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在内外政策方面都有重大失误,致使“积贫积弱”局面开始形成,并在此后数十年间,成为困扰赵宋统治者的头号难题。
在军事方面,太宗的决策失误,指挥失误,直接导致宋军在太平兴国四年(979)至雍熙三年(986)间,两次大规模北征失败,先后有高梁河、莫州、岐沟关、陈家谷、君子馆 五大败仗,丧师不下三十万众 。

至此,自周世宗以来,休养生聚20多年,养精蓄锐而培养起来的精兵强将,损失殆尽,在宋辽战场上好不容易才确立的微弱优势,丧失无遗,宋朝在军事上的积弱之势,开始形成。由辽军造成的北部边防压力,直接威胁到北宋首都开封。
其后,太宗处置灵夏事宜失当,导致李继捧降而复叛,李继迁屡败屡起,雄踞西北,威胁到北宋的西北边防。 汉唐时期的首都长安一带,成为西北防御的前线地区。
太宗时期,西、北边患均已形成,宋军疲于奔命,应接不暇。太宗的边防政策和对待边将的政策,又进一步加剧了边患。
太宗时期,一改太祖朝谨慎持重、不轻易生事的边防政策,纵容边将“生事致寇”,引起辽军的入侵报复。两次大规模攻辽,都是太宗少数亲信的怂恿,而为大多数臣僚所不赞成,然而,太宗贸然开启战端,一发而不可收拾,于是河朔无宁岁,太宗也终因辽军之箭而致夭亡。
太宗在 对待边防将领方面 ,也改变了太祖朝的政策。
他即位伊始,即收回了边防将领的“回图贸易”权,取消了太祖给予边将的这项特殊政策。以往论者将此作为太宗加强中央集权的政策而加以褒扬。实则不然。太祖时期,西北边防比较安定,实与太祖对边将的特殊政策分不开。
这种特殊政策,核心是两条:一是有经济特权,即“回图贸易”;二是尊崇边将,以使其有权威。太宗收回“回图贸易”权,是取消了第一项特殊政策,因此使边将无财力自置斥候,远探消息,又无财力重赏士卒,使其尽力而战,边防宋军的战斗力,能不削弱吗?太宗又摧辱边将,处分杖死犯法小校的边帅张永德,实际上又取消了边将的第二项特殊政策,因此使边将无权威,士卒敢横行而不听命,边防宋军的战斗力又进一步削弱,边将战战兢兢,自保而唯恐不及,孰敢出奇以制胜?
精兵强将被歼殆尽,边防将帅又自保不及,宋朝的边患不日益加重才怪呢。这是太宗的一项重大过失。
尤为严重的是,太平兴国四年(979)至雍熙四年(987)间的五大败仗,对宋军士卒以至对宋朝士大夫的心理产生的重大影响,使他们怀有严重的“恐辽症”,不敢与辽军作战。这种影响,一直延续到北宋末年,辽国衰亡之时,宋军仍有严重的“恐辽症”。
太宗急于建威立功,与压在他头上的沉重的继位包袱直接有关。而边防处置的失宜,军事方面的重大失利,又加剧了太宗统治的危机。太宗是清楚这一切的,所以他把外忧摆在第二位,把防范内患,防止朝廷内乱,作为头等大事,奉行“ 攘外必先安内 ”的政策。
再加上时时发作的箭伤给他心理上带来的打击和压力,使他始终忧心忡忡,猜忌心盛,因此,文过饰非,喜欢自夸,谀言易入,直言难听,矫情要誉之举屡屡出现,自以为可欺群臣,瞒天下,流芳百世,殊不知适得其反!最终,也只能留下一个危局,给他儿子去收拾。
而宋代的“积贫积弱”之局,即由太宗朝肇其端。
宋太宗在历史上是有重大过失的君主。
在周世宗、宋太祖所奠定的基础上,宋太宗本可更进一步,完成统一大业,恢复和强化文官统治,更可完善法制,收复燕云十六州,拒强敌于长城以外,开赵宋兴旺之基业,展中原繁荣发展之宏图,对历史的发展做出更大贡献。
但是,宋太宗处心积虑,经营十多年,才靠阴谋夺取了帝位。皇位继承之谜,造成他统治的危机,引起朝野的猜测,一直像阴影笼罩在太宗头上。于是,太宗孜孜于要誉,急于建威树望,塑造起高大的光辉形象,为此而迫漳泉陈洪进、吴越钱俶纳土,出兵攻取太原,继而又两次发动北征,结果是两次攻辽大败,伤动宋朝元气,威望终未能立,反罹箭疮之疾,折磨后半生;内患不已,德昭、廷美等人,必迫死而后心安,孰料长子心疾佯狂,次子暴卒,身后几乎发生宫廷政变。
是以太宗时期,政治大计,竟未遑多顾,多循太祖之政而已,经济、文化虽大有发展,但困扰有宋后世的“积贫积弱”之势,业已形成,终未能臻于治世,且给后世带来莫大危害。
宋太宗时期,既是中唐以来乱世的结束期,又是宋代“积贫积弱”的开始期。宋太宗其人,对于历史发展带来的不利影响,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