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历史研究】废除奴隶制对白人奴隶主家庭财富的短期和长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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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制的废除是美国内战（1861-1865年）后南部白人遭遇的最大的财富缩水事件之一。废除奴隶制后，原奴隶主失去了所有以奴隶形式持有的财富，公民和政治权利被重新赋予了原奴隶人口。Philipp Ager等学者在NBER（国民经济研究局）上的工作论文探讨了此次大规模的财富冲击对美国南部白人家庭及其子女的短期和长期影响。

作者研究发现，截止1870年，在美国南部，战前财富水平相近的家庭，以奴隶形式持有更多资产的白人家庭遭受了更多的财富损失。然而，该财富冲击并没有传递给下一代，到了1880年，这些奴隶主儿子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已经恢复。部分原因是他们获得了白领岗位，以及与地位更高的家庭联姻。尽管作者没能完全识别出美国内战后能让奴隶主儿子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反弹的原因，但与相关证据最一致原因的是他们的社会网络。这些社会网络有助于他们获得就业机会和信贷支持。

在内战前，美国南部是一个极不平等的社会，奴隶占了总财富的近50%。1860年，南部白人财富分布中处于第90百分位家庭拥有的财富是中位数家庭的14倍。内战后，尽管只有很少的南部白人土地被没收，但土地价值大幅下跌，特别是在严重依赖奴隶劳动力的棉花种植区域。这导致，从1860年至1870年，处于南部白人财富分布中位数家庭的财富下降了38%，而第90百分位数家庭的财富下降了73%。截止1870年，第90百分位数家庭与中位数家庭的财富比值从14倍下降到10倍。

表1 1860年和1870年美国南北地区白人男性户主的财富分布

研究发现，1860年奴隶资产占比更多的家庭，到了1870年，与内战前处于同一财富水平的家庭相比，持有的财富减少了10%~15%。尽管奴隶主家庭损失了大量财富，但在战后15年，他们的儿子与战前同样富有家庭的儿子相比，财富和社会地位已经完全恢复。这表明在美国南部的精英阶层中，与内战前财富相关的其他属性（如能力、特殊技能和社交网络）持续发挥作用。

在这一典型事实的基础上，作者进一步讨论背后的原因。根据代际财富传递模型的预测，家庭金融资源的减少会抑制对子女的投资，特别是在像内战后美国南部这样信贷市场运转不良的经济体中，然而作者并没有发现相关证据支持这一预测。作者认为，是奴隶主的社会网络起到了作用。奴隶主的儿子更有可能从事白领工作，此外，他们还与战前较为富裕的家庭联姻，岳父提供的资本或社会关系可能帮助他们更快地恢复。作者还发现，土地的没收也未能抑制精英阶层儿子的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复苏。

本文的研究结果解释了父子的代际财富相关性。在某些情形下，资源本身可能很重要，但在内战后的美国南部，可以看到家庭财富的损失最终不会影响儿子的财富或收入。富有家庭的儿子能够通过其他渠道实现财富和社会地位的反弹，比如社交和婚姻网络。本文对精英恢复的研究发现与预测精英长期存在的模型一致，即使经济关系和政治制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精英通过投资于其他渠道，包括社会网络和新法律制度，依然可以维持控制地位（Acemoglu和Robinson，2008）。

尽管每一个历史事件都是独特的，但美国南方奴隶主的财富损失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德国、大萧条时期的美国、英国和法国，甚至共产主义革命后俄罗斯精英的财富损失不相上下。本研究发现，就美国南部而言，精英阶层如此巨大的财富损失可能只是暂时的，只需一代人就能实现恢复。

文献来源: Philipp Ager, Leah Boustan and Katherine Eriksson .The Intergenerational Effects of a Large Wealth Shock: White Southerners after the Civil War,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vol. 111, no. 11,pp. 3767-94.

轮值主编：林 展 责任编辑：彭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