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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解放日报 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则报道《上观新闻独家专访:#8位主演透露演功勋独家细节#》,在社交媒体上收获不少关注,微博话题讨论30万+,电视剧《功勋》官微转载该文。两天后,6000多字的访谈原文在解放日报“解放周末”整版刊发。这篇独家专访不仅紧扣新闻热点,在内容上更显丰富性、专业性,以主演视角解读功勋人物精神,还原更真实的功勋人物形象,读来余味悠长。
聚焦深度,回归思想,做深内涵,做出特色——这是解放日报社自2016年深度融合、整体转型以来,专副刊编辑部孜孜以求的目标。本期,小报君带大家一起步入专副刊团队精心耕耘的“后花园”,欣赏各周刊别具一格的特色风景,了解主编们的办刊思路,以及周刊封面大稿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如何抓住读者的注意力将其引入深度阅读,专副刊在封面版上下足了功夫。朝花周刊以文艺评论开篇,紧追文化热点,发出独立的声音,呈现独特的审美格调;解放周末、读书周刊脱胎于20世纪90年代的双休特刊,“对话”走近人,“书话”走近书,为读者展现不同的人生风景,也打开了跨领域的丰富见识;解放周一则以“纵深”为新的一周开局,发现生活新面相,跳脱日常定式观察和思考,提供专业性前瞻性的想法。
在专副刊编辑部主任伍斌看来,“副刊就是为读者打造一处花园,风景幽深,引人入胜。”在碎片化阅读风行的当下,副刊封面版以大体量承载思想性、新闻性,做出专属解放的独家厚度和深度。
▲专副刊部分编辑记者合影
1 朝花:找到那个“哈姆雷特”
朝花
1956年,解放日报的文艺副刊以无刊名的形式先行出版。不久后,正式命名为“朝花”,刊名取自鲁迅作品《朝花夕拾》。自创刊始,“朝花”致力于广泛采撷文艺园地大家名流的佳作力作,发掘和扶持文苑诗坛新人,美文专栏、文艺评论和报告文学作品都广受关注。“评论”版评析当前文艺领域创作演出的作品和业态,“夕拾”版刊载反映上海重要历史事件和人物业绩的纪实文字,“综合”版纳入精彩的报告文学、散文、随笔、杂文、诗歌,更广更深层面地反映现实生活和风貌,“连载”跟踪反映时代、回顾历史、珍藏记忆的纪实文学、报告文学、历史回忆录新作和力作。大小配合,长短互补,艺文各美,让“朝花”形成“货架”式文艺花园的格局。
“去年《追星是为追求美好,而非囿于“饭圈”越活越逼仄》发布后不久,在网络上发酵得挺厉害,也让我们第一次直面饭圈的影响力。”提到这篇“破圈”评论,朝花周刊主编黄玮深有感触。“朝花的文艺评论不同于其他公众号的文章,公众号的表达可能更活泼、更鲜活,带来一种阅读爽感,但我们还是集中于作品本身,邀请专业人士来做一些解读,破开浮在现象表面上的东西,传递出更深刻、更锐利的独立判断。”
像上海大学电影艺术学院副教授周倩雯写《国产电视剧的“破圈”与“出海”》《云观展,如何拨“云”见艺——数字博物馆的机遇与挑战》,虽然作者抛出了不少专业术语,但这些术语为大众话题服务,论述的笔触非常细腻。金涛所写的《银幕乡愁:谁来定义今天的电影》《小片之魅:“一带一路”电影的国家叙事》等评论,则是采用自己独特且成熟的理论体系,解构不同文化主题,解剖各类文化现象,别具一格。
不同的作者有着不同的表达路径,编辑如何选择呢?黄玮指出,“要找到那一个和朝花相匹配,相得益彰的‘哈姆雷特’。这往往是编辑与作者互相选择的结果”。“编辑们要挖掘的东西有很多,像作家有没有新的创作,或者最新作品的初衷是什么,大学里的教授最近在思考哪些问题,关于城市治理、文化发展、科技产业等方面有没有新的想法。平时他们的生活跟我们是平行的两根线,但是你偶尔拿你的这根电轨去搭一搭他,碰到相同的关注点上,正好搭出火花来了,调动起他的创作冲动和表达欲望,那么这个文章就会很有意思。”拥有多年编辑经验的伍斌强调。
有些作家是需要编辑主动约来稿件的,还有些则是被朝花作家群的效应吸引过来的。一个哈姆雷特会带来另一个哈姆雷特,形成一种动态的发展,一个逐渐传染扩大的圈子。最近,黄玮联系到电影学院一位老师,请她来给朝花写评论,她又推荐了一位浙江高校的学者。这位学者的评论一经刊出后,反响不错,还有其他报纸转发了他的这篇文章。后来他的同事看到之后,也想尝试一些选题来投稿,于是朝花评论更多打开上海以外的圈子,进一步扩充作者群。
找到人,碰上关注点,仅仅只是开始。如何将作者的想法和编辑的主张融入一篇评论里,这当中有很多细致的工作。拿到一篇文章,黄玮首先做的是一一核实作者引用的素材,甚至具体到时间。“作家可以随心所欲地创作,但编辑要保证每一个字写出来都要是真实的。”对一个字的筛选、一句话的去留,朝花的编辑都要有专业的判断和把握,才能获得作者的认可。而对于一些私人感受或者经验,作为一种情感样本,则要尊重个体生命的多样性和表达风格的多元化。这既是对作者的尊重,也是对读者的尊重。
当然,黄玮也提到,长期交往中,催稿不可避免。“稿子拖到最后,虽然很着急,但我还是会表示理解,会去看看作者是不是因为没有灵感,写作上遇到困难。朝花的编辑们都做过记者,所以能够理解写作者的痛苦。有时候我也跟作者说,要把写作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越是把它寄托在其他事物上,自己也会越惆怅。”
耐心贯穿在编辑和作者之间的互动与磨合之中。成功的磨合最终体现在文章的呈现上,也接续着一段段静水深流的美妙缘分。
自1956年至今,朝花见证了很多作家的创作历程,甚至人生起伏。提到这,伍斌可以说出一长串的名字,“从巴金、王蒙、汪曾祺,到汪曾祺、贾平凹、梁晓声、徐则臣等知名作家都曾和朝花有过积极互动,发表过很多文章。朝花也一直坚持发掘青年作家,张抗抗第一篇小小说就是发在朝花上,这直接导致了她生活轨迹的变化。每逢朝花重要的创刊纪念日节点,大家都来参加庆祝活动,回忆他们与朝花的往事,偶尔诚心所致,还会发来新的作品。”这些美妙缘分印刻在朝花编辑们的心里,也珍藏于解放日报社的记忆里。
2 对话:争取“抢救性”采访机会
解放周末
1990年代,解放日报推出双休特刊,集纳文娱体育、琴棋书画,女性世界等丰富内容,成为全国第一家发行双休特刊的报社。2000年1月,双休特刊演变为“解放周末”,从原来比较零碎,讲究休闲娱乐的副刊转型成为一份大文化副刊,推出“(独家)专访”、“言讲”、“知沪”、“悦赏”等版面和栏目。“专访”聚合文化、教育、科技等领域的高端人物与专业思考,每周针对一个议题进行深度开掘。
读书周刊
“读书周刊”则从最早的读书版演变而来,契合市委市政府鼓励各级领导干部多读书的要求,形成由“书话”、“书评”、“书事”三个版面组成的副刊,每季度还会策划推出“解放书单”,坚持追求阅读的高端、前沿与价值。
“专访”抢人物不是为了抢热搜、抢热点,而是争取到和人物深度对话的机会,不留遗憾地记录文化星空中每位闪光人物说的话、写的字和用的心。
“抢救性”采访是“专访”版的一个重要特色,记录了许多值得流转存世的理念。
“访谈结束10天后,我们接到冯其庸先生去世的消息。那时候稿件还热气腾腾的。这可能是冯老接受的最后一个访谈。解放周末能够对话到,是一份荣幸,”专副刊编辑部主任伍斌和主编曹静都不约而同提到了这个让人唏嘘不已的时刻。
2017年1月,93岁的红学大家冯其庸在家中接受解放周末的专访(记者顾学文飞赴北京,在冯老卧榻边悉心访谈)。以《红楼梦》研究闻名的冯老,专著、编著甚多,他做学问的真谛,就是“下苦功夫”。所谓“苦功夫”,是一种“笨功夫”,是“究根穷源,找不到证据不罢休”。他告诫后生,“苦功是基础,功夫还没练好,就想创新,不符合规律”。
就在去年,“专访”等到了与越剧表演艺术家王文娟对话的机会,听她讲述80余载艺术生涯,记者彭薇还原了王文娟老师1953年赴朝慰问表演的特殊经历。谈到演员最重要的品质,王老说“真诚面对艺术,真诚面对生活,对人对事永怀一颗赤子之心”。王文娟虽已离世,但她留下的话语,在重新审思为艺之道的今天,仍有着深刻的现实回响。
有些人物需要等待,有些对话机会却来得颇具戏剧性,人物性情总在意外的细微处慢慢表露。曹静回忆起第一次在书展现场“抓”到刘慈欣本人,没想到对方一开始直接拒绝了采访。“我的心直接凉了大半截。这时候,展方有个人跑过来说,‘刘老师,一会有个派对,你得出现一下。’在‘大社恐’和‘小社恐’两个场景之间,刘慈欣选择了接受采访,还提议说一起去吃海底捞。没想到,在海底捞外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得到了不错的相处机会。”刘慈欣在这样“小社恐”的对话场景中,分外坦诚,谈到自己正在经历的写作瓶颈,流露出些许感性的无奈,“写完《三体》之后,已经挺久没有再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写作欲望和冲动了。”
读书周刊主编顾学文提及“书话”栏目对话外国作家,给自己留下的整体印象是深刻的,“像采访科学家阿莱克斯·彭特兰、创投家彼得·蒂尔之前,原本准备了很多与科技相关的问题,但实际上聊得更多的是哲学。我发现他们都喜欢谈些与专业无关的‘虚头巴脑’的事,说得文艺一些,就是都喜欢‘仰望星空’。彭特兰喜欢把他所做的所有事情称之为‘Looking at people’,而蒂尔在采访中则说,硅谷是‘长’出来的。”“虚头巴脑”的想法消解了一些对话原本设定的严肃性,却多了一些回甘的趣味。采访已经过去很久,顾学文仍不断回味、思考这些有意思的话。
▲顾学文与彼得蒂尔合照
但不是所有人物都能一次看透,也不是所有访谈都要一次做透。“专访”曾围绕教育议题三次对话黄玉峰,见证了他从语文教师到中学校长的变化。2010年,时为复旦大学附中语文教师的黄玉峰第一次接受访谈,直指中国教育的弊端——只见分数不见“人”,引发广泛讨论。6年后的他上任复旦五浦汇实验学校校长,努力寻找破解弊端之道,立志要将消失的“人”找回来。今年,第三次接受采访的黄玉峰缓缓道来近6年实践沉淀出的深远思考,言语间更多了些许从容和坚定。时间变化赋予了人物的不同魅力,也为阅读增添一份独特的岁月底蕴。
3 纵深:专业成就深度
解放周一
2013年,“解放周一”创刊,聚焦城市治理、城市功能相关议题。“纵深”“城事”“见识”“博闻”四大版面,以一种新的观察新闻和解析新闻方式,洞悉复杂的城市生活,思考现状,挑出问题,摸索新做法,展现国内外城市的优秀经验和多元文化,记录城市变化,讲好城市故事。
做出内容深度的一个方法是借助各领域专业人士的力量,通过他们的眼睛去看,以不同的方式去想,尝试为读者拓展一点新知,打开更多城市生活新面向。
解放周一主编龚丹韵在“纵深”版“瞄一流,献一计”栏目推出不久后,就陆续收到了很多热心读者和同行们的来信。“他们会把自己生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跟我们讲,比如过了个斑马线,却被花坛堵住了路,或者在高速公路上四辆大卡车占道却没人管等等。有些料反映的是系统性问题,有些料可能是个案。‘瞄一流,献一计’第一个选题还不是很有把握的时候,我想起和一位专家聊过的一个话题,他说当时不乏土方车右转撞死行人的案例,大家可能觉得是个案,但是类似事故比例其实已经上升到一定程度。这说明一定是我们的空间设计某个地方出了问题的。”
专家视角只是一个借力点,作为记者和编辑本身,还需要由点及面的视野来打开全局。所谓深度,是挖掘一个问题,功力集中。更进一步,要做到精,就不能只在某个孤立的小点上做功夫,而是要通过多个点的打开,慢慢关照到全局。《十字路口,都来关注“天大的小事”》,从重型车辆撞死行人事故切入,深挖“十字路口缺少隔离栏”、“行人道设置不合理”等一个个细部的现实场景,总结出道路设计普遍存在的缺陷,邀请专家提出一些“微创新”的改进建议,为城市治理提供新的思考路径。
“‘纵深’思考的往往不是孤立个案,而是城市治理的系统性问题。一旦找到系统性问题,背后的延展就会比较丰富。”龚丹韵所说的做出一种“延展”,是建立一套专业的思维体系,即借助学术概念搭建问题相关的知识坐标系,形成多层次的专业视角,重新结构一个话题。就像下围棋一样,慢慢包围,层层深入,突破既有的认知定式,为读者呈现新的可能性。
构建一套专业的思维体系,不仅有助于理清写作思路,也体现出记者的观察和了解是否具有信息量,而非停留在一个普普通通、泛泛而谈的水平。顾学文在为“书话”版采访之前,都会建立一套“三点两线”的判断体系,深入了解对方的背景,建立对话的基础。“大量阅读其作品的前提下,提要出学者的‘三个观点’,掌握其大致的研究路径,再通过‘纵向历史线’与‘横向地域线’的比较,来确认他的具体时空坐标。”
既借人聊书,从专业视角切入,展现这一本书在特定领域中创造的知识价值,也借书看人,从一本书连接到作者、译者和学者,继而周延出丰富的多视角访谈,激发出更多思想的火花,让人读来畅快淋漓。
“开展多视角的访谈,如同导演一部舞台剧,记者是导演,受访者是舞台上一个个鲜活的角色。通过问题的引导,让每个人都有话可说、有话要说。”顾学文这样描述。新观点、新想法在来回往复的多向交流中不断分泌、互相摩擦,也为读者献上一场场思想的盛宴。
▲篆刻课后专副刊部分编辑记者合影
来源: 解放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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