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各省将迎来放榜的时间,多地重申了禁止公办普通高中招收复读生的要求,受这一政策影响最大的无疑是那些中西部地区,相比于东部沿海城市,即使不去公办普通高中,可以选择一所不错的民办高中继续复读,复读的路不会堵死,可是对于广大中西部地区来说,一年动辄几万元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毛坦厂收费明细
我们拿“复读工厂”毛坦厂中学为例,如果这一次高考成绩不理想,在二本以下,那么学费是2万元,再算上住宿费、资料费、生活费等,一年读下来不低于普通大学的费用。期间如果还有父母陪读,那么整个经济成本会更高。
如果这些孩子能够在本地普通公办高中就读,整个费用会大幅下降,可是这样会大量占用本地公办高中的社会资源,增加公共财政支出。
网上盛传河南省复读比例高达40%,但是从河南招生办公室的统计数据来看,复读比例在15.1%,即使如此也有10几万学生选择复读。当然,选择复读也是这些考生不得已的选择,相比于其他省份,河南省录取分数几乎是“地狱”级别。
来自于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来看,全国本科学历比例北京是24.42%,而河南省是2.51%,几乎是河南的10倍。这种“地狱”模式,催生了大量的复读生,只能依靠时间换取分数。甚至很多考生在上高中那一刻就把“复读”当做目标,什么“高三打基础,高四985”、“再辛苦一年,收益一生”、“复读就是不怕输”。
相比于之后职场学历歧视,高三再读一年似乎要轻松很多。我们拿现在互联网“大厂”为例,如果你不是“双一流”毕业生,你的简历不会进入HR的视野。很多人会说我不在乎那些互联网大厂,可现实的工作境遇会让你无情被打脸,富士康工程师起薪在5000元左右,即使每月996,也拿不到大厂2-3万元的底薪。
近日在各大厂纷纷表示要承担起社会责任,取消“大小周末”,之后改为双休,殊不知那些在工厂里的工程师们,三班倒才是常态,“大小周末”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奢望。
不“鸡娃”能成才吗
博弈论当中有个经典的例子,两个犯人,如果两人都不招供,最多判2年,可是如果两人都招供会判5年,其中一个人招供,另一个人不招,那么不招的判10年,污点证人只坐1年。结果如何?经过长时间数据来看,80%以上犯人会选择两人都招,也就是会选择对于彼此伤害最大的选项,这也是我们常说的“内卷”,各自互相伤害。
高考的“内卷”就是博弈论当中又一典型案例,考试内容已经限定,大家拼的就是谁刷的次数,那些复读的学生,随着次数的积累,肯定要比普通高中生要有优势,之后会进入互相伤害的“博弈”模式-不停刷题。
教育不是拼考试分数,这一点我想大家都非常明白,北欧荷兰早就放弃了“分数定终身”的精英教育,而是发展公平教育。在荷兰没有高考,更没有鸡娃,被联合国评为“最幸福的国家”。
这个不高考的国家难道教育水平就不行吗?尽管荷兰人口只有1700万,国土面积不及重庆一半,然而却一手创造了诺基亚帝国,鼎鼎大名的linux系统,还有我们熟悉的光刻机阿斯麦尔(ASML)都是出自这个国家。荷兰在过去是向中国高科技转让最多的欧洲国家,放眼全世界仅次于美国。
在荷兰,教材和教学内容完全由教师选定,每天的课时也只有4小时,大部分时间与学生一起探讨学习计划。学校也不会给老师做评比,没有监察、没有评鉴报告。他们会根据每个学生的学习进度,教授不同的内容,甚至会为部分学生加餐。
在荷兰除了语文、数学、外语这些通识科目外,还有工艺课、家事经济课等很有特色的常设课程。无论男女从小就学习拼接电路,木工等工艺课,讲究教学与生活相结合,从而能达到终身学习的目的。
“盖茨比曲线”陷阱
避开“博弈论”当中的“内卷”陷阱,除了解放孩子,还关乎到整个国家的未来。2012年,加拿大渥太华大学的经济学家迈尔斯·克拉克非常有创建性地提出了“盖茨比曲线”。
之所以叫“盖茨比曲线”,寓意来自于菲茨杰拉德的名著《了不起的盖茨比》,这部小说描述了1920年代美国的镀金时代,上流社会生活奢靡,下层民众缺乏上升通道,标志着“美国梦”的幻灭。
在这个曲线里横轴是“基尼系数”也就是贫富差距的情况,纵轴是“代际收入弹性”,也就是啃老的程度。
“基尼系数”我想大家都非常熟悉,最大值是1,超过0.5被认为进入危险区,而我们国家常年徘徊在0.5之间,也就是说很不安全,这两年深圳南边不消停,也和基尼系数过高有关系。
“代际收入弹性”代表了整个社会的流动性,如果所有的财富都是父子之间流动,那么极有可能发生改朝换代的乱世。过去封建社会,地主家的孩子生下来就有几百亩地,而穷人家的孩子则生下来就要去做“佃农”,所以才会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呼声。
很显然,中国的“基尼系数”以及“代际收入弹性”都非常高,如果在教育上再形成阶层的固化,那么整个社会危险程度不言而喻了。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安妮特·拉鲁曾经做过一项长达几十年的社会调研,他跟踪了88名9-12岁的孩子,最后发现中产的孩子无论成绩好坏,全部申请到大学,而低收入家庭的孩子,除了一个人选修了社区大学课程外,其他的都没有进入大学学习。
据清华大学“中国大学生学习与发展追踪研究”的研究显示,过去父母不是大学生的占比在19.1%,可是近些年这个比例高达50%,而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农村孩子在重点大学当中的占比更是大幅减少。
总结
2021年5月份,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开始强化校外培训机构的市场监管,作业帮、猿辅导、新东方、学而思、精锐教育、掌门1对1、华尔街英语、哒哒英语、卓越、威学、明师、思考乐、邦德、蓝天、纳思等机构纷纷受到检查。
上文介绍了互相的博弈,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双输,这种依靠校外机构拉开教育成绩的做法,注定会带来“盖茨比曲线”恶化。
目前我们在谈论生“三孩”的时候,都会感叹要不起,高企的辅导费,焦虑的考试成绩,都让家长不堪重负,拿我家孩子为例,每天作业要写到晚上12点,每天都在焦虑孩子未来上哪所初中、哪所高中,要不要报一个竞赛班等?
这种互相的博弈的结果就是:小升初的考试,需要用竞赛的题目才能分出高低。我那天看了下小升初数学题,除了高中时才学的概率,还有大学时学的微积分。这种考试完全违背了教学时间、内容,完全在拼“谁抢跑得早”。
高考复读完全是过度“内卷”,博弈的结果,如果整个社会评价体系多元化,成长路径多元化,甚至职业选择多元化,那么我们还有必要为了拼一张“大厂门票”,而拼命刷题,玩命复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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