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美战略竞争的大背景下,美国总统拜登的对日访问尤为引人关注,外界对于此行的关注主要在“印太经济框架”(IPEF)的发布,而拜登却用自己的言语与行动,让人们意识到台湾问题才是中美战略竞争“最危险”的议题。
“口误”还是战略转变, 拜登眼中的台湾是什么
英文版发表于《外交学者》(The Diplomat)
作者齐慕丹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
5月23日,拜登访问东京期间与日本首相岸田文雄举行新闻发布会时,表示如果台湾遭到中国大陆攻击,他将“武力保卫”台湾。这番言论一出,引发了舆论对于美国是否已经改变在台湾问题上“战略模糊”的讨论。随后,美国白宫与美国国防部防长奥斯丁出面澄清,美国对台湾的立场没有改变,仍旧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就连拜登本人也在24小时内,参加完美日澳印四边安全对话后,表示美国的对台政策没有改变,
事实上,这不是拜登第一次“口误”,去年8月,在塔利班政府重归喀布尔,美军尴尬撤退后,拜登为了安抚盟友曾承诺如果北约成员国受到攻击,美国会“做出回应”,然后他表示,日本、韩国与湾也同样如此。随后在11月的一个电视直播节目中,拜登被问及美国是否会保护台湾免受攻击,他对此予以肯定。
除了在台湾问题上,拜登也在俄乌冲突中,针对俄罗斯总统普京发表了一系列惊人的言论,先后称其为“屠夫”、“战争犯”,并称普京不应该继续掌权。在这些惊人言论之后,白宫也都第一时间出来“灭火”,称美国无意寻求俄罗斯政权改变。
一直以来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奉行“战略模糊”,一方面承诺“一个中国原则”,不支持台独,另一方面不断给台湾提供军事援助,帮助台湾的防务,并不断建立非正式的外交合作关系。而《中美联合公报》以及《与台湾关系法》,是美国推行对台战略的基础。
台湾与乌克兰一样,并不是美国的正式盟友,美国并没有“保护”台湾的理由。但是美国政府自从2016年以来,便开始不断展现出在台湾问题上挑战中国底线的姿态。

特朗普政府通过了《台湾旅行法》,为美台官员互访开了绿灯。2020年9月17日,美国国务副国务卿克拉奇抵达台湾进行访问,克拉奇成为41年以来访问台湾层级最高的现任美国国务院官员,这也一度引发了海峡两岸巨大动荡。在特朗普任内,美国共向台湾出售11次价值183亿美元的军火,并在他任期最后一个月,签订了《台湾保证法案》,试图将对台军售常态化。
而拜登上台后,大致维持了美国高调介入台海事务,军事上扶持台湾,并有意进一步拉近双方官方层面的交往。并在此基础上试图将台湾议题纳入到美日安保协定,这在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与国防部长奥斯丁连续两年参加的美日2+2会议最后的决议中很明显的表现出来。随后在拜登出访日本前,美国国务院网站更新了“美台关系事实清单”,删除了“台湾是中国一部分”、“反对台湾独立”等重要表述。
由此可见,拜登对台湾的表述,实际上反映出美国近些年来不断触碰台海问题底线的趋势,而这也是动摇中美关系与地区安全局势的最危险要素。不得不承认,拜登是一个审慎、富有外交经验的政客,他的发言不能用“口误”来简单解释,背后也有很深刻的美国战略思考。
从长期来看,随着中国经济与军事实力的增长,解决台湾问题,实现统一势必是中国的核心利益。而美国出于维护自身霸权的考量,势必会有所阻挠。将中国的势力控制在第一岛链(包括台湾)之内,是美国的长期战略,中美两国的既定战略,势必会让台湾成为国际权力争斗的焦点。
而中国近些年不断壮大海军实力,正在逐渐打破在海洋上美国的优势。近20年时间里,中国海军规模增长了三倍之多,总吨位已经超过了230万吨,仅次于美国海军的353万吨,位列世界第二。舰艇总数量也已经高达360艘,已经超越了美国海军的300艘,位列世界第一。五角大楼的一项测算表明,中国海军在包括造船、常规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以及综合防空系统等方面,已经表现好过了美国海军,这些指标被认为是决定台海局势的关键。
在感受到中国军事实力上涨后,美国战略界与国会已经产生了一种很强的焦虑,如果说二十年前中国海军还无法冲破第一岛链,但如今整个美国社会已经感受到了这股焦虑,所以美国不断在台海问题上与中国博弈,将其看做中美战略竞争的关键。从短期来看,拜登政府既要面临已有的外交与内政压力,这使得他为了接下来民主党大选,势必要在台湾问题上做出一些激进的举动。
在俄乌冲突与阿富汗政局变动中,拜登面临着极其大的压力。在俄乌冲突发生前后,美国反复表示不会出兵乌克兰正面对抗俄罗斯军队,而塔利班军队重返喀布尔,美国军队也立马选择撤退,在喀布尔机场再度上演了“西贡时刻”。这两起事件直接导致拜登的对外政策被国内舆论诟病软弱,再加上拜登在应对新冠疫情以及经济通胀,其民意支持率降到了39%,为他任期内新低。对美国而言,在阿富汗与乌克兰问题上表现出的强势,也将在持久的时间段危害美国的战略信誉,这将会使得其他盟国认为美国并不可靠,因此拜登才会表态要“武力保卫”台湾,以重新树立美国的战略保证。
面对年底的中期选举以及两年后新一轮美国大选,此时拜登的支持率难以保证民主党能够获胜,而他势必要在台海问题上做足文章,而与中国的战略竞争是美国对外战略的重中之重,正如在他刚上任时表示,不能允许在他任内被中国超越,势必要在台湾问题上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而拜登以及美国高官之所以宣称美国对台战略没有改变,还是因为担心中美交恶带来的连锁反应。这种“模糊战略”对美国是更有利的,一方面可以通过承认一个中国原则,来维持与中国大陆的战略关系不至于走向完全的破裂,另一方面则通过援助台湾,甚至协防台湾,来反制中国。
对中国而言,台湾问题是不可让步的底线,在拜登发出这种言论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直言“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同时,解放军歼-10机2架次、歼-16机2架次,进入台湾西南防空识别区内飞航活动,进行战略威慑,可以说中国方面的反应是非常及时有力的。
注:本文英文版发表于《外交学者》(The Diplomat),作者齐慕丹,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