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亚军的不安

弄堂房子
2021-07-06 13:11 来自北京

女记者是份有前途的职业。

摩拜创始人胡玮炜做过记者,红极一时的咪蒙创始人马凌做过记者,龙湖集团创始人吴亚军也做过记者。

后来,胡玮炜、马凌相继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中。

而吴亚军和她的龙湖,在经历了全国各地的维权浪潮,先后至少有六位高管离职履新其他房企,职级做到总裁之后,又将走向何方?

时至今年,邵明晓已任职龙湖CEO长达十年之久。江湖中,传言吴亚军与邵明晓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目前尚待考证。

而吴亚军对邵明晓的放权与制衡,更是让龙湖未来的发展之路充满了不安、未知和变数。

PART 1 | 风雨飘摇的情怀

1984年,出生于重庆合川的吴亚军从西北工业大学航海学院鱼雷动力装置专业毕业,并在重庆一家国营仪表厂度过了其后的4年。

直到1988年,市场经济在渐行之中,人们开始有更多选择,吴亚军去了《中国市容报》做记者和编辑,并于6年后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开始涉足房地产业。

痛点,是很多生意的起点。

吴亚军第一次买房,就遇到延迟交房一年,入住后天然气不通,采光很差,电梯也经常故障。对她来说,这是一段痛苦的买房经历。

就是从此开始,吴亚军有了一个“如果有一天我做开发商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差”的梦想。

后来,当偶然有个机会可以招标拿地的时候,吴亚军几乎毫不犹豫,自己做起了开发商。

更确切地说,她是从建材开始,杀入地产业。

而1995年开发的龙湖南苑,是吴亚军的第一个项目。

尽管当时她没有成熟的开发经验,也没有品牌,但龙湖南苑仍然很快成为当时重庆楼市的标杆。随着龙湖南苑项目开发的成功,吴亚军也初步树立起了龙湖的品牌。

1999年,龙湖西苑项目启动。由于吴亚军首创了重庆楼市板式围合、样板景观,该项目入市即热销。

西苑项目成功后,龙湖的资金也由此充裕起来,但吴亚军并没有盲目扩张。

直到2000年,吴亚军才开始大手笔开发龙湖的系列品牌。

自此之后,龙湖刮起了一阵旋风,以令人眩晕的园林而闻名。

2005年底,龙湖销售额已达21.2亿元,成为重庆乃至整个西南地区首家销售额突破20亿元的房地产开发企业。

2020年,龙湖实现合同销售额2706.1亿元,而2021年全年龙湖的销售目标是3100亿元。

诚然,吴亚军和宋卫平一样,都曾是中国房地产行业最有理想气质的老板,对房子有自己的追求,也都很早到达过自己的巅峰。

但是,这份情怀,在利益和市场冲击面前,能不能坚持下来,就另当别论了。

2012年,人民日报发表一篇名为《房地产市场告别暴利 “下半场”怎么干》的文章,文中指出:“龙湖地产:瞄准刚需高周转”。

由此,确定了龙湖的高周转之路。

2015年后,龙湖高周转步伐再度加快:疯狂拿地,快速开发,高效出货。

而与日俱增的,除了龙湖扶摇直上的销售业绩,还有此起彼伏的维权浪潮。

过去小而美的龙湖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规模,是扩张,是跨越式发展。

在奔向3千亿的过程中,对于业主的利益,龙湖无暇顾及太多。企业发展到现在,也与吴亚军最初的梦想和情怀渐行渐远。

2019年中期业绩发布会上,一位长沙龙湖业主的愤然发声,让全国聚焦龙湖的质量问题。

何止长沙,让业主不得不走上维权之路的龙湖旗下项目,早已遍布全国各地。高周转之下,一向以“高品质”著称的龙湖,正深陷泥潭。

2018年,位于南京江宁区竹山路上的龙湖在建工地发生大面积塌陷,殃及周边居民楼。

同年,成都龙湖西宸原著业主因精装修严重质价不符联名维权。

天津龙湖天宸原著同样因较大质量和安全问题遭遇业主大规模维权。

2019年,由于质疑开发商“高价低配、霸王条款”,长沙龙湖水晶郦城部分业主进行了维权。

同年,在长沙天宸原著,有业主看到家中的楼板出现贯穿式开裂。

上海龙湖天璞二期业主更是公开控诉,龙湖集团涉嫌虚假营销,奇葩的道路设计成为近600户业主的安全噩梦。

2020年,温州龙湖春江天玺因台风过后墙体发霉,引发业主维权,外立面被指比安置房还不如。

同年,西安龙湖香醍七期虚假宣传、绿化缩水,交房即维权。

北京龙湖长城源著楼梯断裂、厕所冒粪,引发舆论关注,更涉及通往小区的主干道坍塌、楼体下沉等问题……

调控,来了还会去。楼市,凉了还会热。而品牌,一旦砸了,还回得来吗?

龙湖还是龙湖,龙湖已不是当年的龙湖。这是吴亚军的第一个不安。

PART 2 | 不断出走的高管

诚然,龙湖曾拥有行业内领先的企业文化。

但在首席人力资源官房晟陶离任后,原本人力资源体系完善,为行业培养了不少优秀人才的龙湖,行为动作却逐渐变形。

近年来,龙湖换了一批又一批的高管,粗略估算,先后至少有六位高管离职履新其他房企,职级做到总裁。

陈凯,2008年加入龙湖,并于2009年9月至2011年5月担任其执行董事、运营及投资发展部总经理兼商业总经理,现为卓越集团执行董事长,分管地产开发板块和资产运营板块工作。

秦力洪,2008年加入龙湖,选择创业时已经是龙湖执行董事和首席市场官,并从2014年开始和创始人李斌一起创办了蔚来,现为蔚来汽车联合创始人、总裁。

冯劲义,2008年加入龙湖,2015年从龙湖离开时,冯劲义已升至龙湖地产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集团副总裁,现任三盛地产集团总裁。

周德康,2005年加入龙湖,2015年辞任龙湖执行董事及投资委员会成员,现任华宇地产集团总裁。

颜建国,于2014年加盟龙湖任副总裁,分管物业与运营部分,并于同年底被仍任命为执行董事,2016年回归中海,接替郝建民,成为中海地产掌舵者,现任中海董事局zhuxi。

袁春,2010年加入龙湖,2017年离职前担任龙湖集团副总裁,投资委员会委员,分管集团品牌及营销部及客户与市场研究部,现任弘阳地产执行董事、行政总裁。

可见,龙湖曾经人才济济。而这些行业内的顶尖人物离开龙湖后,都有了更好的发展。

值得吴亚军思考的是,公司为什么留不住人才,这些年来,龙湖不断进行管理层的调整和迭代,真的正确吗?

而且,这一切,也让企业的走向充满了变数。管理层的持续动荡,无疑加剧了龙湖全国各地项目陆续出现的质量问题。

尤其是2018年,公司正处在1500亿向3000亿规模爬坡的关键时期,邵明晓主导下的龙湖,经历了一场持续而猛烈的狂风暴雨,高管层大刀阔斧的人事调整引发了舆论热议。

吴亚军除了有一个继承了她43.98%龙湖股权的女儿,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吴亚军孤身带着双胞胎儿子去了美国。

为了给大儿子大米治病,她不得不在费城和洛杉矶儿童医院之间疲于奔命往返跑,近8个月未在国内公开露面。

作为双胞胎儿子唯一的监护人,在大米手术成功后,吴亚军自己却病倒了。

医生诊断她颈椎有两处压迫了神经和脊髓,需要立即动手术切除三节椎间盘,做四节椎骨融合术,否则有瘫痪的风险。

而此时此刻,龙湖内部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共有8名高管先后离职。

半年间,不仅有袁春、徐爱国、王亚军在内的三位集团高管离职,还有包括烟台、南京在内的多个城市总经理离职。

吴亚军不在国内的八个月,龙湖的实际掌舵者,是邵明晓。

吴亚军出国后,邵明晓对龙湖的掌控力更强了,在经营治理层面堪称“一言堂”,控盘能力达到顶峰。

在大洋彼岸的吴亚军收到一封下属发过来的邮件,是一条新闻,说龙湖董事长许久没回中国内地了。

回国后,面对龙湖内部翻天覆地的局面,吴亚军亲自出手清退了一批老邵的亲信。

包括青岛的彭江、上海的温介邦、重庆的崔恒忠、河南的孙海波、总部负责新业务的杨小鹏等,都是邵明晓的追随者。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吴亚军身边已经没有了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于是,龙湖的命运就此放在了吴亚军信任和依赖的邵明晓身上。

至少,在直接管理上,邵明晓主导了龙湖的方方面面,包括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邵明晓在龙湖的地位,目前尚无人可取代,未来也很难有人取代。正所谓:“铁打的老邵,流水的职业经理人”。

因为,一切有机会取而代之的,都早已一波又一波地离开。这是吴亚军的第二个不安。

PART 3 | 无处安放的爱情

2009年11月,龙湖在香港上市,吴亚军迎来了历史性的辉煌时刻,而那时的龙湖还是一家“夫妻店”。

2011年,吴亚军以420亿元取代玖龙纸业的张茵,登上中国女首富的宝座。

与此同时,吴亚军连续两次登顶2011年与2012年的《胡润全球白手起家女富豪榜》,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在龙湖上市三周年纪念日的前夜,龙湖集团创始人吴亚军却与丈夫蔡奎离婚了。

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吴亚军,情场失意,以近三成股权共计超200亿港元资产交由前夫作为代价,宣告恢复单身。

事实上,早在2008年,吴亚军和蔡奎就将其共同持有的龙湖股份进行了分割,通过吴氏家族信托和蔡氏家族信托分别持有部分股权,而当时龙湖还未上市。

可见,吴亚军与蔡奎的感情早已疏远,而这也可能是他们能比其他很多创业夫妻更早做出理性安排的原因。

后来,蔡奎用这笔巨额分手费,不仅创办了自己的公司,还在香港花了13亿买豪宅,并娶了空姐。

尽管在吴亚军离婚时,有不少人称赞她用分股份的方式避免了龙湖的剧烈动荡,但是这实际上只是躲过了短期的动荡,其前夫蔡奎的好几次股份抛售动作都引得龙湖股价下跌。

2016年,蔡奎以折让出售的方式套现18亿港元,使得龙湖股价下跌6.48%;

2019年,龙湖刚好上市十周年,蔡奎再次以折让出售的方式大笔抛售龙湖集团的股票,套现高达34.05亿港元(约合人民币29.37亿元),使得龙湖股价下跌9.11%,市值蒸发约133.8亿港元(约合人民币115.4亿元)。

巧的是,2011年8月15日,也就是吴亚军离婚的前一年,龙湖发布公告称,公司董事长吴亚军辞任首席执行官一职,该职位将由公司执行董事邵明晓担任。

邵明晓,自2006年3月加入龙湖,让龙湖在北京市场上从一无所有做到了市场前三,是龙湖北京市场主要开拓者。

2010年,北京公司成为龙湖首个销售过百亿的区域公司。

年报显示,北京公司全年合同销售金额为100.2亿元,销售业绩仅次于万科,居北京市场第二位,占到龙湖集团总销售额的30%。

2011年3月,邵明晓由北京公司总经理升任集团常务副总裁兼商业地产部总经理。

也就是说,邵明晓仅用了5年时间就博得吴亚军的绝对信任,以火箭般的速度升任集团CEO,非常人所能及。

过去,在商业领域,老邵其实还是颇有建树的。

在北京,拿下龙湖长楹天街和龙湖时代天街两个项目的眼光,以及后续在商业赛道持续发力的定力,都充分彰显了他的个人实力与价值。

而老邵在北京还有一个成名作,那就是龙湖颐和原著。

这个项目位置比较特殊,背靠燕山余脉,西邻颐和园昆明湖,但也极致限高。理论上说,按照该地块的限高要求,只能做地上一层的建筑。

当时的北京龙湖,打了一个“教科书级”的擦边球。

那就是并没有把紧邻地块的道路作为正负零的参照系,而是另辟蹊径,找了一个远处的洼地做对标,从而实现了地上二层的突破。

在此基础上,龙湖颐和园著还往下做了地下二层。而那个年代,国内做地下二层的项目还很少。

当时,北京龙湖可以说是把颐和原著的价值和资源挖掘到了极致,突破性地做到了地上二层、地下二层,进而实现了一层变四层的“神级操作”。

龙湖颐和原著一经面市,便受到市场的大力追捧。后来,才有了龙湖原著系产品。

原本是一个很难赚钱的项目,老邵却帮老吴赚了大钱。

这些年,龙湖做了很多新业务,除了商业做的还可以,其他新业务在市场上都反响平平。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有早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经历,老邵的控盘能力极强,但他自身的地产专业能力却并不突出。

因此,他需要不断地与其他高管博弈和抗衡,并不断在组织内部进行人员换血和迭代。

不得不承认,在挖人和汰换人方面,老邵的决断力却是一绝。

乐于培养管理层,却也频繁汰换和迭代,这也是老邵上位后龙湖集团管理层持续动荡的重要原因。

而在龙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那就是,老邵的花边。

老邵每到一个城市公司开会,都有几个常规动作。

比如,开一次会,打一场篮球;比如,晚上喝一顿大酒,推杯换盏之后的第二场,夜色总是太美,因此也时常有“故事”发生。

要想得到老邵的重用,城市公司总经理一定得安排好这件事。

而老吴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1965年出生的老邵的出现,让老吴大为赏识。可是,老邵有了地位,却还想要全世界。

这就是人性。

一边对邵明晓委以重任,一边也在毫不手软地干掉老邵的亲信,她不得不在情感与权力的天平中不断抉择。这是吴亚军的第三个不安。

正如舒婷的《致橡树》,“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不必仰视或者俯视,我们互相独立,又彼此成就。

前不久,龙湖冠寓总经理张智聪也宣布离职,龙湖集团管理层的动荡还在继续。

而57岁的吴亚军至今孑然一身,邵明晓是否会陪她一直走下去,我们不得而知。

奔向3千亿规模的道路上,高处不胜寒,吴亚军也只能强撑着前行。

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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