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历史研究】种族歧视与国家能力：二战时期美国志愿入伍的经验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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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文献中一个新的重要分支认为，国家能力是经济增长的核心，当前研究成果主要认为：包容性政治制度增强了国家能力，以及国家能力已经不仅仅是狭义的征税能力。但当前，几乎没有验证包容性政治制度对国家能力的影响以及检验征税能力以外的国家能力的实证证据。Nancy Qian和Marco Tabellini近期发表在NBER上的文章通过研究种族歧视造成的政治和社会排斥对二战初期美国黑人入伍的影响，就包容性政治制度与国家能力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实证研究，并就种族歧视对战时军事能力（目前实证文献尚未涉及的国家能力维度）的影响进行了实证分析。

种族歧视的影响在事前是不明确的。一方面，种族歧视可能减少黑人男性志愿入伍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如果兵役被视为向国家展示黑人公民价值的一种信号，进而在未来减少种族歧视，这也可能提高志愿入伍率。本文的分析将会得出这两种作用机制的净效应。

作者采用了县级层面正式、非正式、政治和社会歧视的主成分分析法衡量种族歧视程度，该方法反映了个人遭受种族歧视的情况以及个人将自身经历在纵向（代际）和横向（同伴）的传播情况。以“志愿入伍率”这一衡量战时军事能力的重要方面作为被解释变量，国家战时军事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公民成为志愿兵和义务兵的积极性，战时包容性的制度可以提高男性的参战积极性。作者以日本偷袭珍珠港事件前后八周的志愿入伍率为研究对象。

图1 重度和轻度种族歧视县黑人和白人的志愿参军率

为了估计种族歧视对志愿入伍的因果关系，作者采用了与三重差分（DDD）类似的估计策略。作者比较了珍珠港事件前后，种族歧视程度不同的县，黑人和白人志愿入伍率的差异。是否为黑人的虚拟变量、珍珠港事件前后的虚拟变量和种族歧视的连续变量三重差分的估计系数显著为负，估计数值较大，这意味着种族歧视降低黑人志愿入伍积极性的机制占主导作用。在珍珠港事件后八周内，种族歧视测量值25%百分位的县的黑人志愿入伍人数比75%百分位的县高88%。

该实证结果在加入许多其他控制变量后仍然稳健，包括样本个体信息、黑人组织的存在、与珍珠港和德国的距离、该州加入联邦的年数、一战黑人退伍军人的存在以及与军事基地的距离。作者进行了大量的异质性检验后发现：第一，在距离珍珠港越远的地方，种族歧视的负面影响越大，这表明种族歧视的负面影响被直接面临的生命危险所抵消；第二，种族歧视降低了受过教育黑人或从事农业工作黑人志愿入伍的可能性，受过教育黑人男性由于种族歧视更不愿意志愿入伍，这与教育中的政治激进主义的日益盛行和受过教育男性可能面临更高入伍机会成本是一致的。

作者的研究发现表明，歧视会削弱国家能力的一个重要方面，歧视的社会代价可能是深远的。对政策决策者来说，该研究结果的政策含义是明确的：一个需要公民平等贡献的国家也应该平等对待其公民。然后，研究结果却表明现实并非如此，即使在平等有利于提供国家公共品的关键时期亦是如此。

国家能力、战争和包容或歧视之间的动态关系是复杂的。本文的研究在该议题上取得了一定的进展。未来的研究可能会探索政治包容或歧视对纳税、自愿公共捐款等结果的影响。也可以将国家能力对政府具有约束力的情况（例如战争时期）与不具有约束力的情况（例如和平时期）进行对比分析。还可以了解二战对种族歧视的长期影响，特别是民权运动期间的政治激进主义。来自其他文章的证据（Becker等，2019；Weigel，2020）表明，二战期间黑人参军可能会导致战后政治活动的增加。

轮值主编：何石军 责任编辑：彭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