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家温燕霞做客江西省图书新馆“真人图书馆讲堂”
嘉宾简介:温燕霞,女,江西安远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文联挂职副主席,江西省作协第六届、第七届副主席。荣获全国广播电影电视系统先进工作者、全国百佳新闻工作者、全国优秀新闻工作者等称号,入选中宣部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围屋里的女人》《红翻天》。长篇小说《琵琶围》《斜阳外》精编版刊发于《人民文学》《十月》。长篇小说《红翻天》荣获第十一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届图书奖。《琵琶围》入选中宣部2020年“优秀现实题材文学出版工程”作品、中国作家协会2020年重点扶持项目及“纪录小康工程”主题书单,荣获“2020中国好书”。主创的《袁庭钰的故事》《正气歌》等十部广播剧和参与编剧的电视剧《可爱的中国》等先后十余次荣获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围屋里的女人》改编的电视连续剧曾在全国热播。
4月24日,作家温燕霞做客江西省图书新馆“真人图书馆讲堂”,以“赣南红土情”为主题,从文学与地域的关系,通过独特的女性视角,讲述创作心得,分享赣南红土地上的文学故事。
作家的文学创作离不不开作家生活的土地,高尔基的《童年》、鲁迅的《社戏》、《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以及沈从文、冰心、萧红等中外作家的写作都离不开故土的精神家园。
在中国文学史上,故乡是许多作家一生创作不竭的源泉和心心念念的母题。浓郁的乡土文化也指引着温燕霞的创作。她出版的13部作品中,描写赣南的有《围屋里的女人》《红翻天》《我的1968》《客家我家》《我的客家》《半天云》《乡俗画》《琵琶围》等都带有浓郁的赣南情怀。
温燕霞创作的长篇小说《我的1968》正是基于赣南的文化思考而诞生。当年在《十月》杂志上发表叫《斜阳外》,后来出单行本名为《我的1968》,记录了她当时跟父母下放时所经历的善与恶,丑与美。
她是正宗的赣南客家人,祖辈自乾隆年间从福建上杭迁入石城,再迁到信丰,最后落户安远,这种迁移轨迹是赣南客家人中典型的“后客”。温氏祖先在赣南繁衍生息了几百年,赣南红土中的所有成分、赣南山水中的草木芬芳都沉淀在她的血液里,赣南对她来说,是她创作时舀取灵感之水的深井。几年年,中国台湾诚品书屋在展架上介绍的小说《半天云》时,称温燕霞为“南派乡土小说作家”。
童年经历是温燕霞走向文学之路的助推器,而文学是温燕霞对童年岁月的深情回顾,是她成年后灵魂呼吸的窗口。身为江西的作家,对温燕霞而言,最快慰的莫过于能够以笔为锄,在这片凝聚着血与火的历史记忆、焕发出新时代光彩的红土地上辛勤耕耘,写出有温度、有厚度、有深度、有亮度的文学作品。

讲座现场
讲座上,温燕霞讲述了自己在2013-2015年期间创作远征军的抗战题材小说《磷火》。最初构思作品的时候全书由六个故事组成,写到最后她只写了四个故事。原因是,她写到最后,发下笔下人物的苦难让她无法再把剩余的故事写完。
对于写作,温燕霞觉得自己幸运的,她说,江西集红色、绿色、古色、秀色于一体,是一座挖掘不尽的文艺创作的题材富矿。作为土生土长的江西人,温燕霞从赣南走来,又以作品回归到赣南的红土地。温燕霞表示,未来在创作中继续在赣南乡土的精神家园中进行不懈的探索。

温燕霞和部分读者合影
以下为温燕霞“真人图书馆”讲座上的写作分享题要
1、当作家要有哪些准备?
如果想当一名作家,除了广泛的阅读、丰厚的知识储备、对文学的热爱之外,一定要做好板凳一坐十年冷的准备,因为写作是孤独的职业,没有鲜花和掌声相伴。爱上文学的人需要忍受孤独,还要懂得舍弃。文字是思想的鳞片,文字也是时间分秒的凝结和沉淀。要坚守文学就必须舍弃一些诱惑,甚至要做好写了一辈子无大成就、无好作品的的准备,还要做好应对心理问题困扰的准备。
我个人觉得作家这个职业有一定的风险性,因为作者在创作的时候,就像一只猫躲入了黑箱子,又像一个精神病人走上了一座阁楼,只不过我们在虚构的世界中驰骋之后,还能找到下楼梯的梯子,然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人的身份与认知,而精神病人上了想象的阁楼后,就沉迷在妄想、狂想、臆症的世界当中,再也下不来了。
正因为如此,想当作家的人,不能封闭自我,要有开放的心态、积极的性格,在创作时能像潜艇似的沉下去;采风采访时要像章鱼一样,向这个广阔的世界,伸出自己纤细而敏锐的触角,同时要像海绵一样吸收各种知识。只有这样,也许一不小心跌入文学的坑之后,才能很快的爬起来,不会让自己沉埋在笔下人物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2、当作家需要哪些条件?
现在有一种说法,说作家其实是可以教出来的,大学里面创意写作是一门热门的课程。写作交给学生的是写作的技法,但不可能给学生写作的灵感,除非他内心深处真的有一种要倾诉的冲动,非形成文字不可,否则你是无法逼迫一个人进行文学创作的。
基于这一点,我觉得当作家除了必备的文化素养之外,最重要的前提是要热爱文学。只有热爱了,有兴趣了,才会去关注,才会去尝试,才能从中找到乐趣。 只有喜欢了才会为他付出,才会衣带渐宽终不悔,对某样事情的热爱到了一定的阶段就可能会达到某种高度,到那时你也许会舍弃功利,只是专注于从中获得的快乐,就像孩童玩耍一样,天真烂漫、毫无功利。但要达到这种程度,光有兴趣是不行的,梅花香自苦寒来,所有的东西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想当一个好作家,我们必须做到曲不离口、拳不离手。
第二个条件:坚持写作。需要有滴水穿石的坚韧精神,才能走进自己的文学梦。
这里我要着重说一下作家的想象力。个人觉得丰富的想象力是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作家的重要前提。现在教育这么普及,基本没有文盲,而作家最基本的工具就是文字,只要掌握一定的词汇量,按理每个人都有成为作家的可能。上百万的网络作家的诞生已经证明了文学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也是所有的艺术形式当中最没有门槛的。但没有门槛其实有时是最高的门槛,要成为作家,必须具备卓越的想象力。想象力能给文字插上翅膀,让作家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王国。
3、作家要写什么,怎么写,为谁写?
这是每个作家下笔写一部作品之前都会下意识的思考的问题,就算不思考,你在写作的时候也会涉及到这几个问题。
身为江西的作家,我们是有幸的。因为江西集红色、绿色、古色、秀色于一体,是一座挖掘不尽的文艺创作的题材富矿。在这种情势下,作家们如何守着相对的清贫,克服来自各方的诱惑和心底的浮躁,在创作中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自觉讲品位、讲格调、讲责任,个人觉得首先要处理好名利与责任的关系。
作为一个生长在赣南的作家,我知道自己身上扛着书写红色故事的责任——我们家族中就有两名亲人参加红军后生死未卜、下落成谜……赣南革命老区有名有姓的烈士十万余人……不夸张地说,赣南的每一道山岭、每一条沟坎、每一湾水渠都浸染过红军的鲜血。那些红军战士青春的生命野草般兴盛又野草般凋萎,血与火的洗礼锤锻着他们坚强的灵魂,这使我无法忘却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有名的,更多是无名的英烈们。他们的故事悲壮惨烈,他们的生命多姿多彩,这世间没有任何人的臆想能超越他们在那个年代所经历的一切。
身为江西的作家,我必须用文学的方式再现那些可歌可泣的事迹,并让读者从中找到关于共和国缔造者们的记忆,记忆他们的高风亮节,记忆他们的铮铮铁骨,记忆他们对信念理想的孜孜追求……
2009年,《红翻天》获得了第十一届全国五个一工程优秀图书奖、第七届解放军文艺图书奖,入选了中国新闻出版总署第二届三个原创一百工程目录。朋友说这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而我则认为,《红翻天》的获奖是评委们在以独有的方式表达他们对革命先烈的缅怀和崇敬,同时也是对作家扛着责任创作这一态度的认可与肯定。我很庆幸自己当初做了该做的抉择。
我想,只有当作家选择了责任,创作时才能听见土地深处的呼吸、洞悉月下花开的幽微;才能窥见人们的喜怒哀乐;才能展现人们置身时代浪潮中灵动的身姿,并用文字滋养出与时代同行、真正鲜活和刚健的灵魂。
作家要克服浮躁,在创作中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我觉得还需要解决一个为“谁写、写什么、怎么写”的问题。有人说生活无处不在,文学就是作家的情绪宣泄渠道,写什么、怎么写是作家的私事,与他人无关。作家只要愿意,自己的梦境、窗外的树木、天边的羊群都可以成为创作的主体,据此写成的诗、电影、小说、连续剧肯定也会有它特定的读者,但生活不仅于此,作家的书写范围也不应局限于此。丰富的生活要求我们有更广阔的胸襟、更开放的视野、更强烈的责任意识、更高的人文站位,以饱含深情的如椽大笔去描绘时代的壮丽画卷。
因此,我们必须摒弃个人的无病呻吟,走出私语写作的象牙塔,明确为人民写作的方向,时刻牢记肩上的责任和作家的良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克服浮躁,扎根人民的沃土,创作出根深叶茂、社会效益显著,兼具品位、格调、责任,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