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存在——蔡国强的艺术

卓克艺术网
2021-07-08 00:14 来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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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的永恒》预告片 2021年 夏姗姗导演 E.I.Art制作

6月30日,上海外滩美术馆宣布,其全新数字平台RAM+正式启动,携手先锋平台TR Lab一同发掘全球顶尖艺术家的NFT作品。睽违十年,美术馆再邀2010年开馆展艺术家蔡国强,创作其首个NFT项目《瞬间的永恒——101个火药画的引爆》,纪念美术馆建馆十周年。

北京时间7月14日晚9点,作品将于TR Lab平台(trlab.com)举行48小时慈善拍卖,并持续展出至8月14日。

蔡国强与其火药画爆破瞬间,万国大厅,马德里,2017年。由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提供

本次由上海外滩美术馆委约创作的《瞬间的永恒》将火药画的重要组成部分——“引爆瞬间”,转化为NFT。其中100个爆破瞬间成为一件NFT,皆来自蔡国强近年“一个人的西方艺术史之旅”的作品创作。这段“旅行”,包括在俄罗斯普希金美术馆、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意大利乌菲齐美术馆、意大利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与庞贝古城和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等举办展览,与其馆藏代表的西方艺术史对话,更以此思考当代艺术的困境和可能;并于2020年12月―2021年2月在故宫博物院开幕的展览《远行与归来》中达到高潮,2021年7月―2022年3月作为开馆展巡回至上海浦东美术馆。

蔡国强火药画《绘画的精神》爆破瞬间,万国大厅,马德里,2017年。图片来源:西班牙普拉多美术馆

“《瞬间的永恒》是火药画的 ‘爆破瞬间的存在’ 本身;不是传统意义上可以永久留存的记录爆破瞬间的影像和照片,也不是爆破诞生的实体火药画……爆炸瞬间时空混沌,仿佛联通宇宙新星诞生的 ‘原初火球’,伴随着虔诚和不安,等待未知降临的宿命感。”

蔡国强表示,“每个作品的引爆瞬间都独一无二,各自浓缩着当时当地的环境气候,包含着我与周围的人们共同经历的一场小小命运占卜,体验短暂的错位和恍惚……期待以此项目思考,从NFT技术特有的核心价值出发,开创更具前瞻视野、更具形式和理念的艺术项目是可能的吗?”

正如上海外滩美术馆馆长拉瑞斯·弗洛乔所述:“2010年蔡国强将‘低科技’的农民手工制作的发明物转化为展览《农民达芬奇》,在上海外滩美术馆首展后巡回世界,其中巴西里约热内卢一站成为2013年全球在世艺术家观展人数最多展览。十余年后的今天,艺术家将火药画诞生的瞬间糅合“高科技”的NFT打造艺术项目,延续同样的对艺术边界的讨论:什么是艺术家的作品,什么是艺术项目?也对NFT所象征的数字时代的‘瞬间与永恒’,以及对‘价值存储’的核心提问。在疫情与后疫情的隔离时代,借此思考,时间长河中短暂存在的重量。”

相比蔡国强更为世人所知的“以天空为画布”的爆破计划——包括北京奥运开幕式的“大脚印”烟花(2008)、巴黎塞纳河上的观念焰火《一夜情》(2013)和在其故乡小渔村实现的《天梯》(2015)等,火药作为他的艺术媒材,更广泛的应用始于1984年在画布等载体上的爆破,从此创建他独树一帜的火药画。

蔡国强玻璃镜子火药画《Non-Brand 非品牌 5》爆破瞬间,摄影:罗桑,图片来源:蔡工作室

数十年来,他在世界不同文化和地域的重要美术馆举办展览,为此创作和展出大量火药画作品。每件作品的创作历经前期缜密准备,尽管引爆只在须臾之间,却因其诞生的隆重和自身的艺术魅力而弥足珍贵。遗憾的是,长久以来人们更关注留下的实体画作、手稿、电脑图和作为纪录的照片、影像,遑论拥有。

蔡国强—远行与归来

几十年来,宇宙是我这个仰望星空绘画少年的永恒之乡,每当以中国发明的火药为媒介探索宇宙主题的创作时,就仿佛踏上回乡之路。

——《远行与归来》蔡国强艺术展导览自述

7月6日 浦东美术馆二楼 蔡国强在“远行与归来”大展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1986 年,艺术少年蔡国强离开故土,开始了走向世界的艺术远行。

故宫正是他远行之旅的重要起点。时任故宫博物院副院长的杨新先生亲自撰写推荐信,故宫出版社社长李毅华先生帮忙寻找担保人,为这位年轻艺术家的日本求学之旅铺就了道路。临行前,故宫研究员、在日本很有名的书法家刘炳森还特地写了几幅书法送给他,以备不时之需。故宫众人对蔡国强的照拂,伴他度过了艺术旅途最初的艰苦岁月。

以中国与故宫为原点,蔡国强行至日本,继而走向了世界。30 余年间,他的足迹遍布众多艺术与文明之都。

20 世纪初,徐志摩游历欧洲后,在中文世界留下一个美丽的名字——翡冷翠。它又叫佛罗伦萨,在意大利语中意为“鲜花之城”。文艺复兴运动,正是于此发源。

2018 年,蔡国强受邀来到这座古老的城市,以文艺复兴艺术家波提切利( Sandro Botticelli )的《春》为灵感,创作了《空中花城》。

《空中花城:佛罗伦萨白天烟花项目》 蔡国强 2018 年 蔡文悠摄

在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的《大卫》雕像前,他让鲜花绽放在空中,向古典艺术大师致敬:“我从小在画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石膏像中成长,前后应该有几百个小时和大卫对视。今天放一把火给大卫和米开朗基罗看看,仿佛小时候的铅笔画到了天空,炭粉再次素描到大卫身上。”

这样与西方艺术传统的“对话”,蔡国强将其称作“一个人的西方艺术史之旅”。

他无数次点燃火药,带着东方特有的人文精神远行至世界,与西方重要美术馆馆藏经典及其所代表的艺术史尝试对话,普拉多美术馆、乌菲齐美术馆、那不勒斯国家考古博物馆、国立普希金造型艺术博物馆、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都曾见证过他震撼感官的以火药为媒介的作品。

《空中花城:佛罗伦萨白天烟花项目》 蔡国强 2018 年

动图由林毅摄

在蔡国强看来,艺术上的“爆炸”,意味着开拓进取的精神与勇气。有趣的是,无论去到意大利佛罗伦萨还是法国夏朗德河畔,他与他的艺术似乎始终没有离开过故乡泉州、故土中国,或者说,他把流淌于血液中的东方观念与艺术带向了世界:

从东京至纽约,蔡国强在世界舞台上越来越活跃,但正如他说的,他的“远行从未离开”。其中一个原因是火药,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始终挂念着家乡的奶奶。

奶奶是蔡国强创作最大的支持者。童年时奶奶总会跟在后面,将他乱涂乱画的草稿一张一张收起来叠好,“你爸爸的画是给我用来生火做饭的,但是你的画将来会很了不起。“

2015 年 6 月 15 日凌晨,泉州升起一座 500 米高、25 吨重的燃烧着的“天梯”。它是蔡国强送给奶奶的百岁生日礼物,是一个少年的梦——遥望星空、探索宇宙,也是作为一个宇宙中的普通人彼此连接的情感纽带。

“我想做一个能连接地球和宇宙的梯子,将这座城市通过这架天梯,与外太空连接,让这个梯子直接通向天空,跟外星人对话。”这是蔡国强的梦想,此前在英国巴斯、中国上海、美国洛杉矶都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实现。

他为这个梦努力了 21 年,多次失败。《天梯》项目顾问甚至断言,这是一个不可能的梦想,蔡国强应该放弃。

他坚持了下来。

燃放当天,奶奶因为病重无法到达现场,只能通过视频观看。蔡国强在奶奶面前就像一个渴望得到嘉奖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阿嬷,你的孙子很棒哦。”

《天梯》 蔡国强 2015 年

几天后,视频被上传至网络,《天梯》如火药一般瞬间引爆了国内外的舆论场。

如果说火药是蔡国强的艺术语言,情感就是其艺术的基点。在他的艺术之路上,火药无疑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它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爆发出绚烂的烟花,而作品中的细腻情感往往被绚丽遮盖了起来。

《为“梦游紫禁城”所作火药草图》蔡国强 2020年

幸运的是,蔡国强终于从远行的“艺术之旅”回归中国,回到故宫,来到了曾经的原点。恰逢紫禁城建成 600 年的2020年岁末,与故宫同一天生日的蔡国强,将他的约 180 件/组艺术作品和 9 则纪录影像,带到了由北京冬奥组委、故宫博物院联合主办的蔡国强艺术展《远行与归来》中。

《银河嬉冰》 蔡国强 2020 年

《远行与归来》是由知名历史学家西蒙·沙玛( Simon Schama )策展,呈现了蔡国强近年“一个人的西方艺术史之旅”项目的精选作品,以及他以紫禁城为灵感和以冬奥为主题的新作。例如,《银河嬉冰》以故宫博物院馆藏《冰嬉图》为灵感,连接 2022 年北京冬奥会主题,呈现在银河中溜冰的想象。

除了《远行与归来》艺术展上所呈现的约180件/组作品和9则纪录影像,蔡国强还将另一件意义不凡的作品也带回了故土。

在轩尼诗 X.O 传奇开始一个半世纪之际,轩尼诗特以“世界的远行”为主题,与同样对“远行”有着独特洞见与体悟的艺术家蔡国强携手共创,希望为经历疫情的世界民众带来安慰,传递走向未来的信心,延续轩尼诗酒庄一直以来向世人传达的希望、乐观与坚毅。

《远行与归来》的策展人西蒙·沙玛在寄语中写道:“《远行与归来》邀请我们出脱身体与心理的局限,随蔡国强深入其跨文化的鸿篇巨制,洞开心灵与双眼,拥抱变革性发现与开诚交流的可能。”

对于蔡国强而言,远行与归来实际上是跨越时空,跨越不同文明的对话与共创。而对于1870年诞生于法国干邑小镇的轩尼诗X.O,150年间的世界远行之旅,也在不断打破局限,与全球各地文化对话,融汇共生,碰撞出新的火花。

他们都在远行之中不断探索想象力与艺术的边界,在庞然世界中寻找灵感的微光,以匠心打造传世佳作。对探索征程孜孜不倦的坚持,对艺术臻品的共同追求,也成为双方为轩尼诗X.O 150周年主题“世界的远行”共创合作的缘起。

蔡国强《悲剧的诞生》白天烟花

2020年9月25日,在轩尼诗故乡法国干邑的夏朗德河上,蔡国强团队用橡木桶作为烟花的载体,以尼采《悲剧的诞生》为概念为“世界的远行”主题创作白天烟花爆破项目。

150个酒桶宛如钢琴琴键高低错落排布在夏朗德河面上,奏响一首诗、一幅书法、一场戏,抒发了对悲剧的思考,礼赞毁灭与创造往复不息的生命循环。璀璨烟花在夏朗德河上绽放和消失,仿佛生命的无尽流动。生命的远行与回归都是自然的循环,这场白天烟火传递了人类认清生命痛苦仍要接受并享受它、与自然合一的精神。人们在这场绚烂的烟花中与自然和解,获得自由和解放的心理慰藉。

诞生于中国的火药在法国干邑上空绽放,如今蔡国强携《为“悲剧的诞生”所作彩色火药草图》归来火药故土,轩尼诗X.O 150周年“世界的远行”亦随着他的步伐巡礼至中国。双方在众多艺术名流的见证下,一同揭幕了这幅将夏朗德河上白天烟花奇观永恒定格的作品。

《为“悲剧的诞生”所作彩色火药草图》蔡国强 2020年

《为“悲剧的诞生”所作彩色火药草图》揭幕仪式

“远行”是坚毅勇气和探索精神,“归来”是秉持初心不忘原点。在远行途中,故乡与远方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共存于一种更开阔的视野,一种拥抱的包容。

纯粹的中国艺术

蔡国强是当今世界上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定居在纽约的他一直活跃在世界各地进行创作。2016年秋天,这位艺术家的身影出现在了荷兰马斯特里赫特市。

在欧洲,关于中国的新闻报道中,“经济上的巨大成绩”和“政治上的缺乏民主”的矛盾占据着主要版面。另一方面,通过艺术家去了解中国,是个有效又时髦的方法。自然而然的,政治性的标签总是和中国艺术家如影随形。

蔡国强,尽管在中国有诸多争议,但谁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他当仁不让地成为了这个话题国家在西方国家的最主要的艺术代言人之一。

在荷兰,蔡国强的名声远低于艾未未。所以,当他获得了荷兰最重要的国际艺术大奖——博尼范登当代艺术奖之后,荷兰人开始学习发出绕口的中文:“kai”国强(英文中c的发音是类似k)。9月30日,“kai”国强在荷兰的第一个个展《我的绘画故事》开幕,策展人Paula van den Bosch特意强调了一句:“蔡国强,是和艾未未同一级别的艺术家”。这句话更加鼓励了人们观看蔡国强的“政治性”的视角。

90年代以后,蔡国强的创作进入了高峰期。他的作品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很少有艺术家能够与之相比。然而,蔡氏的主要成就还在于他在上世纪90年代艺术的背景下提出的一条独特的思路:深入东西方文化的对话。这对于开拓当代艺术的观念,具有极其重要的启发意义。我的绘画故事》开幕,策展人Paula van den Bosch特意强调了一句:“蔡国强,是和艾未未同一级别的艺术家”。这句话更加鼓励了人们观看蔡国强的“政治性”的视角。

蔡国强把这件8分钟的焰火作品分为三幕,分别是“挽歌”、“追忆”、“慰藉”,尤其“挽歌”具有强大的震撼力,犹如人生的悲歌;第三幕最后出现了黄色焰火,天空密集出现一束束“黄柳”挂下,让人心中一咏三叹。

表演结束后蔡国强表示,这场焰火希望将大自然拟人化,挽歌的悲欣交集,追忆的思绪万千和慰藉的满怀温暖,都是人生中的永恒命题。

蔡国强《九级浪》展品包括99只仿真动物晕倒在渔船上的《九级浪》,火药陶瓷作品《春夏秋冬》,27米长的纸上火药草图《没有我们的外滩》,昔日南市发电厂大烟囱里的装置作品《天堂的空气》,经典大型装置作品99头仿真狼《撞墙》,高达18米的火药立轴《巴西花鸟图》,以及蔡国强历年爆破计划影像集锦、展览手稿和《艺术家大事记》等。

九级浪

蔡国强一直在他的艺术创作中谈论,“看不见的力量”,他是用火药作为艺术材料,选取这种“偶然得知”的秘密材料,充满速度,力量,未知,不可控的因素,一起都是神秘的。

蔡的艺术,是纯粹的中国艺术,中国的材料,中国人的情结。

蔡国强,1957年生于福建泉州,1981-1985年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他的艺术表现横跨绘画、装置、录像及表演艺术等数种媒材。1986-1995年底旅居日本期间,他持续探索从家乡泉州开始的以火药创作绘画的艺术手法,逐渐推大其作品的爆破规模和形式,并建立随后著名的室外爆破计划。他以东方哲学和当代社会问题作为作品观念的根基,因地制宜,阐释和回应当地文化历史。他以艺术的力量和强悍的作品视觉漫步全球,体现在不同文化里自由往来的游牧精神。他著名的火药爆破艺术和大型装置充满活力和爆发力,超越平面,从室内空间走入社会和自然。他自1995年移居纽约至今。

2019年,担任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联欢活动焰火总导演。

2020年6月4日,蔡国强以2019年度公开拍卖市场作品总成交额1,140万元人民币名列《2020胡润中国艺术榜》第46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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