辍学后,他靠卖成年人玩具年入千万

少女兔
2022-03-24 12:45 来自山东省

这是一个关于热爱的故事。

16年前,朱佳麒从大学辍学,7年前,他成为第一家中国原创模玩品牌创始人,就在去年,他们的作品,登上春晚。他并非什么斜杠青年,是热爱让他勇往直前。

这更是一个勇敢者的故事。

截至2025年,国内收藏玩具行业市场规模将突破1500亿元,核心消费群体将突破1亿人。

蛰伏许久的模玩行业,终于盼来了爆发期

这是个混乱与机会并存的时代。

新工作室如雨后春笋般冒头、行业内卷愈演愈烈、盗版市场日益“壮大”...

而当同行们都在争先恐后地抢夺国外ip版权时,朱佳麒和他的合伙人却从零开始,做原创,做国潮,甚至还做国风虚拟偶像,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InsGirl出品的《国潮少年》S1-EP01,我们将聚焦开天工作室那群“热血少年”的故事,通过造浪人视角,为大家还原国潮发展的真实现状。

编辑|奶酪

2021大年三十,刚吃完年夜饭,朱佳麒和妻子就赶忙坐在了电视前。

他们从未像这样期待过春晚,电视是一直开着的,从早晨就被调到中央一台。

节目刚开十几分,妻子就不停拍他的肩兴奋地说:“来了来了,快看!”

画面里,刘德华正站在虚拟舞台上唱歌,身旁还有一只诙谐的泰坦牛——那是开天工作室设计的。

这段表演朱佳麒早已看过无数次,甚至一听到旋律,就能瞬间浮想出它的动作,但当亲眼看见时,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打开微信,工作群早就“炸”了。

节目一开始,和他一样心潮澎湃的小伙伴们就不停地发着各种机械牛的截屏,“开天牛逼!”的队形已经刷了好几页,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自豪和喜悦。他不禁笑了起来,发了个大红包。

那晚,泰坦牛冲上热搜,大家都被新奇的设计惊艳了。

但那时,朱佳麒早已进入梦乡,年前赶项目,熬更守夜几星期,看完节目没多久,他就倒头和周公约会了。

梦里,他回到了六年前的夏天,他们第一次参加模玩展会,三个人抱着沉甸甸的雕像,在蹭来的摊位上拼装,旁边立了个塑料小牌,用黑体字写着开天…

2004年,18岁的朱佳麒来到上海,唯一的行李,是一个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着大学四年的学费。

专业并不是他喜欢的,一到上课,朱佳麒就躲到角落偷偷画喜欢的模玩,作业没交过几次,画的模玩倒是能堆成一本字典了。没等一学期结束,他就瞒着家里人辍学,拿学费开了家卖麦克法兰的小店,虽然只能赚个工资钱,但在当时的他看来,每天能坐在店里把弄心爱的模玩,那种幸福感是多少钱都比不上的。

这份幸福只持续了不到两年,东窗事发后,家里断了朱佳麒的经济来源,朱佳麒只能卷铺盖关门,老老实实去当打工人。后来的几年里,他当过游戏设计、做过古生物复原,但对模玩的热爱,并没有因此终止。

十几年前,模玩在中国还算是小众爱好,圈子里最大的QQ群就800人,连单独的论坛都没有,想交流,就只能在AC模玩网的小板块里,每天的帖子就十来条,一滑就能看到底。但就是这样的小小天地,也算是当时玩家们的桃花源了。

他和于广来就是在这样的“桃花源”里认识的。

当时于广来已经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2015年,公司要出一款三国风游戏,他想用赵云的雕像做设定参考,可翻遍整个模玩市场,连外网都搜了无数遍,就是找不到。

难以想象,国外超英雕像早已风靡全球几十年,中国人自己的英雄,居然连个雕像都没有?

过去,于广来总觉得,只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等中国经济发展起来,肯定有人从天而降,扭转这个局面,可十几年过去,中国GDP翻了几番,目之所及,仍是一片绝望的黑。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闯入他的脑海——开一家中国原创模玩工作室,成为那道划破黑暗的光。

他把朱佳麒和圈里有名的游戏设计师罗其胜叫到咖啡厅,聊了一个下午。

彼时,中国模玩市场基本就是“盗版”的天下,那些山寨商家就像黏在脚底的口香糖,恶心又烦人,这头刚上新款,那头立马出盗版,再以正版三分之一的价格高调出售,然后坐等被抢购一空。

它们以一种讥讽的姿态告诉外界:敢进来。就是死,即使偶有“不怕死”的原创品牌,也全是欧美日系大厂,毕竟他们有靠谱的法务。

而至于中国自己的品牌,是零。

三人都野心勃勃,但又不由自主地惆怅起来——在被欧美日系IP垄断的圈子里,“没名没份”的中国英雄,能受欢迎吗?

和于广来不一样,朱佳麒和罗其胜都有稳定工作,又正处即将三十而立的尴尬年纪,辞职去一片陌生的领域创业,怎么看都不靠谱。

但最终还是热血战胜了理智,二人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国内主流雕像工艺是泥塑,业内知名的雕像工作室,都在国外。因为盗版泛滥,许多模玩的原材料都被标注“不发中国大陆。”

想在中国做全3D开发的雕像,就相当于在荒漠中种菜。

因为有多年的游戏设计经验,3D对三人而言并不陌生,但如何让设计稿变成实物,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他们只能从头开始研究,一遍遍地建模、打印测试。经常凌晨四点刚做完开发,第二天一早又要到单位上班。有次朱佳麒洗完头,发现头顶居然冒出一簇白发。

2015年中旬的一个晚上,三个人迫不及待地来到于广来公司的临时工作间,里面放着他们半年来的胜利成果——涂装完毕的赵云雕像

该进行最后的组装了,每个人都像对待新生儿一样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毁掉半年来的心血。

当1:6的赵云雕像被拼装好的那一刻,三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被释放出来,朱佳麒哭了,于广来眼眶红了,连最沉默的罗其胜,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半年来,不断有朋友劝告他们:“别做了,没ip怎么火起来?”那些声音像魔咒一样萦绕在他们耳边,但最终,他们还是做到了。

中国人的超级英雄,被他们复活了。

赵云雕像的事开始在QQ群里扩散,很快,整个中国模玩圈都开始流传,有几个“大神”玩家,做出了精雕细刻的国风雕像。

左手蝙蝠侠右手高达的中国玩家们,竟然会对一个“出身卑微”的国风雕像感兴趣。一股强烈的使命感突然涌上三人的心头,这事儿必须继续做下去。

2015年6月,在于广来的游戏公司,中国第一家原创模玩工作室正式成立。

名字叫开天,顾名思义——开天辟地,去做别人不敢做,没做过的事儿。

过去几年,中国模玩圈有个怪象,许多国内中国品牌,虽是彻头彻尾的made in China,可从logo到产品包装,再到官网,放眼望去,全是英文,乍一看,仿佛是某个外国大厂。

朱佳麒深知,品牌并没有错,他们只是在迎合市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原创,是与粗制滥造划等号的,玩家从来不屑一顾,为了能在硝烟四起的市场里活下去,他们只能被迫妥协。

而开天的出现,就是要改变这一切。

从他们手下诞生的每一个雕像,都是极尽完美的。而这也导致了,他们的个人时间被严重压缩。

做马超的时候,朱佳麒连续两周没在凌晨3点之前合眼。

哪怕周末都不例外,早晨洗漱完,就赶紧打开电脑,妻子早就习以为常,将饭端过去,就不管他了。从朝阳到晚霞漫天,端来的饭早凉了,他没动过一筷子。台灯微弱的光落在电脑上,映出一张执着的脸。凌晨四点,他终于合上电脑,吃了第一顿饭。

马超雕像被曝光后,立刻受到玩家们的好评,在后来的展示、预售环节中,都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好评,他们认为,马超极有可能成为三国系列的爆款。

可就在正式发售的前一周,它被撤回重做了。

是朱佳麒要求的。

马超终于做好后,他习惯在下班之前去展示区看几眼,摆弄摆弄。一次,他在调整雕像姿势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战马的鬓毛似乎有点糊,这是个非常细微的瑕疵,除他以外,并无别的人发觉。但在纠结了几晚后,他还是决定推倒重来。

一篇稿子推倒重来,也就是新建个文档的事。

雕像推倒重来,意味着要重新做概念设计—分件—3D打印-修模-涂装-上市,也就是说,开天所有员工过去一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

这可不是件小事。

朱佳麒的完美主义情结很严重,这种事后来又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几次,有同事来劝他:“你再这么干的话这个东西根本赚不了钱了。”

罗其胜和于广来却很支持他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在三个人心中,都有着同一种执念。

又是一个盛夏,他们收到了北京某个模玩展会的邀请。

那是他们第一次以工作室的名义参加展会,连单独的展位都没有,只能在菜头网的摊位上,蹭到一个小小的分区,旁边立个小塑料牌,用黑体字写着开天,和国外大厂酷炫的LED招牌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

可当他们把赵云、关羽、张飞的雕像摆在台子上的时候,还是立刻吸引了不少玩家的目光。

让他们印象最深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他在摊前驻足了十多分钟,一句话没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云的雕像,眼里满是赞叹和欣赏。

“雕像是文化的载体,它是可以跨越年龄和地域的,让国人能从里面找到共鸣。“

这是三人一直坚信的理念,也正因他们的坚持,玩家们提起中国原创,不再只是一昧的唾弃和贬低,他们会说,有个叫开天的,好像做的还不错。

这道光,终于劈开了黑暗。

但创业是件很现实的事,不会因为他们的诚心,就宽容半分,在他们不计成本地开发国风雕像时,危机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因为在产品开发上花费的资金太多,开天的现金流岌岌可危,再这样下去,只有一个结果——倒闭。

三个人再次聚在一起,一如半年前的那个下午,只是,相比那时,每个人都疲惫了许多。

会议室里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谁都没说话,朱佳麒点了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许久。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于广来,他尽量用平常的口吻说了句:“实在不行,我去拿房子贷款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个人惊住了,他们都知道上海一套房的价值,更知道,这样做风险有多高,那句劝言一直在两人的嘴边打转,但谁也张不开口。

过了几个星期,现金流开始正常运转,公司保住了,朱佳麒和罗其胜当然知道,这是于广来的功劳。但不善言辞的两个人,也未特地和他说什么,只是默默努力把产品做得更好。

这几年,潮玩的成功,也吹到了模玩圈。越来越多的工作室不再满足于版权和代工,开始尝试更有竞争力的原创IP,但绝大多数依然以日系、欧美风为主。

开天还是坚持做国风IP,即使它可能要熬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期。

但其实,相比国风系真正让开天名声响亮的,是始于2017年的版权雕像业务,从最早的EVA到神奇女侠、再到超人、小丑、蝙蝠侠...因为细节丰富,做工精致,开天的版权雕像在全球范围内都数一数二,每一次上新,都会让整个圈子沸腾。

开天工作室的版权雕像-海王半身像

因此,对于开天的执着,有些一路跟来的老粉并不理解,在贴吧、微博上,诸如“不务正业”、“这样下去迟早搞黄”的评论,时有出现。

在开天创立初期,于广来就说过:“现在挖出来的很多文物还是中国人自己的,如果我们不去做,等两三百年以后,挖出来的就全是超人、神奇女侠了。”

就是这个听起来很中二的理由,成为开天所有人的“鸡血泵”。

罗其胜可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设定,背下一整本古籍,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可以让朱佳麒死抠到底,年轻的设计师们愿意为了一款连生产与否都不确定的国风雕像肝到半夜。

《长津湖》上映期间,有人在开天的工作群里问了句:“我们要不要做《长津湖》的雕像”,这个提议,立刻得到许多人的响应,那晚,群消息提示一直在响,朱佳麒他们几个也参与了进来,大家兴奋地讨论到凌晨两三点。

即便最终成品并不会销售,但每个人都像对待上市的产品一样认真。

为了做出一比一还原的细节,他们特意买了棉服,找3个身型相似的员工当动作模特,做3D扫描时,他们必须保持身体不动,连眼睛都不能眨,反复扫描数十次后,每个人的眼里充斥着红血丝。

19世纪圆明园的那把火,是全国人民永久的殇。十二生肖雕像就是在那时被切下首级,让强盗们捆上船,从此流落世界各地。即便现在它们以各种方式陆续“回归”祖国,但那道脖子上的疤,再也抹不平了。

2019年,开天和国家博物馆合作,共同制作十二生肖雕像。

这一次,他们要做的不只是兽首,是包含身躯和地台在内的完整雕像。

整个制作的过程,比起做雕像,更像是在复原一件文物。

虽说郎世宁在《圆明园长春园图》中刻画过十二兽首全身像,但受到角度限制,画中能看到的并不全面。为了尽可能做到1:1复原,他们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连地台上的花纹都进行过仔细的考究,在工艺上,也采用传统的青铜手雕技法,每一个雕像都要经过铸造师亲自打磨...

每个兽首底部都附有磁铁,可以单独取下再拼装回去。这是朱佳麒特意设计的,那段屈辱的历史,需要被我们铭记在心。

到现在,国风雕像依然是开天的主要业务之一,并且规模日益壮大,从三国五虎将、小雅集、到后来和故宫合作的貔貅、和国博合作的十二生肖...

他们相信,一直“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做原创。”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玩家支持他们。

即使付出的代价再多,也再所不辞。

正如开天的logo含义:“上面是圆的,下面是方的,一个人拿着斧头,有阳光洒进来,开了天。”

从创立以来,开天就一直做着“开天辟地”的事儿。

他们以一己之力,让模玩圈对中国原创逐渐产生自信。

是他们,让中国玩家第一次拥有了100%中国设计的版权雕像。

也是他们,让更多想做原创品牌的国人们看到希望。

开天的出现,让中国原创模玩品牌开始裂变,从最开始的1家,到十几家,到上百家,到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有新工作室出现。

几乎80%的同行都在私底下跟他推心置腹地说过,正是因为多年前看到他们那款“浑身是胆”的赵云,才决定闯入这个行业。

曾经有人问过朱佳麒,看到不断涌现的竞争对手,你不慌吗?

当时他是笑着回答的:“为什么要慌?当初就是因为没人做,我们才进来这个行业。现在人越来越多,说明开天这么多年的坚持是对的。”

如今,中国收藏玩具市场的热度愈来愈高,有投资机构已经在摩拳擦掌,想踏入这片蓝海。相伴而来的,是更混乱的市场、行业内卷、更猖狂的盗版...

朱佳麒并不焦虑,他相信开天一定能熬过去,就像过去的每一次。相比这个,他更焦虑的是下一款作品的设计。

凌晨一点,开天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罗其胜打了几个哈欠,继续盯着电脑,新版丽人行的建模,已经做了一个星期,这次比上一版细节更丰富,表情也更生动了,想到不久后玩家们看到新品被惊艳的样子,他嘴角渐渐浮现笑意...

感谢@开天工作室创始人朱佳麒、罗其胜接受采访并授权发布

参考资料:易观《中国收藏玩具行业市场洞察报告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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