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离婚、当和尚:后面的故事,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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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离婚、当和尚:后面的故事,是重点……

事业有成的男人离婚出家后,在外界的风言风语中,成为一个颇受争议的和尚。

带着疑问,「最人物」走近他的生活,还原这位出家人的往昔今日。

信息如雪片砸来。

找道禄和尚求助的,全都是大着肚子的女性,未婚先孕占据了绝大多数。

他辗转在4个微信号之间,浏览、打字、发语音,不时质问、嗔怒几句。这已是日常,成为如同饮食、起居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道禄看来,这些女孩各有各的不幸,每个孕妇的故事都能写成一本书。不用问,无非以下几种遭遇:遇到渣男,婚外恋,骗色,或骗财骗色。

5月的一天夜里,道禄接通了重庆的一个语音电话。

“28岁,重庆的老师,是你吧?”他问。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停顿片刻,道禄再次问话,这时传来微弱的应答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女孩明显压低了声音,字句简略。

同她一样的求助者不在少数,因担心泄漏隐私和再度被骗,她们多抱着试探的心向道禄发来求救信号。所幸,有问必有答。

电话里的女孩菲菲已怀孕45天,因男方不愿负责而找到了道禄。“我跟他谈了半个多月,他说我诈骗,死都不愿意承认孩子是他的。”

菲菲把与男方的短信内容,截图给道禄,上面充斥着各类辱骂性字眼。

菲菲与道禄的聊天截图 受访者供图

道禄叹了口气,“哎呦,我都看不下去。”

他立即从长凳站起,弯着腰对手机吼:“干嘛?外面男人都死绝了,非要找他?从现在开始,拉黑,别再联系了。”说完,他绕过长凳站到屋中间,宽松的灰色僧袍自然垂落至脚面。

道禄今年46岁,属龙。这些年,他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旧是麦黄的肤色,身形清瘦。一开口,即是与他那和尚身份不相符的标志性大嗓门。

女孩“嗯”了一句。

道禄不放心,继续放大分贝:“你知道对付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就是若干年后,让他的孩子管别人叫‘爸爸’。”末了,又半笑着补充一句,“气死他!”

坐他斜对面的小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是另一位求助者,怀孕6个月,“本来是要自杀的,想把男的弄死再自杀。”道禄偷偷告诉「最人物」。

网络连接了电话两端的人,也拉回一个求死的灵魂。那时为平复小蕾的情绪,道禄全程“顺着她讲”,甚至帮着想出了更稳妥的“报复方式”。

数度交流,取得信任后,小蕾放弃了自杀念头,独自开一辆红色特斯拉从福建来到道禄的老家如皋。眼下,她要在这里安心待产,把孩子生下来,再离开。像一场短期旅行。只是,没人知道她去过哪里,经历了什么。

她是瞒着所有人,偷偷跑来这里,等待卸下身体里的那块肉。

道禄在水塘边看睡莲 图/东坡一土

在当下社会,未婚先孕,要承受很多压力。于菲菲而言,尤甚。

她来自农村,排行老二,上头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姐姐在几年前结婚又离婚,带着孩子独自生活。

“那你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怀孕这件事,不然别人会说你家里风气不好。”听到菲菲介绍家中的情况,道禄这样帮她分析。

在道禄看来,菲菲可以利用暑假来如皋待产,他会帮忙给孩子上好户口。

当然,也有另外一条路,就是隐掉生子的经历。生产结束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生活,照常嫁人。至于孩子,道禄会帮忙收养。

过去的9年时间里,约400名待产女孩通过各种途径找到道禄,在他的帮助下顺利诞下了腹中的胎儿。截至目前,经道禄救助的孩子多达450多个,仅2021年上半年,就添了19个新生儿。

道禄,原名吴兵,是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人。2010年之前,他尚从事外贸生意。当大多数人挣着每月2000-3000元的固定工资时,他已经是月入几万元的成功商人。

买车,买房,住别墅。物质上拥有着极大的满足。他还买来几匹马养着,得闲就骑上兜几圈,威风一时。

颓丧奢靡的生活未曾给他带来更多的优越感,反而总觉得被什么东西困住,跳不出去。吴兵日益想摒弃这种“没意思”的状态。

他想到了出家。

21岁的道禄(右)

而他的出家之路,似乎还要从更早之前说起。

1999年,吴兵成家了,与妻子是近亲结婚。出于对未来孩子健康的担忧,他曾在法宝禅寺祈愿:如果生下的孩子健康无恙,50岁之后便剃度出家。

果真如他的期待,女儿一路健康成长。吴兵的婚姻生活却破碎了。与妻子离婚后,他也曾陷入其他两段感情纠葛,最终在遍尝人世的无常与凉薄之后,彻底与红尘做了了断。

他提前出家了。

2010年,35岁的吴兵在厦门普光寺正式出家,法号道禄。提及当时的心路历程,道禄只抛出三句话,“玩够了,没意思了,出家多自在啊。”他坐在茶室的椅子上,拉了拉皱住的僧袍一角。“之前的生活没什么留恋的,就像牛推磨一样,整天做一样的事,上班、领工资,都是循环。”

道禄的家乡小镇 图/东坡一土

两年后的2012年,道禄从普光寺回到家乡南通,入驻普贤寺。

救生念头就起源于此时。

一天黄昏,日色渐暗,道禄像往常一样去关山门,却遇到一位执意上山的女子。得知女子上午刚刚堕胎,此次前来是为自己的孩子超度。道禄嘘唏不已。出家以来,他见识了太多因堕胎前来超度的年轻妈妈。

佛教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道禄眼里,堕胎等于杀人。如今回到乡土之城,他觉得,“是时候伸出手来救人了,毕竟还有些积蓄。”

护生小居的茶室摆满了自制品牌的茶叶 图/东坡一土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基于信众的积极散播和推荐,有不少人找到这里。求助的人多了,道禄决定把留给女儿的别墅腾出来,让前来生育的女性暂住。他将改造后的别墅取名为“护生小居”,寓意保护那些隐秘诞生的婴儿。

这是一座青灰色调的三层小楼。一层是厨房和客厅,存放了大量的牛奶、纸巾、尿不湿;二层是四间卧室,用于起居;三层是佛室,供奉有佛像。

在三楼,一个20平米见方的地方,桌上整齐排列着超度牌位,墙上也密密麻麻贴满了写有“堕胎婴灵”的金黄色符纸。道禄感叹,“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九个是为堕胎超度。”

道禄推待产女孩进病房 受访者供图

救助工作正式开展后,很快,来自全国各地的待产妈妈在这里快速流动起来。四季有序轮转,住客来来往往。她们一起买菜、做家务、看孩子,相互帮助,却不打探各自的过往。

为防止有人抱走孩子,除了卧室和厕所,道禄在每一处公共区域都安装了摄像头。护生小居的大门也总是朝里闩着,孩子们只在院中玩耍。道禄每次敲门时,总有孩子争抢着拉开门上的木闩,围上去叫“爸爸”。

为规避风险,从入住护生小居第一天起,道禄就跟每一位待产妈妈强调,不可以跟外界暴露自己的位置,网购时,也不允许填写现在的住址。

曾经有快递员送货时,看到屋里的场景,误以为是拐卖儿童而报警。无奈之下,道禄只好把大家转移到别处。“因为在当下,私人救助是不被认可的。”为救下即将被堕胎的婴儿,道禄只能偷偷摸摸进行。

道禄一进门,孩子们便围了上去 图/东坡一土

这些“险里求生”的孩子,来到人间后,归宿也各不相同。

大多数孩子会被生母带走,或自行抚养,或送去寺院出家。一部分孩子就留在此处。时至今日,道禄身边仍有57个孩子。

有能力抚养的,他会尽量劝她们带回去。无力抚养,又是女婴,则推荐她们把孩子送到女众寺院,“我这里都是男众,不方便留女孩。”他解释护生小居不收养女孩的原因。

那些最终选择把孩子留在护生小居的妈妈,都与道禄签下了一份“协议”。“协议”中规定:道禄免费帮她们抚养孩子至18岁,期间若有意外和死亡等突发情况,不予追究责任。但孩子成年后,必须来相认,由孩子自己决定何去何从。

更多的时候,这里像个驿站。有人生下孩子后,独自离开,也有人带着孩子一起消失。道禄不干涉,也不打听,随她们自由来去。

第一个被救助的孩子是田田。未出生之前,田田就被确诊患有四种先天性疾病,医生断言,“生下来也活不成。”

临近生产时,道禄早就守在了医院,他这样描述初见田田时的样子,“头发有七八公分长,乌黑。”为了治疗先天性疾病,道禄给她在上海找了家医院,最终在花去了七八万元的费用后,田田日益茁壮成长起来。“现在啥事没有,已经8岁了,在北京读一年级。”道禄告诉「最人物」。

在他救助的孩子中,年龄最大的是平平,今年13岁。多年前,因父母双方离异,平平被迫成为弃儿。作为所有孩子的大哥哥,平平乖巧懂事。晚上看到弟弟们的被子落下身来,会帮忙盖好,清早弟弟们有起床气,他也会小声安慰。

采访当日,两个年幼的孩子因玩具起了争执,一起到平平跟前告状。平平一副小大人模样,问清原由后,以哥哥的威严摆平了这场“纠纷”。

房间的纸箱中堆满适合幼儿看的书籍 图/东坡一土

救助每天都在进行。怀孕的妈妈中,不乏未成年人,“大多在17岁或18岁,甚至也有16岁。”本是孩子的年纪,却要被迫成为妈妈。道禄直言不讳,“都是缺乏性教育。很多都是被骗怀孕,听说女方怀孕后,男的就跑掉了,不想担责任。”

5月10日晚上,道禄收到一张新生儿照片。画面中,婴儿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脑袋上顶着稀疏而凌乱的淡黄色乳发。“多可爱呀,今天下午刚生的,妈妈20岁,爸爸17岁。”他笑言。

除了年纪和家庭住址,道禄对他们的个人信息“不太清楚”。听说缺少生育的钱,道禄分两次把钱转了过去,第一次1000元,第二次3000元。

20岁女孩用道禄转账的3000元交了医疗费 受访者供图

放松警惕时,就有善心被利用的可能,但道禄不想错过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救助工作刚开展的头两年,他被一个假冒出家人的女士骗走了7500元。得手后,女士曾企图再一次行骗,打来电话时,道禄一下就听出了那个声音。

他没时间跟骗子纠缠,骗钱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大多数时候,来求助的都是深陷困境的女性。道禄称之为“走投无路”。32岁的张婷找到道禄时,声称自己被父亲非礼,逃离家庭后,又被他人性侵。道禄无法分辨真假,甚至不愿去探听她们的经历,他只希望把能救的无辜生命抢救下来。

采访道禄的第二天,他开车出门,车子在路边停稳后,道禄紧握方向盘的手迅速捞起了两部手机。“怎么又出现这种事?”看完信息,他懊恼异常。空气凝滞了几秒,道禄发出一条语音:“孩子几个月了?月份大就还有希望。”

几分钟前,一位女士发消息告诉他,孩子在家人的干涉下引产了。

“正常怀孕27周以上公立医院是不会给你堕胎的,私立医院堕胎也只能采取引产的方法。但引产的小孩,有一些出来还是活着的,很多医院对这些小孩不进行处理,只是放在另一个房间,等到没有声音了就回收掉。”这是让道禄感到痛心的事。

最初了解到这些情况,道禄只有一个念头,他想采取一些措施来救这部分孩子。而真正实施起来,又觉得,“似乎很难”。他坐在驾驶位,叹了口气。全身透露着无力感。

早几年,道禄常常奔波在医院,护士和门口保安频繁见到这个穿僧袍的男人。不少产妇在生产登记时,会把道禄的名字填写在父亲一栏。事实上,这些孩子没有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但外界的风声还是逐渐找到了他。有人传言,道禄在外与多个女人有染,并生养小孩。

尽管了解情况,基于声名的考量,他所在的普贤寺还是劝他自行离开寺院。

道禄成了一个真正漂泊的出家人。

他去了位于南通市的万善寺,一个在高楼林立间勉强支撑的小寺院,与护生小居属“前厅”与“后院”的关系。道禄在那里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救助工作,后来万善寺被拆迁,便只剩下如今的“后院”了。

万善寺内,道禄正在逗一名收养的小孩玩耍

道禄开始为寻找寺庙奔波。他认为,护生小居离不开寺庙,“没有寺庙,人家可能会说你拐卖小孩。实在不行,就考虑去别的省份找了。”

他需要下一个“万善寺”。

2020年疫情期间,在澳大利亚读书的东北女孩联系上了道禄,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6个多月。乘飞机回国后,一结束15天的隔离,女孩便马不停蹄赶到护生小居。“结果早产,孩子生下来3斤6两。”

为救下这个早产儿,道禄前后花了7万元,住保温箱、用呼吸机、喂奶粉。而孩子的生母,那个女孩,早就在生产后不久离开,再也没跟他联系。

截至6月初,护生小居已迎来2021年的第19个孩子。由于个人精力有限,他将大多数孩子安置出去,“3岁以下的全都分散寄养在当地老人家中。”他每月给每户家庭2000多元,用于孩子的饮食起居开支。“

等孩子长到3岁以上,道禄会统一接回护生小居,由请来的几位阿姨一起照顾。“这样能省下一些钱。”

省钱的方式不止于此,收养的孩子多了,需要使用更多的床和桌椅,道禄便收集木材,自己打造生活用具。现在,护生小居一楼摆放的长桌、长凳,就是由他亲自打造的,已经使用了很多年。

道禄在切割木头 图/东坡一土

道禄的救助行为慢慢影响到了全家人。女儿今年21岁,她在高二辍学后,住到了护生小居,平时会帮忙带带孩子,或下地干活,承担起孩子们姐姐的角色。

妈妈也在帮他带孩子。前几年,因为身体不适,道禄把她照顾的两个孩子接走了,妈妈难过得掉下了眼泪。如今,又有两个男孩养在她身边。

近几年,困扰道禄的,是孩子们的户口和上学问题,“没有户口,不能上学。”

其实,真要给孩子们上户口也不是难事,只需跟生母相认即可。道禄很为难,“她们也都是年纪轻轻的,刚走上社会,以后还要嫁人。如果让她们把孩子领回去,可能当初也就不会选择生下这个孩子了。”

2020年8月,道禄将11个孩子送到义乌的一家幼儿园。今年,他计划再送一批孩子到河南。那是一所私立学校,从幼儿园到初中,都可以在此就读。这解决了道禄很大的难题。“一步一步来,总有办法的,先活下来是最要紧的。”

道禄送孩子们去义乌读书 图片来自道禄朋友圈

这些年,护生小居的支出主要来自两部分,一是道禄发挥自己的经商头脑,靠卖月饼和茶叶赚来的,另一部分来自好心人的捐助。“我要是发个朋友圈筹款,一会儿就能筹到很多钱。”道禄告诉「最人物」,“但我不愿这么做。”

他所在的微信救助群,每天都有人“行善”,红包金额不等。有人要放生时,也会找到他。道禄开的放生园就在老家门外,离护生小居也不过几公里的距离。想要放生的人花钱把即将被宰杀的动物买来后,会放到他的放生园里养着,直到老死。一些小型动物,鸟、鱼、蛇之类,道禄会直接放生到自然环境中。

每天接到的电话中,除了来自未婚妈妈的求助,另一部分来自领养。

来电接通后,都是一番恳切的言辞,道禄通常会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可以,民间收养是违法的。”他甚至在自己所使用的一个微信简介中写下了“领养”“违法”等相关字眼的提醒。

5月11日上午,道禄在连续接到了三四通领养电话后,变得疲于应付。这时一位中年女性再次打来询问电话,“没得商量,不用问了,不能领养。”道禄没好气地回应着。

女士没有放弃,仍旧语气祥和地表达诉求,“我们校长人很好的,她自己没有孩子……”

“她是校长?”道禄突然来了兴致。

……

五六分钟后,通话中断。

“我得找时间跟她面谈。”道禄满脸笑容地跟「最人物」解释用意,“她是校长,那这些孩子是不是可以去她那儿上学?”

不等回答,他一踩油门,往护生小居奔去。

他不愿放过每一个能让孩子读书的机会。

不同于大多数人眼中平心静气的出家人形象,道禄展现出的大嗓门、情绪不定,是一种别样的存在。他时常愤怒起来,言语刻薄。

与人言谈时,狗突然狂吠不止,道禄气冲冲跑出去,劈头盖脸一顿吼:“要死啊,叫什么叫!”

他救助回来的一只流浪猫习性不好,老爱到处撒尿,整栋楼充斥着猫尿味。他边走边骂:“这死猫去哪儿了?乱尿。”奇怪的是,语气中,又寻不到他对猫咪厌弃、愤恨的蛛丝马迹。

道禄不仅骂宠物,也时常骂人。

过往救助的女性中,有不少人遭到过数落。一位40多岁的女士,与丈夫两人早就有了感情危机,却因财产和孩子问题迟迟没离婚。一次去医院检查时,她得知自己怀孕,而孩子的父亲,却另有其人。

由于“三高”,医生不敢收。她以出差之名找到道禄,希望能尽快剖腹产,再快速回归到现有的生活中去。道禄看不惯这些现象,却碍于女士当下的处境,憋着没说。他带她住进了护生小居。等到剖腹生下孩子后,才开始臭骂,“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吗,三高还怀孕,不要命了?”

道禄(右)种有几块地,有时会去田里看看 图/东坡一土

前不久,南通当地的一位妈妈因弃子获罪,道禄气得想骂人,“孩子被发现时脐带还没断呢,生下来直接就扔河里了,如果来找我,妈妈不会坐牢,孩子也不会死。”他把救助欲堕胎女性当作自己的责任,“那是救命嘛,我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帮呢,能救一个算一个。”

重蹈覆辙的例子,道禄也遇到不少。他爱憎分明,总希望能把人骂醒。

有人因为重新回到伤害过她们的男性身边,不得不再一次向道禄求助。“本来孩子都生下来了,结果又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这让道禄感到无可奈何。也因此,面对每一个求助对象,他都反复提醒“拉黑”“删除”“别再联系”。苦口婆心程度,像一个唠叨的母亲。

真正的愤怒源于欺骗。几年前,一位孕妇骗道禄说父母双亡,信用卡欠了很多钱,还打起肚子里孩子的主意,思索生下后能不能卖掉。道禄得知后,甩下1000元路费,打发她离开了。这是极少数他不愿救助的例子。

道禄爱孩子,只有跟孩子们在一起时,他的愤怒才不见踪影。每次跨进护生小居那扇门,一帮孩子就围过来叫“爸爸”,他蹲下身跟他们热切交流,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六一儿童节当天,护生小居给孩子们准备了蛋糕,十几个小孩子围坐在长桌前嬉笑着,嘴角沾满奶油。他的公众号记录了这天的日常,其中一段配文是:

他们当初因为种种原因差点没能来到人间,幸运的是,在四面八方的援助之下,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最终获救了。看到他们纯真的脸庞,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还舍得选择堕掉这些可爱的小生命吗?

注:为保护受访者隐私,除道禄外,均为化名,个别女孩的信息作了模糊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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