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历史研究】社会民主与罢工的衰落

本文为“量化历史研究”第577篇推送

社会民主主义是一种在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初期开始出现的政治主张。瑞典社会主民主党（Sweden Social Democratic Party，简称瑞典社民党）又称为“工人党—社会民主党”，成立于1889年4月23日，是瑞典历史上成立最早的政党。瑞典社民党的基本执政理念通常是所说的“民主社会主义”或者“社会民主主义”，他们支持社会高福利政策，在经济领域表现为支持社会合作性质的经济发展体制，具体措施包括融合自由主义私有经济和实施政府宏观调控政策等。

长期从事瑞典经济史研究的Jakob Molinder教授等学者在Social Democracy and the Decline of Strike一文中从地方政治而非“国家舞台”角度重新审视了传统权力资源理论（PRT），认为“瑞典劳工市场没有发生大规模罢工运动，是20世纪30年代社会民主党发挥作用的结果”。

该研究基于1919-1938年瑞典官方统计的103个城镇2000余次罢工活动数据，估计社会罢工次数是如何受到城镇议会主席党籍、左派议席数量、工会存在力量的影响。

图1 1919年瑞典城镇地图

瑞典的社会民主党带来了罢工运动的减少。但有趣的是，这仅限于瑞典工会势力强大的城镇。此外，伴随着权力转移至社会民主党，在初等教育、医疗卫生及贫困救济等三个重要领域上，政府的公共财政支出并没有显著增加。对政治权力转移滞后三期分析，实证结果同样表明，没有增加政府公共支出。

那么，是何种机制减少了瑞典罢工运动？作者以罢工次数/总人口数为被解释变量、工会成员数/人口数作为解释变量构建了模型，实证发现社会团体渠道在瑞典罢工数量减少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作者搜集了所有社会民主党委员会主席的背景信息。在社会民主党的政治生涯中，79%的成员来自工会，其中，73%的成员具有工人阶级背景。此外，他们之中又有许多成员担任过地方要职。这些现象表明了政治领导人和工会领袖之间的紧密关联。

研究指出，将工会领袖置于政治权力中，使其获得相应的权力资源，那么拥有权力资源后工会领袖的某种“政治承诺”能够有效平息瑞典的劳工运动。通过历史数据发现，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如果没有社会民主党在城镇议会中的缓和作用，仅是工会数量增加本身，就会带来更多的罢工运动。

综上所述，本篇文章以严密的论述逻辑，为计量政治经济史提供了新视角。当我们着眼于社会变革的恢弘图景时，不能缺少对地方政治、人群的关注。值得注意的是，“高税收、高福利”的瑞典模式，客观上确实有缩小贫富差距和缓解两级分化的作用，但其是在位者为缓和国内矛盾、维护自身统治被迫实行的，还是瑞典工人阶级长期斗争的结果，亦或是两种力量结合的结果呢？瑞典社会民主党及瑞典模式依然值得深入研究。

轮值主编：熊金武 责任编辑：彭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