以下简称《规划》)的重任:
2019年10月,抽调精干力量成立编制小组启动编制工作,先后赴拥有长城资源的11个市州,开展专题调研,逐一听取当地规划思路和发展建议,形成保护规划项目建议书38份。
2020年3月,在统筹考虑我省历代长城价值禀赋、保存状况、研究成果、自然与人文环境、社会经济发展等基础上,提出整体空间布局,明确重点建设任务和目标,形成《规划》征求意见稿;5月,在广泛征求意见134条、多轮研讨完善后,完成《规划》建议稿并报送文化和旅游部;7月,根据反馈意见,修改完成《规划》送审稿。
2021年3月,再次多方征求意见33条,修改完善后,终于形成了《规划》审议稿。
用心、用情、用功,可见一斑。
陇原特色
“凝练出‘保护优先,强化传承;文化引领,彰显特色;总体设计,统筹规划;积极稳妥,改革创新;因地制宜,分类指导;整体推进,重点突破’等原则。”《规划》担纲人、敦煌研究院保护研究所郭青林介绍,在《规划》总体设计过程中,特别注重全面、准确、完整贯彻新发展理念,形成科学合理的顶层设计,“既体现了国家方案的刚性要求,也突出了甘肃特色。”
将甘肃长城文化带逐步打造为文旅融合发展的快速增长经济带,坚定文化自信、讲好“中国故事”、服务“一带一路”,助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规划》“总蓝图”令人神往。
“《规划》的亮点和创新之处,在于提出了‘3381’的总体空间布局。” 郭青林介绍,“3381”的核心,就是以战国秦、汉、明三代长城线路为主,凸显玉门关、嘉峪关和临洮的中华文明标识符号功能,构建长城连绵、交通支撑、文旅融合、线路贯通、文化凸显的“三园、三段、八点一线”的开放式战略空间布局,打造长城国家文化公园(甘肃段)示范区和特色旅游目的地。
“三园”,即建设“河西汉塞”“明代雄关”“陇右屏障”3个核心展示园;
“三段”,即建设“居延古道”“甘凉咽喉”“陇中脊梁”3个风景道示范段;
“八点”,即建设形成临泽、永昌、民勤、凉州—古浪、景泰—靖远、环县、华池等8个各具特色、异彩纷呈的长城特色资源展示点。
园、带、点结合,秦、汉、明呼应,形成全方位、分层次、特色鲜明的国家文化公园主题展示体系。
“《规划》始终立足保护长城资源、挖掘长城价值、构建精神标识、创新融合发展。”马玉萍告诉记者,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不仅是一个单纯的项目,而是对已有工作的一次全面提升。《规划》充分结合我省实际,还明确了重点建设管控保护区、主题展示区、文旅融合区、传统利用区“四大主体功能区”选建的原则和保护导向;同时,根据“四大主体功能区”建设要求,从强优势、补短板、促提升的角度出发,谋划了保护传承、研究发掘、环境配套、文旅融合和数字再现这“五大建设工程”的支撑项目,为长城文化弘扬传承奠定更好的设施保障与物质载体。
长城大省,担当善为。
2019年8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嘉峪关关城时强调,当今世界,人们提起中国,就会想起万里长城;提起中华文明,也会想起万里长城。长城、长江、黄河等都是中华民族的重要象征,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标志。我们一定要重视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保护好中华民族精神生生不息的根脉。
蓝图绘就千般景,扬帆破浪正当时。习近平总书记的殷殷嘱托,鼓舞人心;万里长城的壮丽图景,必将辉耀神州大地。
(甘肃日报)
相关新闻
甘肃日报:张斌 愿做长城永久守护人

张斌调查肃南县明长城——卯来泉堡保存现状 图片由张斌本人提供
新甘肃·甘肃日报记者 施秀萍
他走遍嘉峪关及周边区域长城,每一段墙体、每一座墩台都如数家珍;
他扎根茫茫戈壁20多年,从懵懂少年到 “追着长城跑的体育生”,始终无怨无悔;
他在长城边出生,伴着长城长大,又回到长城边,成为一名忠实的长城守护人;
他,叫张斌。
“守关人”
嘉峪关,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古时,嘉峪关往玉门方向,就出关了。
岁月悠悠,关还是那个关。如今,过嘉峪关虽不再是“出关”,但“守关人”依然与关同在。
2000年,22岁的张斌,从体育运动学校毕业后,回到嘉峪关,成了一名“守关人”。
22岁,正是青春年少。张斌每天朝夕相处的,只有雄伟的关城。
关城不会说话,却无言诉说着雄关历史,像是窃窃私语的“情话”,每天都在耳边“呢喃”;
无数次长城巡查工作,像是无数次的“约会”,张斌渐渐陷入“爱的深渊”——
此生,定与长城“不离不弃”,定要妥妥的、暖暖的保护好“她”。
可是,保护长城并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
“既要身体力行,守护长城本体安全,防止外界因素破坏;还要认真研究,用传统技艺与现代科技手段相结合,为长城‘治病疗伤’,让她‘延年益寿’;更需要深入研究、挖掘长城文化内涵,讲好长城故事,弘扬长城精神,凝聚全民共识。”张斌深有体会,用爱“表白”,用行动践行。
2006年,我省长城资源调查工作启动,张斌即全程参与。
长城资源调查是一项很艰辛的工作,5年时间里,张斌和调查队员一起,抛家别子,顶着酷暑严寒,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穿梭于戈壁、沙漠、荒山野岭之中,寻找出一段又一段的长城痕迹,详细测量、记录长城详情以及保存现状、病害情况和自然人文环境……
5年下来,张斌既欢喜,又烦忧。喜的是,他看到甘肃长城资源如此丰富,又一一摸清了家底;忧的是,他发现长城保存现状不容乐观,全面保护刻不容缓。
“长城和人一样,随时受外界因素影响,也会生病出现‘头疼感冒’,也会受伤损害‘颜值’‘筋骨’。”张斌知道,若不及时保养、治疗,就会变成大病甚至是“绝症”,最终消亡,“作为长城的‘监护人’和‘医生’,保护好她,使其延年益寿,长久留存,是义不容辞的使命和责任。”
“维修人”
2012年,国家文物局“十二五”重点文物保护工程——嘉峪关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工程启动,张斌又投身其中,风里来,雨里去。
在很多人看来,关城保护维修,只是补缺换新,并不难。其实,远非如此。
其时,历经600多年风雨的嘉峪关关城和长城,受风沙、雨雪、冻融等自然因素的影响,出现了木构件开裂、油饰彩画起甲脱落、黄土夯筑的城墙表面风化、片状剥落、裂隙、雨水冲蚀、墙基掏蚀凹进、基础酥碱等病害和土体失稳与排水不畅、砖体渗水酥碱等安全隐患。
最小干预,不改变文物原状,保持文物价值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是文物维修雷打不动的原则。
就关城而言,哪些该修,怎么修?哪些能换,怎样换?有哪些病害,该怎么治?……每一项都必须慎之又慎,维修不到位或维修过度,都不行;而两者间的临界值,往往细微至极,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丝毫马虎不得。
此次维修,程序繁杂且难度很大:既涉及古建筑木结构修缮和油饰彩绘,又涉及土质城墙的保护维修、防渗排水,还涉及安防、消防、防雷等现代保护设施建设;
既要用到猪血、面粉、桐油、砖灰、麻丝、黄土、白灰等传统材料,也要用到打牮拨正、夯筑砌补、一麻五灰传统工艺制作……
按照“原形制、原结构、原工艺、原材料”的修缮原则,张斌和“小伙伴们”每天穿梭于各个工地,天天抱着设计方案看、对照各类专业书籍资料学,终于圆满完成嘉峪关长城本体保护工程任务。
大修虽结束,但长城保护工作片刻不能停止。
跟长城打交道的时间久了,感情越来越深,张斌每天都想见到长城,到长城边上转转,看看长城上是否有新的病害,再查查病因,琢磨琢磨更好的预防保护措施……
“守护人”
新时代,长城保护进入新模式——
由看守保护向研究保护、科技保护转变,由本体保护向本体和载体(赋存环境)共同保护转变,由抢救性保护向预防性保护转变,由探索性修缮向依托精准数据日常保养维护转变……
这就意味着,做新时代的长城“守护人”,必须与时俱进。
有爱,就有力量,无穷的力量。
顶烈日、冒严寒,穿梭在戈壁、山地,是常事,要巡查长城本体安全;
使用无人机和手持式监测设备,更新巡查工作方式,是常事,必须跟得上时代发展的脚步;
运用田野调查方式,多方位采集长城病害、赋存环境变化等各类基础数据,再进行分析,是常事,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
保护长城,人人有责。长期实践,张斌深感“众人拾柴火焰高”,他常号召大家与自己一起,做一名 “长城卫士”。
作为嘉峪关丝路(长城)文化研究院长城保护研究所所长,他还组织策划,面向全社会公开招募长城保护志愿者,有效补充、增加长城保护力量。
截至目前,70多名个人志愿者加入进来;嘉峪关爱心之旅公益团队和蓝天救援队两支社会团体,也加入到嘉峪关长城保护行列,成为长城保护的“新生力量”。
“长城保护,任重道远。”即便做了很多,可张斌知道,只有久久为功,长城才能保护好,才能永久留存下去,“我愿做长城永久的守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