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师范大学校园内的“慰安妇”和平少女像。新华社记者狄春摄
新华社上海9月19日电（记者杨恺、潘旭）在上海师范大学文苑楼旁，有一组中韩少女双人雕像。她们坐在椅子上，衣领被拉开，双手握拳，神情悲愤，旁边还有一张空椅子。
这座特别设立的中韩“慰安妇”和平少女像是为了告慰为讨要清白、要求加害者道歉赔偿却未能如愿的受害者群体。
今年是“九一八”事变爆发90周年。为“慰安妇”伸张正义的呼喊，从未停止。
1993年盛夏，年轻历史学者苏智良骑着自行车，从上海西南角的上海师范大学出发，行至东北角的军工路、杨树浦、江湾……四处寻找已湮没半个世纪的日军“慰安妇”秘密。
经过四年的实地调查，苏智良1998年发表论文《侵华日军慰安妇制度略论》，1999年出版专著《慰安妇研究》，在史学界和民间社会引起强烈反响。苏智良的研究并未止步，一直持续到今天。
“研究‘慰安妇’历史是痛苦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挖掘自己民族女性受辱的历史，这太残酷了。”苏智良说。
2000年，苏智良带着一位南京的“慰安妇”老人去大阪讲演。在前台的一块白布后，老人缓缓讲道：“我八岁在南京遭日本兵轮奸，遭受非人的虐待，从那时到现在，我每天都要用尿布。”
“听到这里，我眼泪顿泻，无法抑制。”苏智良说。
1998年上海师范大学教授苏智良在山西盂县调查幸存者杨时珍的受害情况。（受访者供图）
近30年过去了，昔日的年轻学者已变成白发老人。但苏智良仍坚持四处寻找线索，采集证人证言，有时听着听着，与证人抱头痛哭。
苏智良认为，“慰安妇”是日本国家及其军队为顺利实施并完成侵略亚洲的战争而推行的一种制度，是一种军队集体的犯罪，是战时日本的国家犯罪。受害女性完全被剥夺了精神上、肉体上的自由，遭受性暴力和虐待，这是对人类尊严的极大凌辱，也是对人权的极大侵害。
在苏智良的努力下，他的研究在日本社会也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他多次到日本，或演讲，或带着“慰安妇”幸存者作证。许多日本人听后，当着苏智良的面，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恶道歉。一些日本老兵不但帮着维持秩序，还为他提供了许多资料。
2016年起，中韩等国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材料，申请将“慰安妇的声音”项目纳入“世界记忆名录”。这一年的10月22日，中韩“慰安妇”和平少女像在上海师范大学揭幕。
根据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调查，目前中国大陆在世的“慰安妇”制度受害者仅剩下14位。苏智良主导的研究中心调研团队多次赴全国各地调研，通过实地走访、聆听受害者口述、查阅县志后建立研究档案，尽可能完整地为后人留下这段沉痛的历史。
“我们需要铭记，当正义无法伸张时，人类文明将永远无法进步。”苏智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