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卡吉尔冲突看中印边界高寒山地的空地作战

之前简单介绍了一下卡吉尔冲突中的空地作战。今天就大致分析一下卡吉尔冲突对于中印边界高寒山地的空地作战提供了哪些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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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山地作战中空地打击的重要性

首先，由于高寒山地作战对后勤的高度依赖性，空地打击的重要性已经大大高于平原作战。从卡吉尔冲突中可以看到，印军地面部队从5月上旬就在啃巴方阵地，但整个五月份都没什么进展。即便印度空军在5月下旬介入，也还是老样子。用火箭弹啃了三天阵地也没什么成效，反倒赔进去三架米格和直升机。但是等印度人调整思路，开始重点打击巴方后勤线，特别是6月17日摧毁了Muntho Dhalo的巴方主要后勤基地后，局面就开始翻盘了。因为补给线被切断，前线的巴方官兵又得不到及时的弹药粮秣，在荒凉高寒的冰川山地里的结局就只有一种：冻死。所以印军的空中打击算是扣上了巴方的死脉：在更早一些的6月12日巴外长阿齐兹和印度会谈时，巴方提出的三项要求中就有“停止空袭”这条。足见印方空中打击对巴方的制约作用。因此在未来的中印边界冲突中，印方绝对不会忽视其付出沉重代价才掌握的这一经验，必然在与我方的争夺中使用空中力量打击我战场重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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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对己方目标的保护

其次，空军必须力保己方补给线不受打击。这和上一条实质上是硬币的另一面。卡吉尔冲突中，不管是什么原因，巴空军对于前线的态度从实质上讲是听之任之的。巴空军的战斗机离交火区最近的距离也超过了10公里。这当然就使印度空军能放下心，全力打击地面的巴方武装。正是由于巴方地面后勤和指挥设施丧失了来自空中的最有力掩护，巴方在卡吉尔的防御体系才逐渐崩盘。由于中印边界的环境也是高寒山地，与卡吉尔相似度较高，后勤和指挥设施的建设与分布也具有类似的特点。因此在未来的边界冲突中，中方必须全力保证己方的相应设施不会遭到同样的命运。这就必须加强西部战区中印边界地区的歼击航空兵配置。其中和田机场作为最靠近中印边界的一个机场，在保障中印边界中段、西段制空权斗争中的作用至关重要。所以在这里不仅部署了歼11、歼八、歼轰七等作战机型，还部署了预警机等保障机型，可以全局性地指挥协调不同机种在战区的分布及出动时机。可以看出，西部战区空军对于和田方向是极为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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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确制导武器的作用

其实印军在卡吉尔冲突中扔了500多枚炸弹，而制导炸弹也就只用了两枚铺路II，但是确实炸掉了巴方指挥部。之前搭进两架米格一架米17都没达成的目的让这两枚炸弹干成了，足见效益之高。和之前在《扎瓦.1986 阿富汗山谷中的厮杀（二）》提到的侵阿苏军轰炸圣战者洞穴的情况相似。而且，印军在巴方防空火力范围外投掷炸弹，整个过程中载机是安全的。可见，山地作战中，精确制导武器颇有价值，特别是在攻击受到良好保护的坚固点目标时。中国这些年研制生产了不少精确制导武器，除了各类大小激光制导炸弹，还有KD63、KD88空地导弹以及前不久披露的无动力布撒器。激光制导炸弹比较适合攻击浅近纵深的目标，KD系列空地导弹适合攻击战役地幅及更远的目标。无动力布撒器攻击点、面目标都可以，但在高海拔的中印边界地区使用，由于滑翔距离短，攻击距离可能比打击低海拔目标要短一截。所以，有动力的布撒器攻击远距离目标更合适，但不知其装备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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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射防空导弹的威胁和短板

巴方的肩射防空导弹在卡吉尔冲突的前期发挥了较大作用：击落印军米格21和米17，迫使印军飞机保持在导弹射程外，也促使印军决定动用激光制导炸弹打击巴方目标。在印军飞机拉开距离后，印军称巴方又发射了上百枚肩射防空导弹但再无战果。应该说，这倒不是肩射防空导弹的问题，而是巴方战斗指挥者的问题。因为肩射防空导弹的有效射程有限，一般不超过6千米，其作战效能和有雷达指挥的中远程防空系统是没法比的。在高山之巅部署肩射防空导弹是由于它是在那种环境下几乎唯一具备部署能力的武器，但并不能完全指望它。当敌人使用防区外武器发动攻击的时候，它就鞭长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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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地环境下的目标识别

由于山地的地形背景复杂，伪装相对容易。反过来，对于空袭一方，如何在茫茫山岭中找出隐蔽良好目标就是非常考验情报部门和飞行员水平的工作了。卡吉尔冲突中，印空军感到很突出的问题就是巴方的不少目标隐蔽较好，不易发现。这其实是所有山地条件下空地打击的共同难题，在1999年的另一场战争中，北约费尽心机还是做不到摧毁南联盟部署在科索沃隐蔽良好的各种军事装备。由于伪装和反伪装本就是一场永远没有结果的竞赛，山地条件就更放大了伪装的优势，因此如何分辨识破伪装良好的目标就成了关键，但空地打击本身非但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反而十分依赖分析的结果。

在山地环境中，天气、高大山体或岩石的阴影等都不利于飞行员目视观察。此外，山地环境下，进出某一地域的通道较少且固定，同时这些通道都沿着山体走向而建，这也易于设置对空防御或便于步兵集中火力对空攻击。在这种地形限制下，使用俯冲和低飞这类常规支援战术来寻找攻击机会就要特别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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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海拔气象特点对于空地作战的影响

高海拔地区的空气稀薄，含氧量低。航空发动机的启动和运转较之低海拔地区要困难得多，并且推力也下降很多。另外，空气稀薄也导致速压下降，升力降低，制约了携弹量。由于这个原因，印度空军在冲突伊始拒绝了陆军对于米25和米35这类重型攻击直升机的部署要求。因此，印度从美国引进的阿帕奇AH64攻击直升机在拉达克地区并不能如同在平原地区那样完全发挥作用。另外，由于空气稀薄，俯冲攻击后拉起的时机要早于低海拔地区，否则就没有足够的高度了。这会缩短俯冲攻击的时间，加大投弹时的误差。至于空气稀薄导致非制导炸弹投掷后的飞行距离长于低海拔地区就更是众所周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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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一种不靠谱的臆想

便说一下，在之前的《轰六H搭配KD63，闲谈中印边界冲突背景下对桥梁的空袭》一文里提到使用KD63弹攻击敌方桥梁的问题。有人声称不需要KD63，用歼击轰炸机配备KD88或用直升机配备蓝箭即可打击印方桥梁。歼轰7/KD88的组合尚可以理解，用直升机配蓝箭攻击桥梁未免想象力太丰富了。有四个原因：首先，印方桥梁并不是质量都很差，在出了重型车辆把桥压塌的洋相之后印方肯定会把地区内的所有桥梁都进行评估，该加固的加固。其次，临战状态下，关键性桥梁附近都会配备工兵部队和备用器材，随时准备维修损毁的桥梁，印方也不会例外；这就类似于抗美援朝时期铁道兵抢三江对抗美军对朝鲜铁路桥的空袭。第三，蓝箭只是海尔法级别的导弹，装药量不过10公斤，指望这点药量摧毁上述的重要桥梁基本是痴人说梦。越战时美军为摧毁杜梅桥和清化桥，使用了包括“小斗犬”空地导弹在内的多种弹药都没能如愿，最后是用新研制的铺路I激光制导炸弹才摧毁了这两座桥。而“小斗犬”的装药量高达113公斤！第四，拉达克地区除了什约克下游与努布拉河谷的海拔高度在3000米左右，其它地区的海拔高度都是4500米以上，中方满载弹药的直升机根本无力翻越这些山地。足见用直升机攻击拉达克地区印方桥梁有多不靠谱。

总之，高寒山地环境下的空地作战要考虑的问题很多，任何一个环节解决得不好都可能严重制约战斗力，甚至贻误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