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 巨兽之亡（17）——“龙骧”号轻空母的死亡探索

作者群主飞龙。

在日本海军中，“龙骧”号有着相当的地位，因为这是日本海军第一次尝试全新建造轻型航空母舰。跟半路出家的试验品“凤翔”号不同，“龙骧”号的最大速度达29节，完全可以伴随主力舰行动并提供保护。

图1. 日军第一艘航母“凤翔”号，因速度太慢很少参与一线作战

“龙骧”号完工的1933年，日本海军已经拥有两大一小三艘航空母舰，不过全都是半路出家的改装货，因为“龙骧”号也是第一艘真正以航空母舰为目标建造的航空母舰。“龙骧”号使用了青叶级巡洋舰的舰体，虽只有区区1万吨排水量，但仍然应军方要求设置了两层机库，以容纳更多的舰载机，这个变动使得“龙骧”号舰体呈现显著的头重脚轻，为了平衡不得不削弱防空炮的配置。

图2. 日军第一艘纯种小航母“龙骧”号，巡洋舰舰体上安装两层机库

不过，“龙骧”号幸运地从1935年9月的“第四舰队”事件中幸存，并随之接受了进一步的改造。完工后的1937年8月，该舰加入侵华战场，与“凤翔”号共同编组为第一航空战队，在中国东海多次出动舰载机参战。1939年11月，该舰再次返回吴港入坞检修。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龙骧”的表现是轻型航母中最活跃的，“凤翔”号早已老旧不堪，被留在本土陪伴第一舰队的战列舰，“瑞凤”和“祥凤”的飞行队缺乏训练，常充当飞机运送舰，只有“龙骧”号正当壮年，担负了支援入侵菲律宾的重任，而且干得还不赖。

图3. “祥凤”号小航母，可以伴随主力舰出击，相当于美国的独立级轻航母

中途岛海战时，该舰与“隼鹰”号编为第四航空战队，空袭了遥远的阿留申群岛，错过了在中途岛的关键性战斗。一种观点认为四航战之所以没有被编入南云机动部队是因为嫌弃他们水平低，实际上阿留申作战是联合舰队对军令部的一种妥协，毕竟在中途岛之前，日本海军已经经常将舰队分来使用。

中途岛的教训是惨痛的，日本人痛定思痛，总结出了若干经验，比如在繁重的空战中，大型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占用问题非常严重，无法同时应对侦察、反潜、攻击队起飞、回收和直掩战斗机起降的并发任务，如果用一条轻空母来分担，情况就会好得多。因此，在1942年7月14日新编组的联合舰队中，将剩余两个航空战队统一编入第3舰队，其中新的一航战就包括了“瑞鹤”、“翔鹤”和“瑞凤”三艘快速航空母舰，刚好是两大一小。“龙骧”仍和“隼鹰”编入新的第二航空战队，待“飞鹰”入役后，也可以编入二航战凑成两大一小。

图4. “隼鹰”号改装航母的模型，这个角度看该舰的飞行甲板还是挺宽，不是小航母

有趣的是，二航战再也凑不齐了。8月7日美军登陆瓜岛引起了联合舰队的重视，8月16日，山本下令编成五个战术群，各部纷纷向南太平洋海域集结，打算借此机会全歼再次出现的美国航空母舰。

这五个战术群里，最耀眼的明星是仍然由南云忠一指挥的主力群，以新的一航战的两艘大型母舰“翔鹤”和“瑞鹤”为主力，由6艘驱逐舰提供护航。“瑞凤”的情况很奇怪，该舰在8月12日被重新调整到第二航空战队，因此没能跟南云一起出击，错过了8月底的海战。“隼鹰”号也是如此，虽然跟“龙骧”号编入一个航空战队，但在整个8月份里，该舰忙着跟自己刚入役的姐妹舰“飞鹰”号留在日本内海进行编组演练，因此只有老当益壮的“龙骧”号南下参战。上述调整和实际使用上的差异，说明日军受到中途岛的打击后，尚处于一种调整期，新的战术观念也无法执行下去。

图5. 1945年最后的“隼鹰”号航空母舰，当时已经无力配置舰载机航空队

但是瓜岛的战局已经容不得山本再慢慢练兵，8月21日，为了提前赶赴战场，山本甚至下令南云取消进入特鲁克补给的计划，直接在海上加油。同一天，尼米兹接到情报发现了日军的大舰队，他电令戈姆利调派舰队迎战，在这种情况下，由弗莱彻中将指挥的第61特混舰队迅速北上，这支舰队里包括“萨拉托加”号、“企业”号和“黄蜂”号三艘航空母舰，正是支援登陆瓜岛的那三艘。“萨拉托加”号和“企业”号上各搭载 由 36架战斗机、37架俯冲轰炸机和15架鱼雷机，即一个战斗机中队、两个俯冲轰炸机中队和一个鱼雷轰炸机中队。

图6. CV-7“黄蜂”号是从大西洋舰队增援过来的航母，参加了登陆瓜岛之战

然而，爱加油的弗莱彻在23日下令“黄蜂”号编队回到南面900多公里外的埃法特岛去加油，从而让自己手上的兵力减少了三分之一。此时，日美双方的航空母舰兵力几近相等，舰载机数量也非常接近。

联合舰队总结过往经验时，发现珊瑚海海战中的“祥凤”号扮演了诱饵的角色，成功吸引了美军的第一波攻击，因为当时的舰载机尚不具备夜间作战和返航能力，所以每天凌晨时分的第一次出击往往是力量最强的时刻，只要躲过了这一击，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的变数。

图7. “利根”号重巡洋舰齐射，四座主炮均位于舰体前部

所以这次作战时，特意以“龙骧”号为主力编成一个牵制群，由珊瑚海海战的老面孔原忠一少将（海兵39期）指挥，兵力包括该舰和重巡洋舰“利根”号、第10驱逐队的驱逐舰“天津风”和“时津风”号。“龙骧”号上载有16架零式战斗机和21架九七舰攻，共计37架舰载机。

原忠一已经是第二次参加航空母舰之间的决斗了。从22日起，双方就互相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只是一直没收到准确的情报。23日，从圣克鲁斯群岛起飞的一架美军“卡拉琳娜”式水上飞机曾发现了日方的运输船队，但在美舰载机和瓜岛航空队的飞机来临前，运输队就跑路了。因此在23日双方未发生战斗。

图8. 1942年8月23日，所罗门群岛以东海战第一天态势

8月24日凌晨1时45分，南云忠一派出原忠一的小编队前出，以舰载机轰炸瓜岛美军机场，以吸引美军舰载机的注意，为南云的一航战创造战机，说白了，就是个诱饵加肉盾的角色。12时20分，原忠一起飞了“龙骧”号上的6架舰攻和15架零战飞往瓜岛，一同出击的还有拉包尔的24架陆攻和14架零战，拉包尔航空队因天气原因中途折返，孤军作战的“龙骧”号航空队被击落3架舰攻和3架零战，这番作死其实没起到什么作用。

图9. 8月24日下午的小规模交战，日军牺牲掉“龙骧”，换取打击美舰队的战机

实际上，早在当天上午9时35分，弗莱彻的侦察机就发现了原忠一的小舰队，随后又发现了日军的炮击编队和支援编队。日本人喜欢分兵，利用战争迷雾的影响让美国人分不清哪支才是主力，多次与日军对垒的弗莱彻曾深受其害，比如珊瑚海海战时，弗莱彻的第一击就打在了轻型航母“祥凤”号上，从而错过了在第一天就干掉五航战“翔鹤”、“瑞鹤”的机会。在中途岛时，弗莱彻也担心首先发现的是日本人的其中一支编队，从而等待了一个小时才下决心出发。现在，弗莱彻又面临着同样的选择困难症。

图10. 《决战中途岛》剧照，这艘航母的左侧舰岛代表着谁呢？

直到下午1时40分，还没有发现其他的航空母舰，再等下去将丧失当天的出击机会，弗莱彻下令从“萨拉托加”号上派出30架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和8架TBF“复仇者”式鱼雷机前去收拾这艘孤零零的航空母舰。“企业”号上的舰载机和所有的战斗机都被他留下来，弗莱彻是一个有想法的指挥官，他永远都会让自己留有后手。

下午2时25分，日军侦察机终于找到了弗莱彻的舰队，南云欣喜若狂，立即下令起飞27架攻击机和10架零战，约一小时后，再派出27架攻击机和9架零战，分成前后两个波次向美舰队位置飞去。有意思的是，就在日机传回情报的5分钟后，“企业”号上的一架侦察机也发现了南云的主力群，此时距离“萨拉托加”号的攻击群离开只有40分钟。弗莱彻深感形势不利，似乎是又上了鬼子的当，让自己手上失去了一半的攻击力量，他想召回已经出击的机群，但是无线电联系不上，只能作罢。

图11. 8月24日下午，美舰载机拍摄的正在躲避空袭的“龙骧”号，这也是该舰最后的照片

弗莱彻也不会甘心坐以待毙，按照美方的经验，他马上采取了一系列的应对。首先是变换为防空队形，两艘航空母舰分开10余海里，由各自的护卫舰团团围住，“企业”号距离敌方较近，将统一引导两舰战斗机的行动。同时，增派大量的防空战斗机，美方非常重视保存自己的母舰，所有的战斗机都被弗莱彻留作自卫，当雷达发现日方的空中目标时，在空中的美国战斗机已经多达53架。第三件事，两艘航母上剩下的11架俯冲轰炸机和7架鱼雷机也紧急起飞，赶往日主力舰队的方向。虽然这点力量明显不足，但显然弗莱彻也不想放弃战机，经过这一番紧急起飞，两艘美国航母上连一架能飞的飞机都没有留下。

双方的航空力量都已经上天，下面就是两军相逢勇者胜了！

图12. “龙骧”号中弹和中雷位置示意图

下午15时50分，“萨拉托加”号的38架舰载机飞临“龙骧”号的上空，30架“无畏”式呼啸而下，8架“复仇者”从左右两舷同时进入，在200英尺高度和900英尺距离投射鱼雷，可怜的“龙骧”号与中途岛的那些伙计一样，根本无力阻挡这种饱和式的攻击，被10枚炸弹和1条鱼雷命中，舰体迅速向左倾斜20度，大量进水，于当晚20时沉没。

美国飞行员的投弹水平保持了相当高的水准，按照这个统计，俯冲轰炸的命中率达到了三分之一，但根据一份日方的考证资料，真正的直击弹仅有3颗，另外的多为近失弹，无论如何，“龙骧”号完了。她的命运跟珊瑚海海战时的“祥凤”号颇为相似，替彼时的五航战，现在的一航战双鹤挡了枪。珊瑚海海战的“祥凤”挡枪还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初衷只是由“祥凤”号为陆军南海支队提供近距离的空中掩护。所罗门群岛以东海战的“龙骧”号挡枪则是故意而为之，不但编成了力量弱小的牵制群，而且还故意作死去招惹亨德森美军机场，都说明了日本人这种骨子里的狡猾。

图13. 本照还得再鞭尸一次，实际上是圣克鲁斯海战中被日机俯冲轰炸中的“大黄蜂”号CV-8

但是，话分两头，让轻型航空母舰去送死挡枪真的是好战术吗？美国人从1943年起也陆续入役了9艘由巡洋舰舰体改造而成的独立级轻型航空母舰，就没见考虑过这种自损八百杀敌一千的骚操作。美国人的方案就是将三艘母舰编入同一个分队，集中力量实施攻防。

16时19分，“企业”号的雷达发现了目标，16时25分，一架“野猫”战斗机也报告说发现日方轰炸机30余架，高度3650米——正是日本舰载机最喜欢的飞行高度。“企业”号的战斗机引导官试图提前把大部分战斗机调度过去拦截，但因为母舰和飞机、飞机和飞机之间通信频繁，导致信道经常冲撞，拦截的命令基本都传达不下去。

图14. “龙骧”号1938年在华南沿海支援日军登陆时的照片，上空为九三式舰攻？

“企业”号当时的舰长阿瑟·戴维斯回忆说：“ 无线电里全部是一些不必要的信息，尽管我无数次尝试让飞行员们安静下来，但没有几条消息能传递给战斗机，战斗机指挥官也收不到什么信息。 ”

16时29分，日机在距离“企业”号约30海里处分散为数队，让战斗机引导官更加无从下令分兵拦截，16时41分，第一批日机开始对“企业”号进行俯冲轰炸，鱼雷机也试图突防投雷。美舰队防空炮火猛烈，将日方鱼雷机全部击落，舰爆也只有少数得以突防，至16时46分攻击结束，有三枚250公斤投中“企业”号。

图15. 太平洋战争的明星，几乎参加了每一场海战的“企业”号

第一枚命中弹落在舰尾升降机的前方，砸穿了飞行甲板并继续穿过四层钢板和两层舱壁，在船体深处爆炸，导致升降机泵房和附近的军士长舱室中的35人丧生，70多人受伤。一连串的爆炸使得该区域的所有舱壁都被毁坏，右舷水线被炸出了一个洞。爆炸的张力甚至使得机库甲板后部凸起，形成半米多高的“驼峰”，舰尾的3号升降机被卡住，无法运转，万幸的是这枚炸弹没有伤害到动力系统。

图16. 南太平洋海战中的“企业”号航母，上空可见密集的防空炮弹爆炸的黑雾

第二枚命中弹击中了右舷舰尾存放127毫米防空炮炮弹的弹药库，爆炸引燃了弹药，引起大火，附近的38人毙命，浓烟从“企业”号上冒了出来，跟中途岛时的“飞龙”号一样，拖着一条黑色的尾巴在海面上以27节速度狂奔。

不到两分钟后，第三枚炸弹落在了2号升降机前方，同样在飞行甲板上砸出了一个3米多深的洞，2号升降机也失效了。摄影师助理马里昂·赖利当时站在舰岛上，在爆炸的那一刹那，他按下了快门，留下了“企业”号被命中爆炸的瞬间照片，这也是“企业”号彪炳千秋的战绩的最直接证明。

图17. “企业”号航空母舰在东所罗门群岛海战中被投中的第三枚炸弹爆炸照

换做两个月前的中途岛，受伤可能还没有“企业”号重的日本航空母舰全部都烧毁了，因为日本人的损管系统无法控制和扑灭蔓延的大火，而美国人的损管有效得多，大火很快被扑灭，舰上的通风装置被打开，易燃气体都被释放出来，开放式的机库也有助于通风。人们用木板修补飞行甲板上的破洞，右舷的裂缝也被一切可用的物品堵上了，包括床垫、木条、铁丝网和木塞。“企业”号的舰载机大多飞到了瓜岛亨德森机场，接下来几周内他们将跟所罗门航空队一起作战。

图18. 一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遭到炸弹攻击，注意舰岛旁边溅起庞大的水柱

日军的第二攻击波有36架，他们飞行至“萨拉托加”号编队以西50海里处仍未发现目标，最后一无所获地返回了母舰。如果这批日机能够赶到战场，鹿死谁手就难讲了。从“企业”号出发的11架俯冲轰炸机和7架鱼雷机也没有找到南云忠一的主力群，但是从“萨拉托加”号起飞的2架“无畏”式和5架“复仇者”鱼雷机却在17时30分发现了日方的先遣群，这里有一条大鱼“千岁”号水上飞机母舰，这7架飞机勇敢地发起了攻击，并且将“千岁”号击伤，自身无一损失，除两架鱼雷机在圣克里斯托巴岛迫降外，其余于19时30分返回了母舰。

图19. 战争初期，日美双方都有不少水上飞机母舰，可能是对飞行员要求较低

当晚子夜，山本下令撤出战斗，主力群和先遣群均以28节航速北撤。25日，美机对日方运输船队实施空袭，炸沉运兵船“金龙丸”和“睦月”号驱逐舰，炸伤“神通”号轻巡洋舰和另一艘驱逐舰，使得“金龙丸”上运载的陆军部队损失过半，不得不放弃对瓜岛的增援。

至此，东所罗门群岛海战 拉下 帷幕。

单纯从海战的结果来看，日本人的诱饵战术获得了部分成功，美军的主要攻击力量再一次被诱饵“龙骧”号吸引，没能对南云的主力群实施攻击，这一点要比珊瑚海海战的态势更理想。但是，日军同样只有区区37架飞机找到了美舰队并实施了攻击，跟中途岛“飞龙”号的反击相比，命中率有所下降，但仍然保持了一定水准。

图20. 日本人的水上飞机搭载照片，似乎是后期的“瑞云”水上轰炸机

弗莱彻的指挥又出现了过于保守的老毛病，尤其是在23日已经感觉到敌方存在的情况下，轻易地将“黄蜂”号编队分出加油，让自己失去了兵力上的优势，最终招致了临战时的手忙脚乱，如果不是日本人的第二攻击波运气欠佳，再加上美方损管得力，“企业”号就凶多吉少了。客观地说，航母对战这个流程里，日本人占了点便宜，但是结果很不好看。

图21. 美国人也有水上飞机母舰，本舰为AV-4“柯蒂斯”号，也用作快速运输舰

这次中弹也是“企业”号上第一次出现重大伤亡，2名军官和72名士兵丧生，还有6名军官和89名士兵受伤，尤其是第一枚炸弹造成严重的破坏，大火焚烧后的尸体无法辨别准确的身份，8月26日，南行至努美阿附近的“企业”号举行了简单的海葬，有人留下了这样的一段记录：

图22. 1942年8月24日的东所罗门海战后受损的“企业”号航空母舰，可见火势已被控制

“ 大部分尸体是完整的。他们变黑了，但没有被烧焦或萎缩，他们看起来像是人形的铁质雕像，四肢光滑完整，头顶没有头发。他们的面目无法分辨，但他们的嘴几乎都呈现出一种干瘪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啮齿动物的表情。

他们的姿势看起来要么不可思议地正常，要么极其怪异。一个持枪者仍然坐在椅子上，用一条胳膊保持瞄准姿势。他看起来就像雕刻家做的雕像。他身材匀称，身上没有任何毛发。另一些人趴着或躺着。有两三个人脸朝上躺着，胳膊弯着，双手挡在脸前。有个人烧得不是很严重，但胸膛腐烂了，头向后仰，双手叠放在一起。”

“企业”号没有时间挨个给每具尸体举行海葬，在牧师的监督下，只有一名无法确定身份的船员按照传统仪式进行了海葬，尸体被放在一块木板上，覆盖着国旗。一名号手吹起葬礼号，陆战队员行持枪礼，四名水兵抬起木板，将尸体投入大海。

剩下的七十几位死者的遗骸被统一处理——装入帆布袋，配上金属零件增加重量，没有任何仪式，从船尾扔进了海中。

图23. “企业”号下一次遭到灾难要到1945年的“神风特攻”，也留下了照片

-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