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板排队的IPO企业中，来自苏北地级市淮安的万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香科技”）显得平平无奇——既不属于市场追捧的热门概念，也没有煊赫一时的明星股东，2020年12月递表至今已超过一年。
但从万香科技的招股书与近期提交的问询回复中，可以看到公司曾经“野蛮”生长的种种过往，与上市目标能否实现的悬念。
实控人多次行贿，关联公司为失信被执行人
招股书显示，万香科技自成立以来一直从事香料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产品主要包括二氢茉莉酮酸甲酯、龙涎酮、左旋香芹酮、乙基麦芽酚、薄荷油系列等产品，广泛应用于香精香料、日化、食品饮料等行业。
但公司实控人李春南并不止从事香料这一个主业。问询回复中，公司与保荐机构按照审核中心的要求披露了董监高与核心技术人员涉嫌行贿的9起案件，其中5起是为万香科技及其子公司项目申报与环保评审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其他4起则是为了李春南与联合创始人们共同投资的房地产项目。
在这4起有关房地产项目的案件里，被反复提及的一个地名是“汇丰中央广场”，案件时间跨度从2005年到2014年。例如，其中一起案件中提到，从2005年春节前至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刘新华利用担任淮安市规划局规划管理处处长、党组成员、总规划师的职务便利，先后19次收受万香集团总裁李某为汇丰中央广场规划手续及时获得审批所送的现金及购物卡，合计价值13.60万元；淮安市规划局时任局长曹华富也是李春南“用心”的对象，曹华富之子被李春南先后安排到了自家多个子公司里挂名，在没有实际工作的情况下4年时间共计获取了54.07万元人民币、7.80万美元的报酬。等楼盖好了，在2012年至2014年，李春南又找上了淮安市商务局党组书记、局长孙健，希望商务局买他的楼，先后给出了48.91万元现金与4000元购物卡。
从项目规划、审批到销售和资金回笼，李春南简直“操碎了心”。 现行《证券法》将最近3年内无重大违法行为作为公开发行新股的条件之一，不过，除了公司原副总裁龙晋辉涉及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19年春节前、且龙晋辉已离职外，这些案件大多发生在2017年之前，已经不属于万香科技本次申报的报告期内。
然而，李春南为之频频请托的“汇丰中央广场”出的岔子直到2021年还没结束。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万香科技关联公司淮安万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实业”）身背多达13条失信被执行信息，最新一条的立案时间为2021年2月1日。银柿财经记者查阅中国裁判文书网，发现多起汇丰中央广场商铺业主与江苏汇丰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地产”）及万邦实业之间的诉讼。以其中一起发生在2019年的诉讼为例，业主于2013年购买了汇丰中央广场的商铺，并与汇丰地产子公司太平洋及担保方万邦实业签订委托管理合同，将商铺委托给太平洋公司全权经营管理，并已知晓该商铺已先行租赁给家乐福开设超市，租赁期20年；太平洋公司承诺按年支付租金，满5年后60日内如业主以原价出售该商铺，要求太平洋公司购买时，太平洋公司将无条件购买，万邦实业为其提供担保。但由于汇丰地产与家乐福之间的合约于2016年提前终止，未能继续向众多业主支付委托经营收益，引发了维权冲突。最终，在该起案件中，法院判决被告汇丰地产以原价76.28万元购回商铺，并支付期间委托经营收益3.59万元。但是根据后续的委托合同纠纷执行裁定书，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汇丰地产、万邦实业的法人代表与高管何建春、严邦刚都被限制高消费，成了官方盖章认定的“老赖”，而背后股东包括万香科技的各位创始人毫发无损。万邦实业为上海万香实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汉方日用品有限公司持有上海万香实业84.87%的股权。而点开天眼查中上海汉方日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单，实控人李春南之女李越、联合创始人徐伟翔遗孀韩红娟名列前茅，持股比例分别为38.85%、27.15%；其他万香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如陈捷、陆宁、龙晋辉也赫然在列。
万香科技前身万邦香料初始股东名单 图源：招股书
毛利率显著低于同行，净利润连续两年下滑
深交所关注到的问题还有万香科技的持续经营能力。
2018年至2020年，万香科技分别录得营业收入11.14亿元、11.78亿元与12.18亿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为9542.00万元、1.19亿元与7894.61万元，预计2021年实现营业收入13.65亿元至13.90亿元，净利润6900.00万元至7800万元，较上年同期下降1.2%至12.60%，连续两年下滑。与此同时，从2019年起，万香科技的毛利率就一路往下，2019年与2020年毛利率分别为26.94%与24.08%，且预计2021年度综合毛利率依然低于2020年。并且，在2021年上半年的业绩披露中，公司净利润为2125.20万元，较上年同期大降58.70%，下降幅度在50%以上，在证监会发布的《首发业务若干问题解答》中属于需要中介机构重点关注的情形。
对比同行业上市公司，万香科技的毛利率水平也远远不如。例如，新和成（002001.SZ）香精香料业务毛利率2020年为55.47%，新化股份（603867.SH）香精香料业务毛利率为26.52%，可比公司毛利率平均值在2020年为35.61%，而万香科技仅为24.08%。对此，万香科技在招股书中的解释为，新和成、青松股份（300132.SZ）、金禾实业（002597.SZ）等公司属于行业或细分产品的龙头，经营规模与定价权优势高于万香科技。而从售价来看，万香科技主要产品MDJ、龙涎酮、左旋香芹酮、乙基麦芽酚、薄荷油等售价均在2020年出现了一定幅度的下滑，其中龙涎酮单价下降34.34%，2021年上半年又继续下滑1.68%。
董监高及核心技术人员屡次涉嫌行贿，持续经营能力遭质疑，万香科技的IPO之路，通向何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