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日本怪才,让中国书法“礼乐崩坏”

书法入门
2021-09-12 07:00 来自湖南省

手岛右卿

在日本现代书法史中, 少字派 书法独树一帜。其特点是只选择一两个字或极少的汉字进行创作,并通过借鉴西方现代艺术的造型方式,又保留传统的笔法和墨法,从而追求书法的字形美和意象美。其中, 关键性的人物是手岛右卿 。

手岛右卿 (1901一1987),师从川谷尚亭、比田井天来。曾为日展审查员,创立日本书道专门学校,获每日艺术奖、最高殊勋金奖、文化功劳者。

他最杰出的代表作之一是《崩坏》,曾经在1957年巴西圣保罗的比拿莱美术展上首展并引起巨大的轰动。

手岛右卿44岁时自画像

手岛右卿60岁时自画像,真的很棒!

手岛右卿的《崩坏》受到毕加索《格尔尼卡》这件作品的影响,点画、构图和感觉和《格尔尼卡》有非常相同的意境, 把人们从传统的认识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中抽离出来,而去关注书法作品的形式美、字形美、意象美和情趣美。 在笔法使用中,手岛右卿有些是用传统笔法,但也有很多传统中间不用的笔法,甚至刻意出现了“败笔”。确实是一件大胆的作品!

据说,当时并不识汉字的文艺评论家彼德罗萨指说,“这是物体崩坏的意象”,但未与作者交流。日后,彼德罗萨访问日本,就此询问手岛右卿,得到的回答当然是“一点不错,写的就是崩坏两字”。这使彼德罗萨大为震惊,何以字义与艺术效果如此合和一致,如此妥帖蕴藉。答案只有一种,手岛右卿的创作冲动的的确确源于他对大战时日本惨遭原子弹轰炸建筑物倒塌崩溃的感受。

手岛右卿代表作之一《崩坏》

手岛右卿另一件代表作《抱牛》,这件作品也多次获奖。篆草笔法与造型文字的境界,好像真的是牵着牛一样。

手岛右卿的书法和很多日本书家一样,来源于王羲之,并以东晋的超逸书风视为根基。他学习王羲之的《孔侍中贴》,也学习空海的《风信帖》。空海是日本平安时期的王羲之书法的直接传人。他又很注意玩味古代诗文的文句和意境,延续古时禅僧意向的表达,将传统书法的用笔、结字、意法进行全面的取法和改造。最后,他被日本书坛和西方艺术界同时认可。

手岛右卿青年时期的临书

1947 年第4届“日展”作品《背山临涛》

1948年第5届“日展”作品《杜牧诗》

1954 年第10届“日展”作品《虚》

1960年德国美术展作品《燕》

1962 年第10界“独立书展”作品《愚直》

1981 年行书作品《吴融诗》

手岛右卿1987年绝笔《以虚入盈》

为了在现代展厅中凸显视觉冲击力,手岛右卿尝试各种表现形式与技巧手法,他的“大字”和“少数字”中的“淡墨”作品引起了书法界的广泛注目。实际上在日本,古来对淡墨有“不吉利”的说法,淡墨多用在葬礼上的书写,比如签名簿、礼金袋上的记名等,表示泪水落入砚池而冲淡了墨色。如今淡墨书法已经成常见的表现方式,很少有人知道手岛右卿当年将淡墨作品推入展厅所经受的阻挠和歧视。

1950年第6届“日展”作品《山居秋暝》

手岛右卿《苏舜钦句》

1963 年,62 岁的手岛右卿获得了日本政府的 “绀绶褒章” ,是书道界首位获此殊荣者。手岛右卿没有出席授予仪式(他认为都是些不懂书法的人,去了也很无聊)。事后,文部省的官员专门将奖章送过来,小汽车停到路边,却怎么也找不到“手岛宅”,最后找到附近的派出所,在警员的指引下回到木屋前,满头大汗的官员一进门就喊:“真没想到,大艺术家怎么住在这里?”

弟子们来上课,有时进行到一半,手岛右卿就停下笔喊道:“嗯,今天就到这儿吧。”学生们知道酒席又要开始了。喝到面色泛红时,右卿又开始教导:“凡是拿不好笔的是因为你没有学会拿好酒杯……”“准时将学费交上来的人,都是写不好字的……。”

1961 年 5 月 4 日北京人民大会堂,时任国务院副总理郭沫若(前排中)接见日本第二回访中书道使节团(二排右 3 为手岛右卿)

这是手岛右卿第一次来到中国,当时中日两国之间尚未通航,一行绕道香港从罗湖桥入境,从广州到北京乘火车 60 个小时。

在西安,他终于看到了心仪已久的《颜氏家庙碑》和《雁塔圣教序》,到了集合时间也不肯离开。

1985 年“日本手岛右卿书法展”在北京举办,国家副主席王震出席开幕式。

这次展览在中国历史博物馆(现国家博物馆)举行,当时中国正值四个现代化的建设之中,神州大地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因为这是中日建交后首个日本书家的个展,加之当时书法界对于书法创新的探索方兴未艾,求新若渴,所以受到了广泛的关注。一个多月的展期,观众数达 11 万人,有人从甘肃乘 30 个小时的火车前来观展。

开幕式那天,宾客云集,84 岁的手岛右卿说:“这是我人生最后的舞台。”

日本光纪念馆中的“手岛右卿纪念室”

晚年手岛右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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