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文章更新后,很多粉丝私信我,希望再看到我写的散文游记或者诗歌。就连我的父亲,在发来的微信里都如此写道,“爸爸想在女儿的文章中看见那个才思横溢,霸气侧漏的女大侠形象。”
就在我准备提笔想写一篇最近重返安吉、老友相会共赴山野的散文时,接踵而来的一个个关于公司的琐事又再一次,把我从静谧的暮色里拉回石头滚落山巅的现实中。
“业主要求三天拿出来方案……”
“甲方说**长后天要听汇报,已经第五次改期了,您能去吗…….“
“甲方说付款还在走流程,让我们方案不能停,流程走了半年了”
“客户说我们的设计人员必须每天在现场”
“您再审核下方案”
“物业不同意减免办公室房租”
关掉微信、挂完电话,我抬头看向窗外,此刻的天空半明半暗,我感觉自己被引领着穿过隐藏在深处的河流,游走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看始于万物尘埃的萧索。
失落
2019年9月,我出版了我的全球考察手记——《旅者修行》。曾经的我,以为生命的精彩在于思索与跨疆越界的行走。我以为的修行,是破惑,是发现,是终获自在。思想的、皮囊的,均得自在。可能你以为是自我,但倘若看遍风景、又承受过铁面无情的命运压迫之后,你依然是出发时的那个你,这样的“自我”又未尝不可。

2020年1月,我在安大略湖(Lake Ontario)的白雪寒风里,结束了我的环球旅行。以为是暂停,没想一别三年,竟也生出永生之感。从此,翻阅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照片,便成了我的失落之源,也是慰藉之法。
余秋雨先生说,“失落的程度,是一级级文明的台阶。失落的理由,是一段段公认的逻辑。”我的失落,也正如此。无法远赴的风景,只是自诩文人侠客的草木之心。眼前漫长的路,没有任何逻辑的秩序,我却没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将自己替换出去。
这是我的失落,也许,也是你的。
声音
天使的琴音、旷野的笑语、溪涧的水声、爱情的呢喃……时间收回了这一切,命运留给我在这尘世唯一的遗物,是来自责任之名的叮咛。
这个商业世界,听不到我所渴望的契约精神。只有来自周遭的、不断侵蚀我生活的、那些用温柔的言语、强硬的手段告诉我,需要为之、不得不为之、随波逐流为之、顺应时代为之的声音……
我像一颗栗子,有点刺有点硬,一边抵御着声音的入侵,一边又开始遗弃心中的自己。在所有唯独自知的现实里,谁可以成为理想的自己和别人心中理想的你?
我不想轻易屈服,我不想与这些声音争辩与和解。
在旋转的时光里,在所有的声音中,我唯独听得进的,还是来自我的父亲。我得承认,我总是在不愿接受中被迫接受。他希望我学会的宽容与接纳,冷静而沉稳,我却总是数十年如一日的靠自我催眠的坚强和孤独去抵抗嘈杂,去治愈忧伤和争执。
偶然读到的一篇散文,作者“穿过了尘烟和落日,穿过了石碑和生死。当所有文字都有了来世,而我仍没有等来自己。”
如此,我写下了文字,却没有解惑自己。
童心
我有一颗童心。
喜欢追偶像剧、穿百褶裙、小白鞋、背帆布包。
不喜欢拎着爱马仕、踩着高跟鞋、套上职业装,一副盛气凌人的贵妇或者成功企业家模样。
甚至,每次看我母亲追的剧里陈数、刘涛上演的霸道女总裁,我都总忍不住吐槽几句。
在我眼里,
讲台上端庄的彭老师、会场上自信强势的彭总,
都不及一个少女心泛滥的我。
读马克思《危机笔记》,阻止不了我为张万森和林北星而落泪。
我的童心里,
闭眼是四季轮回、浩瀚星空,
痛苦和狂欢都无声无息,
仿佛荒原还原了天空,
我便不会有年龄焦虑,
可以怀有信念,
奔赴一个遥远的梦境。
信仰
“天空看上去什么也不存在,正因为如此,有人在努力安放。仿佛星星挪出的位置,安放了相似的灵魂。下一刻,安放的灵魂,也会空出座椅……草在安身立命。”
张平去世了,这是他在2016年写下的“夜空”。从前我偶尔在一些散文诗选中读过他的诗,直到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再读却是字如样意已变。
疫情下的今天,每一个面临困境的人,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哀伤和迷茫。
大多数时候,我们内心深处的惴惴不安,不是因为路途太远、太模糊,而是太清楚了,一目了然,终点就在那里。
于是,我们都不得不凝视自己、倾听世界。
如果徘徊不起,那便只剩下孤勇。
“时光倾斜的那一部分就一定要绽放”。
这是我的信仰。
即使旅途不在世界,修行也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