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晓斌说唐诗】遍游诗海寻虎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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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驻网作家 陈晓斌
图12 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藏 战国 虎纹金带饰 陈晓斌 摄
九、《全唐诗》虎诗50首：
1、卷217杜甫《彭衙行（郃阳县西北有彭衙城）》：“忆昔避贼初，北走经险艰。夜深彭衙道，月照白水山。……痴女饥咬我，啼畏虎狼闻。怀中掩其口，反侧声愈嗔。”
这是杜甫在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所作，追忆玄宗天宝十五年（755年）躲避安史战乱至陕西白水县的情况。“郃阳县”为今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其西北是渭南市白水县。“月照白水山”，白水县春秋时为秦国彭衙邑，周襄王二十八年（前625年）晋国在彭衙之战中击败秦国。战国时秦孝公十二年（前350年）置白水县。唐代仍为白水县，与郃阳县都属同州。战乱的大时代下，个人的命运真是悲惨。为躲避战乱，杜甫一家深夜逃至彭衙古道。白惨惨的月光下，可怜的小女儿已是饥饿不堪，咬着父亲的手哭闹不已。但即便是这样唯一能发泄情绪的哭闹，大人也不敢让女儿放出声来，因为怕被虎狼听到啊。“虎狼”在这里寓意双关，既指饿狼猛虎，也指叛乱的敌人。杜甫无可奈何下，只能将女儿搂在怀中，捂住她饥饿的小口。可怜的小女儿挣扎着，呜咽的声音更是凄苦！谁人无家，谁人爱心，身为人父母的人，读了这样的诗句，谁不心痛？！读到这首诗时，正值甲午马年春节，我在渭南市蒲城县的罕井镇过年，丰盛的年饭天天摆满桌子。这里距白水县近在咫尺，而那段悲伤的情感就曾真实发生在我的身边！
2、卷783苏广文《春日过田明府遇焦山人》：“夜静林间风虎啸，月明竹上露禽栖。陈仓邑吏惊烽火，太白山人讶鼓鼙。”
苏广文生平不详，在玄宗年间（712—755年）在世。这首诗没有说明遇到“焦山人”的地点，但根据“陈仓邑吏”、“太白山人”，陈仓是今天陕西的宝鸡市的一个区，也是古代宝鸡的旧称。春秋时秦文公在公元前762年建陈仓城，战国时秦孝公在公元前361年设陈仓县，唐肃宗至德二年（公元757 年）因闻陈仓山有“石鸡啼鸣”之祥瑞，改陈仓县为宝鸡县。太白山又名太乙山，是秦岭的主峰，高3767米，也在宝鸡市境内。因此诗中虎出现的地点是宝鸡。宝鸡是周、秦王朝发祥地，唐初置岐州，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扶风郡。肃宗至德元年（756年）改为凤翔郡，至德二年肃宗幸临指挥平乱，之后凤翔郡升为凤翔府，号西京，与成都、京兆、河南、太原合称五京。
3、卷217杜甫《北征》：“皇帝二载秋，闰八月初吉。杜子将北征，苍茫问家室。……回首凤翔县，旌旗晚明灭。……邠郊入地底，泾水中荡潏。猛虎立我前，苍崖吼时裂。”
这首诗是杜甫在肃宗至德二年（757）闰八月写的，记载了他从当时朝廷所在地凤翔县出发往北，到家小所在的陕西鄜州途中的历程。“凤翔县”是凤翔府的治所，也即今凤翔县。凤翔府辖地相当于今陕西宝鸡、岐山、麟游、扶凤、郿县、周至等市县。“邠郊”指邠州的郊区，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改豳州为邠州，治所在新平（今咸阳市彬县）。“泾水”是黄河的重要支流，发源于泾州（今甘肃泾川北），东南流邠州界，至高陵入渭河。
4、卷276卢纶《学颜鲁公送挺赟归翠微寺》：“虎迹印雪大如斗，闰月暮天过得无。”
卢纶卒于799年，是大历十才子之一（代宗大历年间为766—779年），他的《塞下曲》六首历来广为传颂。“翠微寺”在西安市南郊，是太宗李世民避暑的离宫，始建于唐初，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唐太宗李世民薨于翠微宫。元和年间改为翠微寺。
5、卷414元稹《留呈梦得、子厚、致用（题蓝桥驿）》：“泉溜才通疑夜磬，烧烟馀暖有春泥。千层玉帐铺松盖，五出银区印虎蹄。暗落金乌山渐黑，深埋粉堠路浑迷。 心知魏阙无多地，十二琼楼百里西。”
元稹（779-831）是“元白”新乐府运动的著名领袖，这首诗写于宪宗元和十年（815年）。他在元和五年被贬至唐州（今湖北江陵）任士曹参军，元和十年再获朝廷启用，升任通州司马（通州是今四川达州，见后第19首元稹《通州丁溪馆夜别李景信》）。这年冬天他回到长安领命，心情好极了，顺便在蓝桥驿题写了这首诗。不久被贬往江州任司马的白居易满怀失意路过蓝桥驿，他读了元稹这首志气高昂的诗，感慨万千，写下绝句《蓝桥驿见元九诗》。“蓝桥驿”在今西安市蓝田县的蓝溪畔，在商於道上，是交通要津。唐裴铏《传奇·裴航》说长庆间秀才裴航，游鄂渚，梦到一首诗：“一饮琼浆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宫，何必崎岖上玉清。”后来他路过蓝桥驿，见一织麻老妪，航口渴，妪呼女子云英捧一瓯水浆饮之，甘如玉液。航见云英姿容绝世，欲娶此女，妪告：“昨有神仙与药一刀圭，须玉杵臼捣之。欲娶云英，须以玉杵臼为聘，为捣药百日乃可。”裴航终于找到月宫中玉兔用的玉杵臼，娶了云英，夫妻双双入玉峰，成仙而去。后人因用蓝田仙窟代指月宫，以魂断蓝桥代指恋人的分离。
蓝田县有虎，古有记载。《史记·李将军列传》载汉将军李广，居陕西蓝田南山中，闻郡有虎，尝自射之。卷24李白《杂曲歌辞•白马篇》：“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弓摧南山虎，手接泰山猱。”
6、卷541李商隐《幽人》：“樵归说逢虎，棋罢正留僧。星斗同秦分，人烟接汉陵。东流清渭苦，不尽照衰兴。”
李商隐（811—859）是晚唐著名诗人。这首诗中的地点是唐首都长安（今西安）附近。陕西有西汉帝陵十一座，文帝霸陵在西安市东郊白鹿原，宣帝杜陵在西安市南郊的少陵原，其余9陵都在西安市北面渭河北岸的咸阳原。
在人口稠密的国际化都市长安有虎，有史书可证：《旧唐书•代宗本纪、五行志》和《新唐书•五行志》三处记载，大历四年（769年）虎入京城长寿坊宰相元载的家庙中，被将军周皓引弩毙之。《新唐书•五行志》记载：“建中三年九月己亥夜（782年9月12日夜），虎入京城宣阳里，伤人二。”唐首都长安沿袭隋首都大兴而建，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市和中国古代最大的都城，城市面积83平方公里，人口最多时超过100万，其遗址包括今西安市的城区、东郊、南郊大部分和西郊小部分。长安城分为南北二部，北部是宫城、皇城，南部是以街道和围墙整齐划分出的商业区东西二市及居住区一百多坊。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也是中外各国经济交流的重要场所。西市周围的坊居住着来自中亚、南亚、东南亚及高丽、百济、新罗、日本的商人，其中尤以波斯（今伊朗）、大食（今阿拉伯）的胡商最多。前边提及的“长寿坊”，在城西，离西市不远，“宣阳里”即宣阳坊，在城东，靠着东市。
长安城外有城墙，内有坊墙，实行严格的夜禁制度，虎不可能长驱直入城内。其来源可能有四种，一是长寿坊、宣阳坊靠近繁华的东、西市，虎可能是被经营马戏团或贩卖虎的商人带入长安，然后逃跑出来；二是有人想制造社会混乱，故意放虎出来；三是长安的城市排水不好，常有因暴雨而导致坊墙倒塌、居民溺死的事件，虎乘机侵入城市；四是长寿坊离城门延平门不远，宣阳坊在延兴门、春明门之间，因夜晚运输物资或其他原因，城门打开了，饥饿的虎冒险入城。（《中国建筑史》，P65-69, 潘谷西主编，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9年8月第六版）
7、卷540李商隐《商於新开路》：“六百商於路，崎岖古共闻。蜂房春欲暮，虎阱日初曛。”
“商於”为商、於两地的合称，主要在今陕西省商洛市境内。春秋战国时期，商於是楚文化的发源地之一，被秦国占领后成为商鞅的封邑。商於古道是古代军事、交通要道，自都城长安出发，往东南经蓝田、商洛，至河南省内乡县柒於镇，利用秦岭北侧灞水河谷和秦岭南侧丹水河谷开辟连接而成，全长约六百里。商於古道在唐代及以后曾多次修缮。“虎阱”指捕老虎的陷阱。
8、卷830贯休《送高九经赴举》：“虎迹商山雪，云痕岳庙碑。”
贯休(823—912)是唐末著名的诗僧、画家，一生纵横大江南北。“商山”位于商洛市丹凤县城西，是商於古道的中心，商鞅的封邑离商山不远。
9、卷758孟贯《过秦岭》：“苍苔留虎迹，碧树障溪声。”
孟贯在五代周世宗显德（954—959）年间前后在世。“秦岭”是横贯中国中部的山脉，东西走向，西起甘肃南部，经陕西南部到湖北、河南西部，长1600多公里。秦岭是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的分水岭，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
以上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宝鸡市（陈仓区、太白山、凤翔县）、咸阳市（彬县）、西安市（南郊、蓝田县）、商洛市（丹凤县）、秦岭。
10、卷218杜甫《木皮岭》：“季冬携童稚，辛苦赴蜀门。……再闻虎豹斗，屡跼风水昏。”
杜甫深知安史之乱的根源是朝廷腐败，肃宗乾元二年秋（759年），他仕途失意，弃去华州司功参军的小官，开始辗转漂泊的生活，这一年他48岁。他先是留居秦州（今甘肃省天水市），因成都有亲友，加之他想领略蜀地风光，十二月初杜甫携家人经木皮岭，远赴成都。“木皮岭”在今甘肃省陇南市徽县（唐代为河池县）和成县（唐代为同谷县）境内，因岭上遍生木兰树（又名辛夷树，其皮入中药名厚朴）而得名。木皮岭西与成县东部诸山相连，东南与青泥岭相对，山势巍峨险峻，云烟万叠。附近龙洞山、地坝山、柳树崖与其相互依托，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成为出入陇上的要冲。乾元二年末，杜甫到达成都。
以上甘肃省：陇南市（徽县、成县）。
11、卷20李白《相和歌辞•蜀道难》：“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李白生卒为701—762年。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李白来到京城，贺知章看到了他的《蜀道难》等诗，惊叹他为谪仙人。“蜀道”即蜀地的道路。蜀地被群山环绕，古时交通不便，蜀道横跨陕川，从陕西关通往汉中的是褒斜道、子午道、故道、堂光道，需翻越秦岭；由汉中通往四川的是金牛道、米仓道，需翻越大巴山。
12、卷220杜甫《发阆中》：“前有毒蛇后猛虎，溪行尽日无村坞。”
此诗是杜甫在代宗广德元年（763年）冬从阆中出发往梓州时所作。他的女儿病了，自己又流寓异地，其情甚苦。前一年，代宗宝应元年（762年），杜甫的朋友严武镇任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资助杜甫扩建成都浣花溪畔的草堂。不久严武升职离去，徐知道在成都作乱，杜甫因此漂泊到梓州、阆州一带。“阆中”（今四川省阆中市）位于四川盆地东北部，嘉陵江中游。前314年，秦国巴郡中置阆中县。“阆”是高门的意思，因阆中周围山形似高门，嘉陵江绕城三面，所以称阆中，嘉陵江阆中段因此也称阆水。唐武德元年（618）为隆州治，开元元年（713年）改为阆州，辖阆中等9县。梓州位于成都和阆州中间，州治在今四川省三台县。
13、卷223杜甫《宿青溪驿奉怀张员外十五兄之绪》：“月明游子静，畏虎不得语。”
此诗是代宗永泰元年（765年），杜甫由成都经嘉州时所作。这一年春天，年仅40岁的严武去世了，杜甫就离开了成都，又开始了漂泊生涯。之前，严武第三次回蜀任剑南东西川节度使，保举杜甫任节度使参谋及检校工部员外（这是杜甫被称为“杜工部”的由来）。“青溪驿”在嘉州键为县。犍为县在今四川省乐山市，秦时属蜀郡，汉武帝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置犍为郡，因犍为山得名。唐天宝元年（742年）改嘉州为犍为郡，后复为嘉州。乾元元年（758年）后一直为犍为县。
14、卷198岑参《东归发犍为，至泥溪舟中作》：“平旦发犍为，逍遥信回风。……夜泊防虎豹，朝行逼鱼龙。”
岑参(约715—770年)和高适并称“高岑”，二人是唐朝最杰出的边塞诗人。此诗作于大历三年（768），岑参罢官东归，他滞留戎州。此时正值雨季，长江暴溢，戎州江面浊浪滔天。代宗大历元年至三年(766—768年)，岑参任嘉州刺史，后世因此称他为岑参嘉州。“犍为”指上边说的键为县，“泥溪”指泥溪镇，在今宜宾市岷江河畔，西与犍为县接壤。
15、卷198岑参《阻戎泸间群盗》：“南州林莽深，亡命聚其间。杀人无昏晓，尸积填江湾。饿虎衔髑髅，饥乌啄心肝。”
大历三年七月（768）岑参滞留戎州，他滞留的原因是泸州刺史杨子琳兵祸，诗中的“饿虎、饥乌”，即可实指动物，也可比喻乱兵。“戎泸”指戎州和泸州。唐高祖武德元年(618年)，复置创于梁武帝大同年间的戎州，州治迁设南溪(今宜宾市)。太宗贞观六年(632年)置戎州都督府。高宗时罢都督府。玄宗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改称南溪郡，肃宗乾元元年(758)年复为戎州。领县五，并领羁糜州六十四。泸州为梁武帝萧衍大同年间(535—546年)设置。隋时期改泸州为泸川郡，唐武德四年（621年）升为都督府。岑参最终没能返回北方，大历五年（770年）他客死成都旅舍。
16、卷421元稹《通州丁溪馆夜别李景信三首》之二：“山深虎横馆无门，夜集巴儿扣空木。”
“通州”即今四川省达州市。达州自东汉和帝永元八年（96年）置宣汉县。西魏废帝二年（553年）改万州为通州。“巴儿”是猿的别称。宪宗元和十年至十三年（815—818年），元稹任通州司马，此诗作于这个时期，他的代表作《连昌宫词》也写于通州。他在通州政绩斐然，离任时父老相亲登山送别，依依不舍。为纪念他，今天达州将每年的元月初九定为“元九登高节”（元稹在族兄弟中排行第九，故称他元九）。据传，达州的美食“灯影牛肉”也是元稹命名的。
17、卷9徐氏《题彭州阳平化》：“风起半厓闻虎啸，雨来当面见龙行。”
徐氏即五代·后蜀孟昶（934—965年在位）的妃子花蕊夫人，是当时有名的女诗人，她的宫词很有名。这首诗是为阳平观题写的，阳平观在今成都市下属的彭州市，始建于东汉末年，是道教创始人张陵弘道的地方，被视为道教的发源地。在唐代阳平观为避高宗李治的名讳而改为阳平化。公元前106年，汉武帝在在成都置益州剌史部，分管巴、蜀、广汉、犍为四部。秦末汉初成都取代中原而称“天府”。西汉时期，成都的织锦业发达，设有“锦官”，故成都也称“锦官城”。唐代成都经济发达，文化繁荣，佛教盛行。天宝元年（742年），益州改为蜀郡，自此益州的名称不再存在。至德二年（757年），以蜀郡为唐玄宗幸蜀之地，升为成都府，称为南京。五代后蜀时成都为其都城。
以上四川省：蜀道、阆中市、乐山市（犍为县）、宜宾市、泸州市、达州市、成都市（彭州市）。
18、卷230杜甫《南极》：“南极青山众，西江白谷分。古城疏落木，荒戍密寒云。岁月蛇常见，风飙虎或闻。近身皆鸟道，殊俗自人群。睥睨登哀柝，矛弧照夕曛。乱离多醉尉，愁杀李将军。”
杜甫离开成都后，经过嘉州、戎州、泸州、渝州、忠州的一路漂泊，终于在代宗永泰二年（766年）秋天，应夔州都督柏茂琳邀请，居住到夔州的东屯。唐代夔州辖境相当今重庆市奉节、云阳、巫山、巫溪等地。唐武德二年（618年）以信州改名，治人复县。贞观中改奉节县。天宝元年（742年）改为云安郡，乾元元年（758年）复为夔州。夔州城雄踞瞿塘峡口，历来是军事重镇。州治奉节历史悠久，雄据荆楚上游，控巴蜀东门。杜甫在夔州1年零10个月，共创作诗歌435首，占杜诗数量的三分之一，质量上也达到他诗作的最高峰。这首《南极》写夔州巴蜀间少数民族地区的风情。
19、卷221杜甫《客居》：“客居所居堂，前江后山根。下堑万寻岸，苍涛郁飞翻。……峡开四千里，水合数百源。人虎相半居，相伤终两存。”
此诗作于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在今云阳县云安镇。此地最早建县，始于前314年秦国灭巴国置巴郡，设朐忍县。北周天和三年（568年）更名为云安。唐代属夔州。明洪武六年（1373年），始名云阳县，以其地两山夹江、四时多云，城邑处于山水之阳而得名。“峡开四千里”，三峡实际有七百里，杜甫说“四千里”是形容三峡的大气势。“水合数百源”，参见宋代宋肇《三峡堂记》：“峡江，绵跨西南诸夷，合牂牁、越巂、夜郎、乌蛮之水，萦纡曲折，掀腾汹涌，咸归纳于峡口，实众水之会也。”三峡大坝建成后，这里处于库区的核心区域。
20、卷229杜甫《东屯月夜》：“泥留虎斗迹，月挂客愁村。”
永泰二年（766年）秋杜甫到夔州后，都督柏茂琳让他代管东屯公田一百顷。“东屯”在夔州奉节县白帝城附近。《舆地纪胜》：“西汉末，公孙述于东瀼水滨垦稻田，因号东屯。”东屯一带山川阻塞，田产稻米为蜀第一。东屯生活期间，杜甫自己也租了一些公田，买了几十亩果园，雇了雇工，和家人共同参加劳动。这段难得的稳定生活，让杜甫的诗作水平达到他的最高峰。这样的生活，延续到代宗大历三年（768年），杜甫因思乡心切，乘舟出三峡，离开了夔州。和岑参一样，杜甫终究没能回到故乡，大历五年（770年）他客死于岳阳。
21、卷222杜甫《夜归》：“夜来归来冲虎过，山黑家中已眠卧。”
此诗写于大历二年(767年) 杜甫居夔州时期。
22、卷230杜甫《复愁十二首》之一：“人烟生处僻，虎迹过新蹄。”
此诗也写于大历二年夔州时期。
以上重庆市：奉节县、云阳县。
23、卷144常建《空灵山应田叟》：“湖南无村落，山舍多黄茆。淳朴如太古，其人居鸟巢。……日入闻虎斗，空山满咆哮。”
常建是唐玄宗开元十五年（727年）进士，他的诗意象高远。“湖南”指洞庭湖以南。“空灵山”指湘江的空灵滩、空灵岸一带。湘江自古为黄金水道、军事要冲，自土城至三门段两岸有空灵城、空灵滩和空灵岸。东汉建安二十年（215年），孙权、刘备划湘江而治，建安二十五年（220年），孙权袭取荆州，于湘江西岸土城村置湘西县，其城又名空灵城。空灵城在唐天宝年间尚存遗址。湘江有险峡四处，空灵滩为第一险滩，空灵滩亦称空灵峡，在今株洲境内。空灵滩北去十里有空灵岸，自南朝·梁天监年间建有空灵寺，临江立观音像于天然石洞中，南纳衡岳紫气，北望洞庭烟波，为“潇湘八景”之一，与南岳庙、岳阳楼并称“潇湘三圣地”。杜甫曾四次游览空灵岸。
以上湖南省：株洲市。
24、卷86张说《襄州景空寺题融上人兰若》：“碧湫龙池满，苍松虎径深。”
“襄州”是今湖北襄阳市。隋炀帝时属襄阳郡，唐武德四年（621年）改郡为州。开元二十一年（733年）为山南东道的治所，天宝时（742—756年）改州为郡，乾元时复称襄州。张说生卒为667—730年，当时正为襄州。张说是唐代有名的宰相、开元盛世的功臣，被封燕国公。他的文章与许国公苏颋并称“燕许大手笔”。“景空寺”在襄阳城南岘山中，建于晋代，原名白马寺，隋代改为景空寺，唐代孟浩然、白居易都有游览的诗篇留存。这里是东晋历史学家习凿齿著书立学之地，也是佛学大师道安在襄阳传经讲佛的地方。晋哀帝兴宁三年（365年）至建元十五年（379年），道安携弟子慧远等四百余人在襄阳弘扬佛教，后来慧远到了庐山，使庐山成为南方佛教的中心。
25、698韦庄《齐安郡》：“弥棹齐安郡，孤城百战残。傍村林有虎，带郭县无官。”
韦庄(约836-910)是著名诗人韦应物的玄孙，在唐亡后任前蜀宰相。他是著名的诗人，长诗《秦妇吟》在文学史上与《孔雀东南飞》、《木兰诗》并称“乐府三绝”。他也是著名的词人，“花间派”代表作家，与温庭筠并称“温韦”。这首诗作于昭宗景福元年（892年）他赴京应举的途中。“齐安郡”为南朝齐时设置，唐天宝元年（742年）改黄州，州治黄冈县（今湖北武汉市新洲区）。乾元元年（758年）复为黄州。
26、卷839齐己《荆门送兴禅师》：“虎共松岩宿，猿和石溜闻。”
齐己（863—937年），是晚唐著名的诗僧。《全唐诗》收录了其诗作800余首，数量仅次于白居易、杜甫、李白、元稹，居第五。“荆门”（今荆门市）位于湖北省中部，江汉平原西北部，北通京豫，南达湖广，东瞰吴越，西带川秦，素有“荆楚门户”之称。自商周以来，历代都在此设州置县，为兵家必争之地。唐德宗贞元二十一年（805年）置荆门县。
以上湖北省：襄阳市、武汉市、荆门市。
27、卷510张祜《途中逢李道实游蔡州》：“征马汉江头，逢君上蔡游。野桥经亥市，山路过申州。僻地人行涩，荒林虎迹稠。殷勤话新守，生物赖诸侯。”
张祜是唐朝著名的布衣诗人，他终生未仕，但结交高官极广，游历极广。他的诗纯熟工整，宫体诗、山水诗、边塞诗都写得很好。“蔡州”在今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始设置于东魏，之后屡有改废。唐武德四年（611年）为豫州，762年代宗李豫即位，避讳改为蔡州（张祜生卒约为792—853年，蔡州自他出生前30年改名）。宪宗元和十二年（817年），李愬雪夜袭蔡州，擒获淮西节度使吴元济，蔡州上归中央直属。“汉江”是长江最大的支流，流经陕西、湖北。“亥市”是每隔一天交易一次的集市。明·方以智《通雅·天文》中说，亥音通痎，痎疟隔日发作，所以形象地将隔日举办的集市命名为亥。“申州”在今河南省信阳市，往北就是蔡州。申州始设置于北周，隋大业二年（606年），改为义阳郡，唐延续之。诗人之所以不用时名“义阳”而用古名“申州”，是为了和“亥市”形成对仗，申、亥均为十二地支，市、州均为地理名称（唐代的市指城中的商业区）。
这首诗是诗人虚写老虎，他在今湖北境内的汉江边，遇到了要北上去蔡州任太守的熟人李道实。凭诗人的经验和见闻，他知道李道实接下来要走过热闹的集市，也要走过荒凉的山区，他知道这一路会有老虎出没。他用殷切的话语和生动的诗句向新任太守描述沿途的风土人情，最后衷心而又风趣地劝诫这位地方官，人拥有闹市、虎拥有荒山，这一路的人也罢、虎也罢，都是天地的生物生灵，他们的幸福生活都有赖于您的护佑。
河南有虎，《新唐书·元德秀传》说德秀“既长，将为娶，家苦贫，乃求为鲁山令。前此堕车足伤，不能趋拜，太守待以客礼。有盗系狱，会虎为暴，盗请格虎自赎，许之。吏白：‘彼诡计，且亡去，无乃为累乎？’德秀曰：‘许之矣，不可负约。即有累，吾当坐，不及余人。’明日，盗尸虎还，举县嗟叹。”“鲁山”为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在伏牛山东麓。
以上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信阳市。
图13 华南虎标本
28、卷18李白《幽州胡马客歌》：“幽州胡马客，绿眼虎皮冠。笑拂两只箭，万人不可干。”
“幽州”在周朝就有设置，大致范围是今天河北北部及辽宁等地，历史中属地范围屡有增减。隋大业初年，改为涿郡。唐武德元年（618年）复为幽州，天宝元年（742年）改为范阳郡，乾元元年（758年）又为幽州，州治蓟县（今北京）。幽州是唐朝的北方军事重镇、交通中心和商业都会。玄宗天宝十年（751年），李白游历到幽州，亲眼看到安禄山手下强悍的胡人，因作《幽州胡马客歌》以警示世人。这些胡人眼珠发绿，头戴虎皮冠，他们很是凶悍，头上作帽子的虎皮应当来自他们自己的狩猎所得。幽州有虎，还可见卷164李白《北上行》：“北上何所苦，北上缘太行。……沙尘接幽州，烽火连朔方。……奔鲸夹黄河，凿齿屯洛阳。……汲水涧谷阻，采薪陇坂长。猛虎又掉尾，磨牙皓秋霜。”李白此诗是泛指北方，但点出了幽州。
河北有虎，《新唐书·余璪传》说璪“累徙西河太守，封平恩县男。属邑多虎，前守设槛阱，璪至，彻之，而虎不为暴。”“平恩县”在今河北省邯郸市邱县，属于太行山系。
以上河北省、北京市。
29、卷823应物《题化城寺》：“平川不见龙行雨，幽谷遥闻虎啸风。”
应物是唐宣宗大中年间（847—860）诗僧，曾居九华山。化城寺在今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为九华山的开山祖寺，是地藏菩萨道场，九华山寺院的总丛林。东晋隆安五年（401 年），僧人杯渡曾在此筑室为庵。唐至德年间（756—758）定名为化城寺。
安徽有虎，《新唐书•刘汇传》载刘汇任歙州刺史，“政干强济。野媪将为虎噬，幼女呼号搏虎，俱免。观察使韩滉表赞治有异行。”“歙州”在今安徽省黄山市。《新唐书•李绅传》说李绅“迁滁、寿二州刺史。霍山多虎，撷茶者病之，治机阱，发民迹射，不能止。绅至，尽去之，虎不为暴。”“滁州”为今安徽省滁州市，“寿州”在安徽省六安市寿县，“霍山”在六安市。六安市和前边河南信阳市都属大别山系。
以上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九华山）。
30、卷810灵澈《宿东林寺（一作云门雪夜）》：“天寒猛虎叫岩雪，林下无人空有月。”
灵澈(749—816年)，精通律学，著有《律宗引源》，诗名远播，曾作诗2000首。他于宪宗元和四年（809年）住在庐山东林寺。“庐山”在今江西九江市，唐代时庐山属江州，天宝元年(742年)改为河阳郡，乾元元年(758年)复为江州。庐山又名匡山、匡庐，因传说周代匡氏兄弟七人在山上修道、结庐为舍而得名。东林寺位于庐山西麓，因处于西林寺以东故名。东林寺建于东晋大元九年（384年），是著名的佛教道场，为佛教净土宗（又称莲宗）的发源地。
31、卷188韦应物《寄庐山棕衣居士》：“兀兀山行无处归，山中猛虎识棕衣。”
32、卷190韦应物《答东林道士》：“紫阁西边第几峰，茅斋夜雪虎行踪。”
韦应物（737—792）秉性高洁，清心寡欲，诗风闲雅平淡，人们将他比作唐代的陶渊明。他在德宗贞元元年至三年（785—787年）任江州刺史，这两首作于此时期，庐山正在他的辖地内。
33、卷673周朴《赠无了禅师》：“灵匡虚院外，虎迹乱山中。”
周朴是唐末高士，僖宗乾符六年（879年），黄巢起兵，邀他加入，不从而被杀。“灵匡”也指庐山。
34、卷829贯休《秋末怀旧山》：“昔住匡庐北，无人知姓名。……寒雨雪兼落，枯林虎独行。”
僖宗广明元年（880年），贯休为避黄巢起义军战乱，隐居庐山，与处默、修睦等僧人悟道吟诗。
江西有虎，《新唐书·钟传传》说唐末军阀钟传，是洪州高安（今江西省南昌市西）人，“少射猎，醉遇虎，与斗，虎搏其肩，而传亦持虎不置，会人斩虎，然后免。既贵，悔之，戒诸子曰：‘士处世，尚智与谋，勿效吾暴虎也。’乃画搏虎状以示子孙。”
以上江西省：九江市（庐山）。
35、卷99卢僎《稍秋晓坐阁，遇舟东下扬州，即事寄上族父江阳令》：“虎啸山城晚，猿鸣江树秋。”
卢僎生卒不详，玄宗开元间（713—741）人。“扬州”是广泛的地理概念，很长时间里，古代的扬州和今天的扬州没有直接关系。先说古代的扬州：汉武帝时全国设十三刺史部，有扬州刺史部，东汉时治所在历阳（今安徽和县），东汉末年治所迁至寿春（今安徽寿县）、合肥（今安徽合肥市西北）。三国时魏、吴各置扬州，魏的治所在寿春，吴的治所在建业（今江苏南京市）。西晋时治所在建邺（今南京）。隋开皇九年（589年）改吴州为扬州，但总管府仍设在丹阳（今南京）。唐高祖武德八年（625年），将扬州治所从丹阳移到广陵，从此广陵才享有扬州的专名。之后的历史中，扬州虽有过短暂的名称变更，但这一行政区划名称固定下来，不再他用，今天的扬州就是唐代的扬州。
今天的扬州在唐以前的情况是：公元前486年，吴国灭邗，筑邗城，这是今扬州属地上最早的城市。汉代称广陵国，属徐州刺史部，长期是王侯的封地。吴王刘濞“即山铸钱、煮海为盐”，开盐河，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开始了扬州历史上的第一次繁华时期。三国时期，魏吴之间战争不断，广陵边防重镇。南北朝时期，广陵屡经战争，数次变为芜城，但由于劳动人民数百年辛勤开发，经济不断恢复提高。唐高祖武德八年，将扬州治所从丹阳移到广陵，从此广陵享有扬州的专名。唐玄宗天宝元年（742），改扬州为广陵郡。肃宗乾元元年（758），广陵郡复改扬州。唐代中期以后，扬州的经济地位超过长安、洛阳，成为唐帝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号称“富甲天下”，“天下之盛扬为首”，有“扬一益二”之称（益州即今成都市）。扬州是南北粮、草、盐、钱、铁的运输中心，为都督府、大都督府、淮南节度使治所，领淮南、江北诸州。
36、卷169李白《游溧阳北湖亭望瓦屋山怀古赠同旅》：“朝登北湖亭，遥望瓦屋山。……高坟五六墩，崒兀栖猛虎。”
李白生曾数次去过溧阳。“溧阳”在今天的江苏省常州市。唐代的溧阳，是武德三年（602年）从溧水县分出溧阳县而来，先后从属扬州、宣州。瓦屋山在溧阳西北部，唐天宝年间，地藏菩萨的弟子道明和尚建有报恩禅寺。另，四川洪雅县也有瓦屋山。
最后，江苏有虎，晋代就有记载。《晋书·列传》记载江苏宜兴人周处，年青时与南山虎、长桥蛟并称三害，后来周处杀虎斩蛟，改过自新，除掉三害，终为忠臣良将。
以上江苏省：扬州市、常州市（溧阳县）。
37、卷116张子容《贬乐城尉日作》：“窜谪边穷海，川原近恶谿。有时闻虎啸，无夜不猿啼。地暖花长发，岩高日易低。故乡可忆处，遥指斗牛西。”
张子容是玄宗先天元年（712年）进士，开元年间（713—741）被贬乐城（今浙江乐清市）尉。这首诗记录了乐清当时的自然风貌：偏远，靠海，有山，山中有虎啸猿啼，四季气候温和，海平面很低。内陆人到了海边，总会对气候和环境有许多新奇感和疏离感，常年在海边的人，不会写出“地暖花长发，岩高日易低”这样的句子。诗人是湖北襄阳人，呆在乐城看，故乡就在遥远的西边。诗人是被贬到当时还是贫穷落后的乐城，低落的心情、陌生的环境、思乡的孤独，都在这首诗里真切体现出来。
38、卷150刘长卿《题虎丘寺》：“青林虎丘寺，林际翠微路。……虎啸崖谷寒，猿鸣杉松暮。”
“虎丘”位于今苏州城西北郊。刘长卿（约726-786）是唐代著名诗人，他的五绝号称“五言长城”。他中进士后任长洲尉，长洲是当时苏州的下辖县。肃宗至德三年（758年）他摄政海盐令，但这一年他被人诬陷，进了监狱，释放后贬为南巴尉（今广东电白县）。卷147他的《谪官后却归故村，将过虎丘，怅然有作》：“万事依然在，无如岁月何。邑人怜白发，庭树长新柯。故老相逢少，同官不见多。唯馀旧山路，惆怅枉帆过”说的就是这时期的困境与失落。一年后朝廷大赦，他才又被召回苏州，官复原职。《题虎丘寺》作于他在苏州的时期。虎丘占地仅三百余亩，山高才三十多米，却绝岩耸壑，古树参天，被誉为“吴中第一名胜”、“江左丘壑之表”。相传春秋时吴王夫差葬其父于此，葬后三日有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到了唐代，为避高祖李渊祖父李虎的名讳，虎丘一度改名武丘。
苏州在唐代已是繁华之地，从卷691杜荀鹤《送人游吴》可见：“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虎丘在苏州近郊，因此虎不可能经常。但苏州的远郊有虎，《新唐书·顾少连传》：“顾少连，苏州吴人。邑有虎孽，民患之，少连命塞陷阱，独移文岳神，虎不为害。”顾少连的生卒为741—803年，刘长卿在苏州任职时他十多岁。刘长卿此诗应当是结合虎丘的典故来写苏州境内的老虎。
39、卷526杜牧《暝投云智寺渡溪不得，却取沿江路往》：“古庙阴风地，寒钟暮雨天。沙虚留虎迹，水滑带龙涎。”
杜牧（803—852年）诗情毫迈，语率惊人，人评牧诗“如铜丸走坂，骏马注坡，谓圆快奋急也。”后人将他比作杜甫，以“大杜”、“小杜”来区别。“云智寺”不可考，有的唐诗版本作灵智寺。灵智寺是唐代杭州的寺院。杭州得名，传说夏禹治水时，禹至此造舟以渡（“杭”是方舟的意思），越人称此地为“禹杭”，其后口语相传，乃名“余杭”。春秋时，余杭先属越，后属吴，复属越。战国时归入楚。秦国在灵隐山麓设县治，称钱唐，属会稽郡。东汉置钱唐县，属吴郡，这时期在宝石山至万松岭修筑第一条海塘，西湖开始与海隔断，成为内湖。三国时期，属吴国吴兴郡，归古扬州。东晋咸和元年（326年），印度佛教徒慧理在飞来峰下建灵隐寺，成为西湖最古的丛林。隋开皇九年（589年）废郡为州，“杭州”之名第一次出现，州治初在余杭，次年迁钱唐。大业六年（610年），杨素凿通江南运河，北起江苏镇江，经苏州、嘉兴等地南达杭州，全长400多公里，自此，杭州经济文化迅速发展。唐代因避国号讳，于武德四年（621年）改“钱唐”为“钱塘”。天宝元年（742年）复名余杭郡，乾元元年（758年）又改为杭州，州治在钱塘。
40、卷691杜荀鹤《舟行晚泊江上寺》：“日沈山虎出，钟动寺禽归。月上潮平后，谈空渐入微。”
杜荀鹤生卒为846—904年。“江上寺”应在杭州。今天杭州闸口白塔岭，有建于五代吴越王钱弘佐天福年间（941年）的白塔。这个白塔离钱塘江堤很近，当年可能筑于江中。唐代的江上寺可能就是江中白塔岭上的寺庙。
以上浙江省：乐清市、苏州市、杭州市。
41、卷515朱庆馀《题开元寺》：“西入山门十里程，粉墙书字甚分明。萧帝坏陵深虎迹，广师遗院闭松声。长廊画剥僧形影，石壁尘昏客姓名。何必更将空色遣，眼前人事是浮生。”
朱庆馀生卒不详，为敬宗宝历二年（826年）进士，他写给张籍的《闺意献张水部》很出名，向别人婉转而成功地推荐了自己。“开元寺”是福州历史上最早和规模最大的寺院，建于南朝梁太清三年（549年），原称灵山寺，后改为大云寺，唐初又名隆兴寺，开元二十三年（735年）改为今名。唐武宗会昌五年（845年），整饬天下佛寺，一州只准保留一寺，开元寺被保存。“萧帝坏陵深虎迹”，朱庆馀写这首诗时开元寺建寺已近三百年了，很有历史的沧桑感。因南朝梁皇帝姓萧，故开元寺被誉为萧梁古刹。朱庆馀的籍贯有两种说法，一为越州（今绍兴），一为福州，这首诗至少证明朱庆馀对福州是熟悉的。
以上福建省：福州市。
42、卷537许浑《岁暮自广江至新兴往复中题峡山寺四首》之一：“虎迹空林雨，猿声绝岭云。”
许浑（约791-858）专攻律诗，他的诗对偶缜密，诗律纯熟。“广江”是广江驿，在今广州城西。226年孙权将交州分为交州和广州，广州由此得名。唐代广州是岭南道的道治与都督府治所在地。“新兴”是今广东省云浮市下辖县，位于广东省中部偏西。唐时新州时废时复，州治一直是筠城（今新兴县新城镇）。“峡山寺”位于广东清远市北飞来峡右岸，又名飞来寺，相传是从安徽飞来。广江、新兴和峡山寺三地成三角形。宣宗大中初年（846年），许浑任监察御史，出使岭南，这首诗做于此时。
广东有虎，《旧唐书·慧能传》载：“慧能住韶州广果寺。韶州山中，旧多虎豹，一朝尽去，远近惊叹，咸归伏焉。”“韶州”为今广东省韶关市。
以上广东省：清远市
43、卷191韦应物《山行积雨，归途始霁》：“深林猿声冷，沮洳虎迹新。”沮洳：低湿之地。出自《诗·魏风·汾沮洳》：“彼汾沮洳，言采其莫。”韦应物的生卒为737—792年。
44、卷193韦应物《山耕叟》：“独放寒林烧，多寻虎迹行。”
45、卷267顾况《山中夜宿》：“掩关深畏虎，风起撼长松。”顾况（725—814）性情诙谐，诗有盛唐风骨，晚年隐居茅山，传说他得道成仙了。
46、卷494施肩吾《日晚归山词》：“虎迹新逢雨后泥，无人家处洞边溪。”施肩吾生卒不详，宪宗元和十五年（820年）进士。他晚年躲在洪州的西山（在今江西南昌）修炼道教的神仙之术，不知此诗是否作于西山。
47、卷594储嗣宗《入浮石山》：“鸟声穿叶远，虎迹渡溪新。”浮石山不可考。储嗣宗生卒不详，宣宗大中十三年（859年）进士，是大诗人王维的粉丝。
48、卷700韦庄《虎迹》：“白额频频夜到门，水边踪迹渐成群。我今避世栖岩穴，岩穴如何又见君。”
49、卷702张蠙《经荒驿》：“废巷荆丛合，荒庭虎迹新。”张蠙生卒不详，昭宗乾宁二年（895年）进士。
50、849修睦《送玄泰禅师》：“宿处林闻虎，行时天有星。”修睦生不详，卒于天祐十五年（918年）
以上无法确定出现地点。
图14 甘肃省博物馆藏 金代耀州窑虎卧枕 陈晓斌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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