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这名咋来的？背后有一个富于幻想的皇帝

原标题：酒泉地名探源

地名蕴藏着风土民情和古今史证，有着丰富的历史、地理、语言、经济、民族、社会等科学内涵，是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探究地名，不仅能看出社会历史变迁的痕迹，还能发现民族融合成长的基因。了解一个地方，往往可以从地名开始。

在全国地名中，有着文雅美好、大气豪迈地名的富集之地，非河西走廊莫属。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现象的发生呢？历史告诉我们，这一切都从河西走廊入汉开始。据《汉书·西域传》载，匈奴浑邪王、休屠王降汉后，“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民充实之，分置武威、张掖、敦煌，列四郡，据两关焉。”下面我们就从河西走廊历史上第一个汉朝管理的酒泉开始，进入探源之旅。

我们要研究酒泉地名之源起，必须先廓清酒泉郡的设置时间。酒泉作为行政地理名词，最早出现在正史《史记》中。据《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记载：“最骠骑将军去病，凡六出击匈奴，其四出以将军，斩捕首虏十一万余级。及浑邪王以众降数万，遂开河西酒泉之地，西方益少胡寇。”这是“酒泉”之名首次在史料中出现。

《史记》作者司马迁，生活在汉武帝时期，是太史令。《史记》成书于汉武帝征和三年（即公元前90年）。作为史官，司马迁对汉武帝时发生的重大事件是清楚的，记录是真实可信的。可以说，汉武帝设置酒泉郡，在当时刚扫除河西匈奴的背景下，绝对是一件政治大事，司马迁不会含糊不清。但是，正因为当时司马迁认为简单清楚的一件事，所以才在《史记》的记载中着墨不多，造成了150年后班固等修纂《汉书》时，对此事时间记载上出现的抵牾，导致我们在研究酒泉郡的设置时间上有不小的争议。

在《酒泉市志》中认为，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开置酒泉郡。根据对《史记》《汉书》的研究，除了元狩二年说，还有元鼎二、三年（前115、前114年）说，元鼎六年（前111年）说，元封三年（前108年）说，太初元年（前104年）说。尽管众说纷纭，最早与最晚时间相差不超过17年。结合《肃州新志》和《嘉峪访古探幽录》（作者陈秉刚）的研究成果认为，酒泉作为河西的首设之郡，可靠的设置时间应该是元鼎二年（前115年）。理由：一是需要准备的时间，河西在元狩二年春夏两次连续征战后，其地遂空，百废待兴，设郡开府，要做人财物上的准备，这需要时间。二是战略思想的转变过程，武帝在计划设置酒泉郡的同时，一开始是有遣张骞招月氏乌孙使居故地，以拒匈奴的打算的。因此，笔者认同酒泉郡的开设时间，应该是武帝元鼎二年（前115年），即张骞二次出使西域东归长安之年。武帝只有在得到张骞的确切报告，知道月氏乌孙人无意东归后，才立即实施了酒泉郡的设置。此时，汉武帝开设酒泉郡，可谓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那么，酒泉之名是如何得来的，其含义又是什么呢？

流传甚广的一则民间故事说：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击败匈奴，武帝赠御酒一坛，犒赏霍去病。但是，酒少人多，霍去病倾酒于泉中，与众共饮，故称此泉为酒泉。这是一个温情美好的故事，符合大众心理，最为百姓喜欢。

但是，据《汉书·卫青霍去病传》载，霍去病“少有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上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蹋鞠也。事多此类。”史书告诉我们，真实的霍去病是一个冷酷自私残暴的封建将军。每次战役中，他根本不会顾惜将士的死活，追击敌人时从不怜惜受伤的人马，只以严格的军令约束将士。所以每战过后，霍去病的军功越大，其部牺牲也越大。为此，大臣多有意见，只是碍于武帝之宠没人敢言。一将功成万骨枯，正是霍去病的写照。霍去病的温情只是对皇帝一个人的。所以，此传说本不足凭信。

此外，有《十三州志》记载，说是前凉名臣谢艾筑城时，“下有金泉，味如酒。有人饮此泉水，见有金色从山中照水，往取得金，故名。”清徐浩在《重修酒泉碑记》中说：“泉何以酒名也？汉时开凿河西水，道引通泉脉，里人相传此泉如醴，故曰酒泉。”此两说基本上是想当然，也不靠谱。

只有被人们引用最广的“其泉若酒”说，应该是酒泉之名来源最为接近真相的解释。据《汉书·地理志》“酒泉郡”条，应劭曰：“其水若酒，故曰酒泉也。”应劭是东汉灵帝、献帝间人，死于建安九年（公元204年）。

那么，酒泉一名最早源于何处呢？

据笔者考据，酒泉应该是出自西汉东方朔的《神异经》。该书《西荒经》有言：“西北荒中有玉馈之酒，酒泉注焉，广一丈，长深三丈，酒美如肉，澄清如镜。上有玉樽、玉笾，取一樽，一樽复生焉，与天同休无干时。石边有脯焉，味如獐鹿脯。饮此酒，人不生死，一名遗酒。”这样的酒泉饮之能长生不死，这才是皇帝的最爱。

据《史记·滑稽列传》《汉书·东方朔传》的记载，东方朔是个奇才，“以好古传书，爱经术，多所博观外家之语。”他有着当时许多人没有的见识。所以在汉武帝征召方正贤良文学材力之士时，东方朔被召，并伴随皇帝身边顾问。最主要的是，东方朔的一些观点和奇说，不仅受到当时世人的热捧，也深深影响了年轻的皇帝。当汉武帝要在河西建郡，很可能征求博学之士东方朔等人的意见。东方朔已知西北荒中有一神奇的酒泉，遂建议武帝以其为郡名。而皇帝正处在富于幻想的年纪，再加上尤敬鬼神之祀和长生不死之术的痴迷，欣然采纳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更为重要的一个依据是，酒泉郡治地名是“禄福”。而“禄福”显然是外来语的音译词，这个词在古突厥语中意思是“涌泉之地”。在霍去病的大军到来之前，酒泉一带被匈奴右贤王属下的浑邪王所控制，称匈奴右地。随着匈奴的消亡，匈奴语也失传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匈奴人说阿尔泰语，并被突厥语、蒙古语和通古斯语继承下来。“禄福”很可能就是匈奴人留下的地名。“禄福”不合汉语习惯，西晋惠帝元康五年（公元295年），改为“福禄”。一直到隋义宁元年（617年），改福禄县为酒泉县。

作者：张文生 胡青华

（嘉峪关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