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到上海,总会被带到锦江饭店的甬府,而且老板翁拥军都亲自作陪,这说明了两个问题:一,甬府的出品受到大家的广泛认可,二,军哥仗义好客。这样评价军哥翁拥军和他的甬府,估计没有什么异议。
甬,是浙江宁波的简称,因为甬江流过而得名,甬府,自然就是宁波菜了,在大上海将宁波菜做到风声水起,米其林、黑珍珠、金梧桐拿到手软,军哥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在甬府进入上海之前,上海的高端餐饮,还是本邦菜和粤菜的天下,宁波菜只能以小海鲜的形象,在大众餐饮中低调生存,满足上海的部分中低端消费,同时抚慰宁波籍上海人的味蕾记忆。大上海嘛,除了他们自己,其他都是小,但军哥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在这个世界级的城市生存,低价且没有规模,根本没法应对高昂的租金和不菲的人力成本,即便勉强生存,也是苟延残喘,迟早会被市场淘汰。要生存,只能抢占高端市场。
但上海的宁波菜,已经给人的印象就是大众消费层次的,怎么办?经过市场调查和味觉调查,军哥很快找到了原因——以前上海的宁波菜为了以低价生存,在用料上只敢选便宜的小海鲜,稍为贵价一点的高品质海鲜在市场上难觅踪影,口味上,为了迎合部分消费者也做了本地化的改变,宁波特色不明显。问题找到了,对症下药就是:每天从宁波找来高品质的海鲜,坚持做宁波口味的宁波菜,走高端餐饮路线。
找到问题,对症下药,是不是就可以药到病除?餐饮业经营之难,远超出外人的想象,仅有这些还不行,还必须咬牙坚持,而这个过程,是持续亏本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坚持下去?敢不敢坚持下去?军哥走出来了,尽管过程惊心动魄。2011年,他在银河宾馆创立了甬府品牌,第一年就亏了400万,在他开始动摇的时候,是熟客们给他信心,鼓励他坚定地走了下去,第二年,甬府就扭亏为盈,上一年亏损的也赚了回来,这下军哥信心更足了,上海的市场,算是站住了。
如果这样就可以通向成功之路,那也太简单了,更大的考验正在等着他。2013年,在银河宾馆风声水起的甬府,已经摸索出一套赢利模式时,业主银河宾馆被收购了,与甬府的租赁关系只能结束。决定如此突然,银河宾馆为甬府介绍了锦江饭店,但合同一时谈不下来。急于乘胜追击的翁拥军,随手在淮海路接手了一个4000平方米的铺面,高端市场消化不了这么大的面积,那就往下沉,做人均200元的中端市场生意。事实证明,正是做高端市场这一信念的动摇,导致了近乎灭顶之灾的滑铁卢,仅一年时间,就巨亏1400万,而且看不到任何希望,救无可救。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锦江饭店的租赁合同这时候谈了下来。军哥壮士断腕,毅然结束了淮海路的生意,把自己的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锦江甬府的打造上。虽然只有九个包房,但却是银河宾馆店的升级版,更贵、更极致,也更有上海情调,从此,甬府进入盈利快车道,年年创新高。
路子对了,坚持就是,在军哥看来,甬府也有四项基本原则必须坚持,首先坚持的是非东海海鲜不用的基本原则。他认为,东海海鲜是最优质的海鲜,而甬府还要优中选优,只用优质的东海海鲜。东星斑、象拔蚌、鱼翅、鲍鱼、龙虾这些东西,因为东海没有,尽管可以赚钱,也不能出现在甬府的菜单上。也对,这些菜并不是宁波菜的强项,做出来没有别人家的好,也就没有特色了。几十年的厨房和餐厅工作经历,对东海海鲜他有独到的认识,比如蛏子一定要宁海长街镇的,白扁鲳鱼一定要象山本港的,梭子蟹、带鱼、黄鱼一定要是舟山的,梅子鱼一定要来自于杭州湾海域的。新鲜的食材每日清晨从海边出发,下午两点左右到店,晚上就可以出现在餐桌上了。
第二项要坚持的基本原则是好食材不讲价。要找到好货,就要出得起价钱,与军哥相熟的渔民,知道甬府出得起价也不讲价,会把好鱼获留给他们。这种不惜代价找食材的精神,当然也会转移到终端客户那里,那就是在甬府吃饭,确实价格不菲,市场上十几块钱的狗吐鱼,江浙一带叫水潺,在甬府要卖到二百多元一斤,而野生黄花鱼价格一路攀升,甬府和新荣记就是“幕后推手”。这两家店进入上海,就开始互相对标,团队之间互相不打招呼去吃饭暗访,都是对食材有极致追求的,见对方的黄花鱼比自己卖得还贵,回去就马上加价,从几百元卖到几千元,一路飙升,他们的定价,也影响了市场定价,上游渔民也获利了,当然赚得没他们多。市场竞争的结果应该是价格越来越低,但高档的东海海鲜却被竞争成越来越高,当然,这也与海洋资源日益枯竭有关。虽然不能完全说是新荣记和甬府推高了黄花鱼的价格,但这多少跟他们有些关系。至于始作俑者是谁,我更相信是甬府,因为他们自带“甬”字,在甬府,不能讲性价比。
第三项要坚持的基本原则是非宁波口味不做。宁波风味,有着自己咸鲜一体的口味标准。相对于口味清淡的粤菜而言,宁波菜咸味重,有些客人吃不惯,甬府的规矩是可以退菜,但绝对不会根据客人的口味重新给你做一份,更不会因此而调整口味标准,一句话,“爱来不来”!也正是这一坚持,打造出甬府宁波菜口味,强烈的个性,自然引来习惯这一口味的来客,即便是初尝者,大多也会被这一咸鲜口味所吸引。
第四项要坚持的基本原则是挖掘传统老菜。军哥说甬府没有新菜,并非说甬府只有固定的几十道菜,他们也创新,只是不断挖掘宁波老菜精做,让老树发新芽。他会带着厨师团队到宁波各地餐厅采风,寻找当地的老菜谱,也会把他在外面吃到看到的灵感分享给团队。团队中来自于宁波各地各县的厨师们,也总能从老家翻出些不一样的花样来,团队再来研究如何土菜精做。比如宁波汤圆,这是宁波的名片,但大部分馆子用的是速冻汤圆。这当然入不了军哥的法眼。这个貌似简单的汤丸,在效率优先的今天,反而失去了韵味,那就到效率优先还没抵达的农村去找。他悬赏五万,向宁波乡村家庭妇女征集宁波汤圆方子,又在第一名的方子基础上,加上了独门技巧:用土猪板油和芝麻、糖一起做馅,每年甬府都会在冬至前后,去村子里收刚杀的土猪猪板油,芝麻也一定是用石臼捣碎的,而不是用粉碎机,这才能有香味。
咬定方向不放松,这份坚持,既是骨子里就有的倔强性格,也是军哥丰富的人生阅历悟出的道理。十九岁出道,从厨房最累最脏的工作干起,切煮洗烧,杀鸡杀鸭杀鱼,“冬天的时候要剁猪板油,手指冻得像没有知觉,差点剁掉。”凭着一股肯吃苦的干劲,悟性也高,厨房各岗位都轮着做一了遍,很快在宁波饭店做到了领班的职位。做他所理解的宁波菜,是军哥一直的梦想,当上了领班,本以为可以一展身手,但是,上面的领导还是不同意,刚好中国驻外使馆到宁波招厨师,年轻的军哥赶紧去报名,很快就被录取了,可是宁波饭店不放人,往他的档案里塞了一张纪律处分决定,政审当然通不过,希望破灭的军哥气愤地辞职。
从国企到民企,发挥的空间是大了,但也不是可以做他想做的菜,毕竟上面还有餐厅经理,还有老板。没法施展拳脚的翁拥军,在朋友的邀请下,去了朋友公司做个职业经理人,负责每天的应酬吃喝,工作轻松了,收入提高了,但离梦想也更遥远了。2011年,军哥终于下定决心,辞职下海创业,开启他波澜壮阔的上海创业之旅。没有一个人可以随随便便成功,坚持、定力、意志,这些看似简单的词汇,放在人生的旅途上,伴随着的可能就是委屈、彷徨和亏损,今天甬府的成功,一路走来,一点也不轻松。
细眉细眼的军哥,却是脸大脖子粗的彪形大汉,热情好客的军哥,使甬府变成中国高端餐饮业在上海的办事处,大家到上海,都免不了到甬府朝圣,而军哥只要在上海,都会宴请大家,当然了,大黄花鱼不一定上。我倒是吃过甬府的大黄花鱼,大约一年半前,我带一帮高尔夫球友去上海打球并品美食,为了吃甬府,专门住锦江饭店,拜托闫老师给我订的房,闫老师拜托军哥安排的菜,让大家赞不绝口,尤其是堂焯雪菜大黄鱼,那种嫩和鲜,是我吃过的大黄鱼中表达最充分的。虽然那次没见到军哥,但军哥还是吩咐打了折扣,具体什么折扣就忘记了。当然了,再后来与军哥认识,也就没机会自掏腰包吃甬府了,但甬府大黄花鱼的美好记忆,始终挥之不去。
作为上海美食圈大哥级人物的军哥,为人的热情不仅仅是限于在上海热情接客,杨梅季桔子季给大家寄来高品质的杨梅、桔子,美食圈的大聚会,他会到场与大家同乐,朋友们新店开张,他会赶去道贺,完全没有成功餐饮人令人敬畏的架子。他也不吝分享他的经验和教训,话匣子打开,一手烟,一手威士忌,所有经验无私奉献,这个大哥够格。
如今取得巨大成功的甬府,对市场的把握已经了然于胸,品牌的溢出效应也水到渠成,“甬府尊鲜”、“甬府小鲜”开了十几家,还是一席难求,最近更是开出新京菜“柿合缘”,生意十分火爆,与川菜大师兰明路合作的川菜“明路川”,与法餐大师周晨合作的法餐“云“也在紧锣密鼓筹备中,这些领域虽然不是军哥的专长,但对市场的把握他早已胸有成竹,合作生意所需要的大哥风范他更不缺,这些餐厅的成功,相信指日可待。
衷心祝福军哥“财源滚滚”,身材就不要“圆滚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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