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为什么英德印军舰都来刷脸？南海局势出现重大转变

文/凤凰网《风向》作者侯赛雷

核心提示：

1. 英国、德国、印度等域外国家纷纷介入南海，与今年南海局势转变有关，叠加美国政策影响、菲律宾政局变化、南海行为准则磋商遇阻等变化，学者分析，南海形势从“趋稳向好”向“动荡不安”转变。

2.国际上围绕南海的斗争一直没有停止，从2016年仲裁案前后的对峙、到2019年激烈的外交照会战，再到多个声索国单边的渔业行动和资源开发，南海实际上一直处于“脆弱而紧张”的和平之中。

3.拜登政府在南海非常重视盟友的支持，包括英法德等域外盟友伙伴。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国海军力不从心。而虽然盟友给予了台面上的支持，但综合判断，此类行动多数半心半意，不会根本改变南海的格局。加之中国塑造南海环境的能力提升，沉着应对，便没有过不去的风浪。

不远万里，一路坎坷，高开低走。

▎英国航母战斗群万里轨迹图。图源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

8月1日，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南海。

没有上演事先张扬的强闯领海戏码，也没有跟着上月底的美舰强闯台湾海峡，总体来看还算头脑清醒。

但南海“不速之客”可不止这一家。

8月2日，德国媒体报道称，德国海军一艘护卫舰已于当天启程前往印太地区，这是近20年德国首次进行类似部署，德国护卫舰还计划穿行南海，但不会穿越台湾海峡。

同样是8月2日，印度国防部宣布，将派遣一支由四艘军舰组成的特遣队进入南海进行为期两个月的部署，其中将包括与美、日和澳四方进行演习，但具体但出发日期还没定。

很多朋友可能会问，为什么南海又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德国和印度又不是南海相关方，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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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政策变了、中国的能力变了、多边谈判的进度变了、菲律宾的政局也在变。

上个月，中国南海研究院院长吴士存这样概括：

今年以来，受白宫易主美国南海政策进行新一轮调整影响，以及因“准则”磋商窗口期缩短、菲律宾国内政局变化可能引起部分“倒杜”、“亲美”势力抬头、我国南海维权能力提升和维权手段多样化等区域内因素的叠加作用，南海形势出现了从“趋稳向好”向 “动荡不安”演变。

其实，关于南海的斗争一直在进行，不过大多数媒体只倾向于报道所谓“自由航行”等直接行动，很少深入解析。

还记得2016年的南海仲裁案危机是怎样渡过的吗？

2016年7月12日南海仲裁案结果公布，中国宣布7月5日到7月11日进行南海军演，“西沙军演本身就是威慑”，当时有学者直言。

同时，美国也在南海附近集结了准双航母的力量，意图迫使中国接受仲裁结果。

但中国表态坚决，准备充分，没有让美国找到可乘之机。

在事后披露出这样的军演信息：

“2016年7月，南海方向战云密布，火箭军与海军展开联合行动。我海军舰艇编队不畏强敌、迎难而上。千里之外，火箭军某基地接到联合作战指令，数十枚新型导弹引弓待发。”

但如果认为中国一次性成功逼退甚至大胜美国，显然是过于乐观了。

南海的博弈仍在不断进行，而且其中除了纯粹的军事力量，还有很多要考虑的因素。

诸多斗争到了更复杂的层面，比如2019年围绕仲裁结果，爆发过激烈的“外交照会战”，域内外多国打着“维护和尊重国际法”的旗号，不厌其烦援引南海仲裁裁决，试图以此否定中国的权利主张。

2019年12月12日，马来西亚向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提交大陆架外部界限申请。其地理范围涵盖了南沙群岛大部分海域，与中国所主张的南海“断续线”及南沙群岛可享有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重叠，同时涉及南沙群岛部分岛礁的地位及归属问题。

对此，中国于同日向联合国秘书长递交照会，重申“中国对南海诸岛，包括东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享有主权；南海诸岛享有内水、领海毗连区；南沙群岛享有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中国在南海享有历史性权利。

▎ 中方照会。来源：https://www.un.org/Depts/los/clcs_new/submissions_files/mys85_2019/CML_14_2019_C.pdf

随后，越南、印尼、美国、马来西亚、英国、澳大利亚和英法德三国纷纷向联合国提交照会，认为中国在南海主张的历史性权利超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不符合《公约》所反映的一般国际法，并反对中国在南海以群岛整体主张海洋权利。

其后虽然“照会战”冷却，但菲总统杜特尔特迫于国内压力，在2020年9月联大第75届会议一般性辩论上声称“裁决已成为国际法的一部分”。

此外，越南、马来西亚和印尼等国在争议区域的行动也愈发大胆和激进，频频挑起渔业冲突和进行单边油气开发。

可能正是如此，“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主任、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胡波形容南海局势是“脆弱而紧张的和平”。

南海新秩序难点：COC谈判、拜登南海联盟、菲律宾政局波动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需要在南海塑造新的秩序。

但胡波指出，中国、美国和东盟是影响东南亚地区秩序走向的三大主要力量，短期内，三方很难找到最大公约数，而任何一方也很难发挥主导作用。

中国和东盟国家正在进行的“南海行为准则”（COC）的磋商是构建开放型区域秩序的积极尝试，目前已经进行到第二读。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三年（2021年）内完成磋商的愿景恐难以达成。COC谈判已经进入实质磋商阶段，难度也在加大。因为随着实质条款会涉及到谈判各方的切身利益，讨价还价的难度和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2021年6月7日，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第19次高官会在重庆举行

吴士存也指出，准则磋商目前正迎来三方面新的、更为严峻的挑战。其中之一是越、菲、马等国进行磋商但政治意愿明显降低，难以形成共识。二是美国推动南海军事化来抵消中国以规则管控危机的努力。三是南海周边国家对中国的不安和敌视没有消失。所以准则磋商难产是有可能的。

而同时南海方向也经历着2022菲律宾大选的因素冲击和美国战略的调整。

2016年新上任的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意外转向，大力与中国改善关系，这样，南海仲裁的风浪才逐渐平息一阵。而大选又将给菲律宾带来不少变数，也存在再次转向美国的可能性。

▎菲律宾2022年大选候选人，现任总统杜特尔特的女儿萨拉·杜特尔特也名列其中

而拜登的政策是更重要的变量。

其政策特色，就是加强与盟友和伙伴的协调行动。

比如拜登一上任就加强美日印澳四国机制，并准备拉英法德以及越南等国家入伙，成立“亚太版”北约。这已经在近期美方智库文件中越来越明显。

而据美国Politico杂志6月15日消息，五角大楼正在考虑在太平洋地区建立一支永久性海军特遣部队，以对抗中国日益增长的军事实力。知情人士说，该计划还将涉及为太平洋地区建立一个命名的军事行动，这将使国防部长能够为中国问题分配额外的资金和资源。

在这个背景下再看英国和德国的行动，一下子清晰不少。而法国、日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近几个月在太平洋地区的海军活动，也可以在这一框架下解释。

这有可能会上升为长期战略，因为在国会的研究机构类似共识。比如在美国国会服务中心7月13日向议员提供的南海相关报告说明，拉盟友和伙伴入局，是政策制定者应该考虑的因素。

美国为什么这么仰赖盟友的力量？

力不从心。

美国航母战斗群的运行周期包括维护、保养、适应性训练和实战部署等，在27个月的全周期内，战备值班和巡逻的时间最多6个月，平均每年3个月。这样美国10个航母战斗群一年累计执行任务天数在900天左右。但现实中常常因为突发事件使得部署效率大受影响。而随着大国竞争加剧，美国航母常常出现过度部署的案例。

比如当下，虽然美国在南海看起来非常积极，但目前严格来说这一海域附近并没有美国航母存在。

原本负责协调阿富汗撤退的艾森豪威尔号航母因为2020年起连续服役，需要返回母港休整，一时间竟然没有航母换班。

所以原本负责亚太的罗纳德·里根号航母打击群6月抵达北阿拉伯海，负责保障阿富汗撤军任务，预计要到9月才能完成。而位于圣迭戈的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8月2日刚刚出发前往西太部署。

加上还要应对伊朗等全球对手，纵使美国的这样的航母大国也应付不过来，喊上盟友施压就很好理解了。

美国众议院军事委员会海权小组委员会副主席卢里亚（Elaine Luria）就声称：“我们必须有存在以建立威慑力，如果我们不表现出在太平洋保持最少一艘航母的决心，就会向中国发出一个可怕的信号”

所以，目前还在印太活动、要巡航到9月的英国“伊丽莎白号”航母更像是来临时代班的。

名义上给美国站台，英国德国诚意缺缺

但强拉盟友入局，最多是有些象征意义。

比如，英国“伊丽莎白二世”航母编队，一趟走下来更像是在敷衍美国。

当然，是中国的压力让其动作变形。

我们可以再来回忆一下英国航母到来时中方的回应：

国防部的表态是：“中国军队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坚决有效应对。”

除此之外，还有恰好安排的实弹射击：

还有山东号航母编队亲自招待：

推特用户发布的中英航母位置示意图

以及央视恰好播出的歼-16罕见的反舰姿态：

此外，英国宣称将从今年8月开始，在亚洲永久部署两艘军舰，网友一度推测英国会派遣精锐的护卫舰，这样无疑会加剧复杂形势。

但消息公布后发现，其部署的只是不到2000吨级别的“江河”级巡逻舰，一般只只能近海巡逻护渔、维持海上治安，相当克制。

所以英国愿意在南海出多大力非常存疑。

德国也差不多。

二十年来的首次向亚太派出护卫舰，德国心里也很清楚敏感性，所以一边说维护《印太准则》，一方面赶快强调不会在中国南海岛礁12海里范围内通过。

同时还希望取得最大贸易伙伴中国的谅解，《明镜》周刊透露，为保持与中国对话畅通，德国总理府和外交部希望护卫舰停靠上海港，“树立榜样”，这令日本等国很有意见。

由此可见，南海在短期内会有不少波动，但美国域外盟友介入的力度有限，主要的参与者还是美日印澳以及越、菲、马等国。

但即使危机窗口确实存在，我们也应该清晰看到，随着中国南海军力建设的进展，以及维权行动的加强，中国塑造南海态势的能力也有了很大提升。

面对上述挑战，中国在保持底线思维同时，积极提升自身影响力，坚持法理斗争，南海就没有过不去的风浪。

毕竟，时间站在中国这边。

吴士存：当前南海形势的几个特点及发展趋势http://www.nanhai.org.cn/review_c/559.html

胡波：南海局势—脆弱而紧张的和平 https://ciss.tsinghua.edu.cn/info/nhwt/2336

U.S.-China Strategic Competition in South and East China Seas: Background and Issues for Congress https://fas.org/sgp/crs/row/R42784.pdf

Pentagon considering permanent naval task force to counter China in the Pacific https://www.politico.com/news/2021/06/15/pentagon-navy-pacific-task-force-china-494605

USNI News Fleet and Marine Tracker: Aug 2, 2021 https://news.usni.org/2021/08/02/usni-news-fleet-and-marine-tracker-aug-2-2021

India to deploy naval task force into South China Sea and beyond https://edition.cnn.com/2021/08/03/asia/india-warships-south-china-sea-intl-hnk-ml/index.html

Pentagon needs reorg before Navy can develop maritime strategy, says Rep. Luria https://www.defensenews.com/naval/2021/08/02/luria-wants-a-thorough-maritime-strategy-from-the-us-navy-but-pentagon-reorganization-may-be-needed-first/

中国7月5日起在南海军演一周，释放什么信号？http://m.news.cctv.com/2016/07/05/ARTIgWxA3U9rLwJeme27LN74160705.shtml

美“里根”号航母调遣至中东http://www.xinhuanet.com/mil/2021-07/03/c_1211224594.htm

德媒：德国护卫舰今日起程前往印太 还希望访问上海http://www.xinhuanet.com/mil/2021-08/02/c_1211272364.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