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的二战回忆录之太平洋战争爆发（二）

本文原作者：诺曼·克莱斯（Norman·Kleiss，1916-2016）

翻译作者：活着的士兵S.S.

所有关联文章的链接如下：

700.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的二战回忆录之太平洋战争爆发（一）

517.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之中途岛(4)—轰炸“三隈”号

503.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之中途岛(3)—6月5日的行动

470.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轰炸“飞龙”号（2）

462.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轰炸“飞龙”号（1）

448.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之(4)决定性的一天

433.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之(3)击沉“加贺”的真相

429.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之1942.6.4上午的进攻(2)

426. 中途岛另一位“双弹王”回忆录之1942.6.4上午的进攻（1）

406.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的二战回忆录之回到中太平洋（2）

405.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的二战回忆录之回到中太平洋（1）

398.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的二战回忆录之威克岛和马尔库斯岛（2）

391. 中途岛战役另一位“双弹王”的二战回忆录之威克岛和马尔库斯岛（1）

第二天，12月8日，我再次驾驶SBD起飞执行侦察任务。很快，事情就出错了。首先，我发现飞机被涂上了错误的编号。一夜之间，机务人员从“头顶”——也就是机务长官们存放待检飞机的地方——拖出了1架备用的SBD-3，并将其喷涂上“S-18”的标记。然而，编号为“S-18”的飞机已经存在——就是我昨天飞过的那架，而且现在它正由少尉厄尔·R·唐奈（Earl·R·Donnell)驾驶。新的“S-18”状态很差。机械师们急于让它进入战备状态，我担心他们可能没有检查所有的仪器。我没有抱怨，毕竟现在是紧急情况，我应该把分配给我的飞机飞好。

我驾机飞离了甲板，沿着航线飞行在最左边的侦察区域，我的任务是沿着楔形路线飞行，搜寻海上的敌舰。当时，“企业”号正在珍珠港西南方向巡航，如果我们能够发现敌舰，敌舰应该就位于我们旗舰的西边。当我继续向外飞行时，我注意到唐奈的SBD飞得离我太近了。我想，我们俩中的一人或两人一定是飞在了错误的空域。我和唐奈使用手势交流，对照各自的罗盘读数，发现有3度的偏差。突然，唐奈听完耳朵里的讯息后，将飞机猛地向右转，飞出了我的视线。我想唐纳尔一定是收到了“企业”号的信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我没有听到这个信息。我担心机上无线电可能无法正常工作。我完成了侦察任务，回到了与“企业”号的会合点。我下降高度，在三百英尺的高度撞上了厚重的云层。雾气特别大，我尽量飞得很低，因为我不太相信机上高度计的读数。当我低飞到足以看到海浪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把“企业”号搞丢了。

每次飞离航母时，我们计划与航母在一个被称为“选择点”（Point Option）的预设地点会合。不幸的是，或者说我们飞行员是如此打趣的：“企业”号的舰长强调会“选择”这个词，因为对航母来说，这个会合点是可选择的。我在12月8日的这次经历似乎就是这样，“企业”号上有人决定将“选择点”改到了另一个地方。“企业”号上有人用无线电通知了我们这些执行侦察的任务的人——唐纳显然收到了这个消息——但由于我的座机无线电失灵，我没有收到同样的消息。意识到飞机油量不足，我用机内通话系统呼叫后座，要求约翰·斯诺登用无线电联系“企业”号。斯诺登的回复证实了我的忧虑：飞机的无线电已经失灵。

我由于恐惧而颤抖。我找不到“企业”号，也无法与它取得联系。更糟糕的是，“企业”号已经起飞了2架“S-18”。如果唐奈的飞机返航了，航空队指挥官会不会意识到还有另一架“S-18”还在飞行？我不敢再去想这些，我开始爬升，试图飞到云层之上。我爬升到12,000英尺，但这高度上密布坚实的阴云。然后我继续爬升到22,000英尺，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我没有惊慌失措，采取了合乎逻辑的下一步行动。我进行了一次“箱形搜索”（box search）。按照条例，如果一个飞行员迷航了，他必须上升高度，沿一个正方形逐渐向外绕飞，每次每个方向额外增加5英里的飞行距离。我开始从我的位置向外绕飞，一圈又一圈，直到最后，我在方阵中飞行了大约40英里。在公海上完全迷失了方向，燃料越来越少，无法用无线电求救，这对飞行员来说是最可怕的噩梦，

盘旋了数小时之后，我注意到云层中有个小小的云洞，直径不过几码。在云洞中间，我发现了一艘船的波浪尾迹，那正是“企业”号航母。由于燃料不足，我立刻驾机大角度俯冲，试图在那个云洞封闭前尽可能快地穿过去。我以440节的速度垂直俯冲。在大约5000英尺的高度，我用力向后拉杆，飞机在1000英尺高度改为平飞。由于没有打开俯冲襟翼，我和约翰承受了巨大的过载，可能达到了11g。我用尽了一切办法把操纵杆拉了回来，我认为自己快把飞机扯碎了。我已处于昏迷的边缘。但我还有短暂的视力，就好像你在隧道中看着前方的出口。然而，飞机比我更耐操，它从俯冲中改出来了，机翼都没有损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道格拉斯公司的好人们，他们把SBD打造得非常坚固。我认为，一架做工精良的SBD可以安全地承受住13g的过载而且毫发无伤。

我放慢了飞行速度向航母飞去。突然间，护航的9艘驱逐舰开炮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自言自语道：“我们正在打仗吗？”但我没有看到任何日本舰船或飞机。我回头看了看，发现半英里外溅起层层水花，随后意识到，军舰是在向我射击! 他们把我当成了日本的俯冲轰炸机，而我正在“攻击”他们。谢天谢地，一艘驱逐舰舰长看到了我飞机尾部的标记，认出这是友机，于是停止了射击，让我继续前进。我抵达 "企业 "号并降落后，油箱里只剩下二十五加仑的汽油。

我刚爬出座舱，甲板上的一位军官就迎了上来。他神情严肃地对我说：“哈尔西上将要见你！”我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叫苦。我的突然俯冲无疑吓坏了驱逐舰的舰长，他们已经向哈尔西报告了此事。我由于恐惧而颤抖着。哈尔西会如何痛骂我呢？我捅了个大篓子，驱逐舰在我身上浪费了大量的弹药。我确信自己即将被踢出航空界了。

我来不及脱下飞行装具，立马就去了哈尔西的舱室。这位海军上将面无表情地接见了我。奇怪的是，当哈尔西说话时，他并没有流露出愤怒的情绪。他说：“现在坐一会，喝杯咖啡。”我太累了，不想闲聊无关的话题，我立即开门见山地将这段长途飞行娓娓道来。我讲述了自己的侦察任务，描述飞机出现的故障，如何丢失了航母，又是如何再次找到它，以及我是如何俯冲穿过云层，躲避朝我射击的驱逐舰。我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然后，我坐下来听候发落。哈尔西平静地回答说：“我了解了，你可以走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海军上将的舱室，心中惴惴不安。哈尔西对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对我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我释怀了。我误解了哈尔西的举止，他并没有生我的气。事实上，他对我印象深刻。哈尔西想看看我是否具备成为中队指挥官的素质。他告诉我，他想让我驾驶VS-6中队指挥官的座机，借以考察我的能力。(12月21日，我终于亲自驾驶了一回中队长的座机。)此外，哈尔西还去找了VS-6中队的中队长霍平少校，告诉他如果有空缺，就应该把我调到中队的第1小队，因为通常我们在进行俯冲轰炸时，第1小队是最先投弹攻击的小队，所以只有最优秀的飞行员才能进到小队里。事实上，哈尔西希望我担任第1小队中，位于中队长身后的第2分队的长机。哈尔西的推荐在五个月后实现了，事实证明，他的这个举荐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也许还救了我的命。

我回到“企业”号后，其他曾飞到珍珠港的VS-6中队的飞行员也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不幸的消息：有6人——2名飞行员和4名机枪手——阵亡。接下来，我们也亲眼目睹了日本人对太平洋舰队其他舰艇所做的一切。当天晚上，当“企业”号驶入狭窄的水道并向泊位靠近时，我们看到了战列舰的残骸，位于福特岛东侧的8艘战列舰均被日本飞行员击沉或炸毁。我看到“俄克拉荷马”号(BB-37)倾覆在海中，其龙骨奇怪地凸出水面，3枚鱼雷命中了该舰，使其倾覆（图1，图2）。在更远的地方，战列舰“亚利桑那”号(BB-39)残缺不全的上层建筑半沉在水中，它被一枚炸弹引爆了前部弹药库，这艘船现在成了1177名英勇水兵的金属坟墓（图3，图4，图5，译者注：后来，美军拆除了“亚利桑那”号战列舰的上层建筑，而船体依旧躺在珍珠港的海湾之下。1962年，时任美国总统肯尼迪下令在该舰残骸上建立一座纪念馆，从此成为珍珠港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此外，日本人的空袭还破坏或击沉了9艘较小的船只，摧毁了180多架飞机，把机场的跑道炸得坑坑洼洼，造成2400名美国人死亡。当我知道日本人是如何杀害我VS-6中队的队友时，我震惊万分。而现在，我又目睹了舰队相四分五裂、浓烟滚滚、触目惊心的画面，这样的惨状，是我根本无法想象的。

图1 “俄克拉荷马”号战列舰翻沉1

图2“俄克拉荷马”号战列舰翻沉2

图3 熊熊燃烧的“亚利桑那”号战列舰

图4 “亚利桑那”号战列舰残骸

图5 “亚利桑那”号战列舰纪念馆

更多的人想为珍珠港的牺牲者复仇。12月下旬，一名水兵写了一首15节的诗，题为《飞驰的幽灵》（The Galloping ghost，参考了“企业”号的昵称——“欧胡岛海岸飞驰的幽灵”）。诗中第四节如下写道：

日本摧毁了我们引以为傲的舰队，但他们再也不会得逞了，我们已经走在复仇之路上，我们要扳回一局，我们让他们为此付出千倍甚至更为巨大的代价！

-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