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是她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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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30 11:32 来自甘肃

音乐人宋黛霆忘不了那次握手。某天她和一位乐手约见面谈合作,叫上一位男性友人陪同。双方刚一见面,那乐手站起来,绕过宋黛霆,径直同她的朋友握了握手——他很自然把“他”当成了那个“主事儿”的人了。

这只悬在半空的手至少代表了某种尴尬,一种属于女性,尤其是女性创作者共有的尴尬:你需要多努力才能被人看见?你究竟想表达什么?你真的拥有创造力吗?

据腾讯音乐人 1 月发布的《2020 年度腾讯音乐人年度盘点报告》显示,中国的女性音乐创作者占比从 2018 年 22.7%上升至 2020 年 30.8%。这种数量上的跃升被业内描述为音乐创作领域“她力量”的崛起,在这背后,正是女性创作者们拼命与那块“玻璃天花板”抗衡的努力。

刚做音乐那会儿,宋黛霆还曾遭遇过一个“灵魂拷问”——在男性音乐人占主导的圈子里,一起帮忙录歌的时候,大家偶尔会对她说:“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什么是自己“分内的事情”呢?宋黛霆陷入思考。

大二那年,她决定放弃循规蹈矩的人生。当时她正在 UCLA 学习德语专业,“实习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她在德国柏林街头弹唱时遇上一位街头艺人,尾随着他做了三天沙发客,也第一次感受到全身心投入音乐的快乐。于是,她决定毕业后做个全职音乐人,“至少把它当成一个事业而不是兴趣来做”。

2017 年,宋黛霆回到家乡,成了一个心理上“漂在北京”的北京人。全职做音乐的计划不被家里人支持,加上经济压力,她每天白天在培训机构做英语老师,10 小时的课之后还要写歌录歌,琢磨编曲,回家的地铁上,她有时候累得站都站不住,只能铺张报纸蜷坐在角落里。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年后。随着发在网上的音乐越来越多,宋黛霆的粉丝量慢慢从几百变成了几万,几十万,2019 年,她的原创歌曲《Unsaid》被开心麻花的电影《半个喜剧》选中作为电影插曲,片方联系上她,表示除插曲合作外,还希望她来担任录音和编曲。那些天,宋黛霆第一次为他人监棚录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调音,她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可以尝试相信自己,原来我可以学习成为一个制作人”。

那两年,宋黛霆的生活还发生了其他更重要的变化。

在朋友的鼓励和推荐下,她参加了腾讯音乐人的“原力计划”,在平台支持下于2019年推出首张创作专辑《青黑》,用13首歌记录下自己从开始做音乐起所有值得纪念的瞬间和感受。很多第一次听歌的乐迷把她称为“宝藏歌手”,而她把自己的音乐风格定义 Indie Pop (独立流行),只要是在“表达自己”,至于风格是民谣还是摇滚,其实都不重要。

就这么一路走下去,宋黛霆觉得自己终于能回答那个问题了:“我分内的事情是什么呢?歌是我写的,我脑子里是有想法的。很多女性在男性居多的环境中,会被当成‘你就是个歌手,就是个嗓音而已’,但我不是,我知道我是个创造者。”

当你决定做个“创造者”,就注定有更多高墙需要逾越。

电音乐手飞象 Areya 感觉自己触到了那堵墙。做着在他人眼里“又燃又炸,又很难听懂”的电音创作,她起初并没意识到创作中的女性身份,她有时会女唱男歌,有时也从男生的角度写歌,2018 年参加《即刻电音》的节目时,她把长发束成超高马尾,一边打碟一边唱“看看今朝人生如梦,长城内外血脉中”,感动了包括大张伟在内的一票评委。

但飞象 Areya 还是慢慢感受到自己与男性同行们在创作上的些许不同:“可能同一种风格,但女生的电子音乐更讲究旋律感和音乐性,男生则会更在意它够不够震撼,能不能让心脏跳到轰轰轰的感觉。”

在此之前,飞象 Areya 一直是人群里那个向着目标专注前进的人。她喜欢数学,大学念法律系,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视频里的打击乐表演打动,自己买来设备胡乱试着玩,没想到第一个 demo 就被经纪人看中,在她的个人主页留言:要不要来做我们的歌手和练习生?

尽管已经习惯了在室友看法律、背条文的时候弹琴看乐理的生活,但要真的放弃学了四年的专业,放弃司法考试,飞象 Areya 自己也心里没底。她瞒着家里人,背着行李来到北京,横下心来一首一首写歌,有时要连续写 10 首,才能找到一首有感觉的可以精做的作品。公司的一位韩国制作人听了她的作品,说“小女孩,你如果能继续这样努力,三到五年后就能成为第一。”

这当然是句前辈善意的鼓励,但飞象 Areya 真的坚持了下来。三年后,她在《即刻电音》里进入全国36强。

做电音,就是要“从零到一磨出自己的感觉”,这是女性的劣势,也是女性的优势。飞象 Areya 知道,在这个以男性制作人为主导的圈子里,自己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能被外界声音干扰,不能怕熬夜让皮肤变糟,就这样坐在电脑和键盘前,一点点研究那些参数、软件。

2019 年,飞象 Areya 在山东青岛参加一个海边的音乐节。她登台的时候是傍晚,天刚刚黑下来,月亮出来了,突然所有人一齐打开灯棒向台上挥,“本来大家都互不理睬,但音乐就是最好的粘合剂”,那一瞬间,飞象 Areya 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应嘉俐一直在为女孩子们写歌。

从 16 岁时创作的那首《那又如何》开始,她的感伤情歌里就开始出现“你从前的自由呢/总是爱笑的你呢”这样的句子,再之后的《你我和他》讲的是一个希望女孩不要陷入情感被动选择的故事——她希望自己的歌里能拥有一点属于女性的能量,“希望我们都不要成为一个怨女,不要让恋爱成为自己生活的全部,要有自己事业上的决心”。

除了作为”反面教材“的哀怨,她还想写出女性的另一面:可爱的,美丽的,可以很乖巧温柔,也可以很放肆,她想在歌里对女孩子们说,“你可以是千姿百态的,自信起来,做你自己”。

这也是应嘉俐对自己说的话。出生在音乐世家的她,从小就是家里备受关注的小小琴童,16 岁又写下千万点击量的《那又如何》,成为人们心中的“音乐天才少女”。但此时,应嘉俐的创作却在巅峰处悄然断线了。

大学期间,她先后赴香港、美国学习古典音乐和合唱教育,重新思考自己作为一名职业音乐人的人生。但从大一到开始工作一两年,应嘉俐只发表了四五首歌,创作的痛苦也让她产生了自我怀疑,是否灵感已经全部用尽,是否成名曲后每首歌的诞生都注定要这样沉重?

发到第五首歌的时候,腾讯音乐人找到应嘉俐,希望达成合作。而一旦合作就意味着开始需要更多作品,要形成自己的曲库,要以音乐为业,要天天写歌。

这一推,把应嘉俐彻底推向了质变的边缘。她天天设定闹钟,只要到点,不管手头正在做什么都要马上停下来去写歌。她开始研究各大排行榜单,甚至一次性做 10 首词曲完整的 demo。

写着写着,应嘉俐发现自己变得更加自信了。人在创作中得到成长,“你的词、你的曲,你编曲时的每个小心思都被人看见了,你知道自己进步了”。

与平台的合作也让她看到了音乐行业其他环节的存在。她坚信,当音乐人成长到一定阶段,就要跟其他人发生联系,一个行业要学习的太多,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太多。

自信、合作、不断努力,她还有许多话想在歌里对女孩子们说。

进入人生新阶段,刘垚垚对音乐也有了更多想法。

作为爵士乐手,她过往的人生经历总能让人想起皮克斯去年大火的那部动画片《SOUL》 里的情节。为了自己的歌手梦,她一路读声乐专业,几乎沿着标准的音乐人成长方向前进。大学时开始在酒吧里驻唱 7 年,又赴上海继续学习声乐表演和创作,期间不断参加剧场和 livehouse 的表演。

与很多单打独斗追求音乐梦想的人们一样,刘垚垚也找了一份声乐教师的工作作为兼职。天马行空的创作和准时准点的教学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矛盾,她在教学中不断从学生那里获得滋养。学生口中的“二次元”“古风”“洛天依”,都给她的创作带来了灵感。在成都的一次现场表演中,她第一次穿上汉服,唱了一首《蜀绣》。

就像爵士乐捉摸不定的音符,随性而至可能是刘垚垚和她的音乐给人的第一印象。她会为了演出一天练十几小时的歌,也会为了作一首歌词写上十多个笔记,但对于成名曲,她的态度是“随缘,因为求了不一定能得”。

这种态度或许也和她身处的人生阶段有关。她定居成都,开办了自己的录音棚,真正靠创作和音乐技能打点人生。

她想,面对传统观念作出取舍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面对自己,坚定自己的选择,“事业和家庭确实是挺难(同时)把控的,除非是那种很强的女强人,我觉得我还差一点。”她笑说,“我在歌里写下的,就是我作为女性的生活。17 岁的状态,初恋的状态,纠结的状态,自由的状态,都有。”

25 岁的念慈尚未感受到来自性别的压力。

她在大学时做乐队主唱,和其他7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在碰撞中寻找音乐灵感,产出不一样的东西。尽管乐队的其他成员都是男生,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受到过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她喜欢宅着,练琴,做饭,看电影,再把这种轻松带进自己的歌里:厨房外卖、易过敏患者,生活里的变化的灵感碎片被集中在一起,很容易就打动了听歌的人。

“音乐也有男女之分吗?”接受采访时,同为零零后的陈依妙和念慈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陈依妙到哪儿都带着她的二胡,她的音乐练习始于童年时代,甚至始于胎儿时期——她的祖父、父亲都是著名的二胡演奏家,家学渊源既是她的优势,也成了她的负担。

一方面是代代相传的精湛技艺和严苛练习,一方面是大众对乐器二胡的固有认知,从第一次背琴出门开始,陈依妙就听到过小朋友“二胡好土”的评价,而如何扭转这种社会看法,就成了她延续至今的命题。

为此,陈依妙试着在表演中为二胡演奏增加更多激情与戏剧感,创作更多与过去不同的二胡曲。让她“火出圈”的《金字经 胡琴》就是这样的一首作品,陈依妙选择了元曲作者张可久的词作,边拉边唱,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首作品。

“性别而已”,念慈说。

“对,我第一次听说女性音乐人也要区分的,我想这还是带有一点偏见的感觉,就像对二胡的偏见,对传统文化的偏见一样。偏见嘛,创新它,打破它就好了。”陈依妙说。

也许她们代表着一种未来。一种让音乐回归原本的模样,不再受到性别的限制,而是只与创造力、合作和美相关的未来。

腾讯音乐人正在孕育这种未来。

2020 年,腾讯音乐人公布三周年成绩单:自 2017 年 7 月 24 日成立至今,腾讯音乐人通过收入扶持、曝光扶持及推进行业良性发展三大核心举措,为音乐人们发放 5.9 亿元收入,在所有享有独家激励收益的音乐人中,超过四成音乐人总收入提升 100%以上,超过八成音乐人总收入提升 50%以上,每月发放的激励收入总额月增长率高达 35%。过去的几年里,宋黛霆、应嘉俐等创作者都因加入这项计划而获得了更多的创作保障,得以安心追梦,专注表达

随着亿元激励计划逐渐从 1.0 向 3.0 进化,资金已不再是原创音乐的核心痛点,如何帮助音乐人激发创作灵感,打通产业全链条,提升行业合作规模,让更多更好的原创音乐诞生、传播?

“伯乐计划”是腾讯音乐人给出的新答案。

2020 年 12 月 28 日到 2021 年 3 月 22 日,腾讯音乐人“伯乐计划”词曲创作大赛上线。

据统计,2020 年,腾讯音乐人平台入驻的女性原创音乐人占比已接近四成,她们的才华和努力,值得被更多人听见。此次“伯乐计划”30 组入围选手共计 45 人,其中女性音乐人占比超过四分之一。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腾讯音乐人和 TME 音乐学院联合举办的“伯乐计划”词曲创作营邀请了国内知名创作人/制作人闻震、知名作词人吴向飞、知名音乐制作人陈伟伦作为特邀伯乐,华语乐坛大师级制作人贾敏恕出任惊喜导师,在营期间,他们为学员们传授词、曲、编、录、混等音乐制作的专业技术,指导学员分组创作。

为期 4 天的成长训练营里,刚刚创作起步的念慈和陈依妙得到了许多关于音乐产业的知识,宋黛霆再次感受到了最初打动过她的音乐的魅力,飞象 Areya 完成了从“执行制作人”到“音乐导演”的思维转换,应嘉俐对音乐制作的逻辑有了更多思考,刘垚垚结识了不少潜在的业内合作者……

行业干货、面对面分组指导和专项定制的音乐课程,为这些正在积蓄力量的音乐创作人们注入了新的养分,我们或许可以预见,一个中国原创音乐真正繁荣的未来即将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创作营评选出的“伯乐计划”词曲大赛 TOP3 中,有两位是女性。

除了总计 30 万元的资金支持,接下来在三位导师的协助制作下,她们在创作营期间所做的作品还将被制成音乐合辑,在QQ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等多个平台直通推广。

她们的声音将被更多人听见。

这也将鼓励更多女性认识自我,突破自我,那将是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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