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 | 滕州王楼木版年画的保护研究

编者按

本栏目文章来自山东省一流本科课程《美术批评方法与实践》结课作业和专业实践课成果，主要分为“沂蒙题材美术研究”、“艺考之路”、“山东美术史论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图像与历史研究”、“艺术家个案研究”等多个专题系列。

滕州王楼木版年画的保护研究

作者：厉运慧 指导教师：沈颖

摘要：年画作中国民间传统艺术品之一，历史悠久。然而，在现代化与多媒体的冲击之下年画处于窘迫之地，年画传承后继无人，年画文化被逐步同化、渐渐褪色，因此，保护人类传统文化遗产刻不容缓。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则是亟待保护的典型代表，它自清初期开始形成，历经十三代人之手，至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曾是中国木版年画中的一颗璀璨的星，尽管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品质优良，但却鲜为人知，现状颇为窘迫。本文将从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制作工艺的保护、王楼木版年画传承人的保护等几个方面入手，通过田野调查，文献分析，对比调查等方法对王楼木版年画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总结其保护策略。

关键词：年画保护；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年画传承

在2020年参与地域美术调研的过程中，发掘到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在了解其历史、发展脉络，传承人现状之后，发现滕州王楼木版年画曾是鲁南地区的瑰宝，这激发了我进一步对其做深入了解的兴趣。在深入调研过程中，意识到保护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刻不容缓。

王楼木版年画于明代出现，起初王楼木版年画的风格比较单一，引至一些简单的题材，供自家人使用，后王泓光开始研习木版，增加题材，印制出的作品供附近乡亲使用，后拿到集市售卖，王楼木版年画的招牌渐渐立了成来。现在走进王楼木版年画作坊，一块“福寿双全”两面版映入眼帘，这是王楼木版年画当时从山西带过来的，距今有600多年的历史，堪称文物。

清代是王楼木版年画兴盛的关键时期。在年俗文化高度发达的背景下，王楼木版年画有许多年画产地，年画贸易繁荣，年画题材范围扩张。王楼木版年画创始人王弘光的后人王贞瑜将王楼木版年画进行了传承和发扬，形成了年画生产的规模。道光年间，王承河的父亲王秉元扩充了年画种类，王楼木版年画不再仅是传统的祈福素材，历史故事、神话传说、戏曲人物、演义小说也成为了主要刻画对象。这一时期王楼木版年画由原来的几种扩大到三十多种，题材广泛，内容丰富。民国二十一年（1932 年）左右，王楼木版年画在王建良的经营下达到鼎盛期，各地商户源源不断，王建良为扩大生产规模，便把店铺迁到滕县城西老槐树以东，取名为“恒祥纸店”，招聘了四十多名手艺人，王楼木版年画精彩纷呈。但在今天，王楼木版年画似乎被渐渐遗忘，在田野调查的过程中，问及许多当地民众，他们纷纷表示未曾听说过王楼木版年画。

一、王楼木版年画制作工艺的保护

本文以滕州王楼木版年画为例，对其印制流程、传承模式、保护政策等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分析、总结年画的传承和保护策略，其中制作流程包括：绘图、刻板、印刷、上色（绘色）、晾画等主要步骤。

王楼木版年画的制作工具多达几十种甚至上百种，现在传承下来的手工制作工具主要有刻刀，在进行手工雕刻过程中，工人有各自的习惯，刀子顺不顺手，是否有手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刻刀均为手工人自己打制。可以说，保护木版年画首先就要保护好这些工具。原因有二，其一，木版年画的制作工具是传统文化的重要体现，经过一代一代人的传承，更是为其添加了很多历史的烙印。其二，手工刀片与机械刀片不同！王楼木版年画向来注重人物神态的刻画，在一些面部表情的处理上，手工刻刀刻制的精细、有神韵，而机械刻刀刻制出来的版粗糙、格式化强。除了保护雕刻工具，还要保护木版。王楼木版年画往往选择棠梨木、枣木进行雕刻，木头经三至四年自然晾干，不可暴晒，不可沾水，这样储存的木版经久耐放，不易损坏。王楼木版年画至今还保存着明代、清代的木版，以往的木版投入使用不但可以节省刻板的时间，提高生产力，还可以让我们近距离的接触认识古老的艺术。由此可见木版的保存对于保护木版年画工作至关重要。

画稿是绘画木版年画创作的第一步，也是王楼木版年画生产的关键一步，准确来讲绘画分为复制和创新两类。王楼木版年画早期复制型居多，现以创新为主。画稿不断创新可以帮助王楼木版年画提高其竞争力，王楼木版年画在创作过程中需要进行开源，对绘稿的内容进行拓展，充分发掘年画样式，传承人可以收集地方特有的年画样式借鉴其他地区年画的特色进行画稿创新，同时政府有关部门可以通过一定的措施加以帮助,比如通过部分购买的方式，积极鼓励大家将个人收藏的稀有年画样式展示出来，把藏在个人书橱的艺术收藏品还原为大众年节的装饰品、欣赏品，如此一来，扩大年画的样式，保持年画的多样性。此外，保护传统并非一成不变，有些不合时宜的传统题材需要摒弃，绘图时加入时代因素，使其与人民大众的生活环环相扣，为传统注入时代活力，绘制比较新颖的图像内容，让传统与时代相结合是保护木版年画的可行方案。

在刻板上，王楼木版年画有线版和色版两种版。线版是基础版，色版是辅助版，一色一版、一张年画先用线板印出大致轮廓，再用色板上色，一张年画需要经多次印刷才可完成。据传承人讲述刻板时线条的难易程度分三个层次。人物五官难度最大，人物衣纹稍易，陪衬饰物较为简单。从刻板环节来看，保护传统年画，一定要保护手工人的手艺，其中刻板手艺是重中之重，王振义老师表示：“我们有家训，子孙后代必须要熟知掌握木版年画的制作工艺，即便是不从事这一行业，也要精通，为的就是这门技艺可以传承下去，手工制作不能被机械制作所取代。”

丛印刷方面来看，现在王楼木版年画与传统木版年画印刷的不同之处有两点，一是传统的木版年画是一版一色，一张画稿需要重复多次印刷，现在主要是手绘，线板印刷完成以后，每区域的颜色用狼毫笔沾取颜料绘制，又称“绘色”。二是颜料有所变化，传统的颜料是从植物熬制提取出来的，现在是丙烯。从印刷上的转变来看，传统的形式发生了变化提高了生产效率，另外丙烯的持久度要高于普通的植物颜料。在进行木版年画的保护传承中对制作工艺进行创新，也是保护中国木版年画的一个重要途径。

二、王楼木版年画的传承模式

王楼木版年画传承模式主要为师徒传授。王楼木版年画的学徒基本为王氏亲戚，渐渐形成家族生产模式。传承人王振义是第十二代家族传承人，他回忆起自己幼时跟随父亲学习的经历，说到：“父亲很严格，我小的时候跟着他学习刻板时才八岁，刻板辛苦加上小孩子贪玩，每每走神父亲便会过来制止。”作为家族传承人的王振义从小在父亲身边学习观摩，起初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工具或者给师傅打个下手，待逐步训练出“手”的感觉以后，再逐步学习年画制作的基本技能。传统的手工艺讲究传男不传女。二十一世纪工业对手工业产生了很大的冲击，在这种环境下，不外传以及传男不传女的“约定俗成”应当与时俱变。对待年画的学习爱好者，不应该以传统的性别、姓氏区分对待，将年画的大门打开，鼓励号召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这是年画传承与保护应当采取的正确模式。

现如今王楼木版年画仍不断的在进行宣传，王振军和王振义免费为爱好年画艺术的王楼村村民、初中教师、学生等讲解王楼木版年画的历史，将木版年画的制作工艺教授给他们，如此一来为年画的发展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许多艺术爱好者前来观摩学习，王振义老师热情为其讲解，指导他们实地操作，让爱好者面们在体验中认识王楼木版年画，在物质需求得到极大满足的社会，将王楼木版年画作为一种精神文化需求，转变成为一种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兴趣爱好，在感受体验中将传统手艺继承下去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三、王楼木版年画传承人的保护

木版年画是依赖于传承人而存在的，年画可以传承下去关键看有传承人。滕州王楼木版年画现有两个分支，一系姓王，现位于王楼村，一系姓黄，现位于滕县东郭镇陶庄村，其中王楼木版年画传承至今已经是第十三代了，陶庄木版年画传承至今是第六代。王楼木版年画的第一至第六代传承人是生活在滕州市荆河街道王楼村的王化龙、王弘光、王世洪、王文山、王端政、王贞瑜等人。当王楼木版年画传承到第七代发展到鼎盛时期时，王楼木版年画为了扩大生产，满足顾客的需求招收了许多学徒，其中就有东郭镇陶庄村的黄胜。黄胜就是陶庄系木版年画的第一代传承人，并将陶庄木版年画传承下去。之后的传承人分别是黄涛、黄文贵，黄景昆、黄士宝、黄孝成。现今，王楼村还在从事年画制作的是王楼木版年画的第十二代传承人王振军和王振义，他们二人多次对年画进行创新，创作的作品也多次获得省级、市级专家及领导的认可。并且他们积极参加各种文化交流活动例如走出滕州远到北京、香港、广州等地，例如：2017年山东非物质文化遗产走进香港、2014第二届中国春节旅游产品博览会年画评选等。

2018年1月滕州市北辛中学学生学习木版年画印刷

据这次采访王楼木版年画第十二代传承人王振义老师讲，文化部门对传承人的培养也十分重视，滕州市政府在了解王楼木版年画情况，对王楼木版年画进行了实地考察后，建议将木版年画引进小学生的美术课堂，孩子们在学习体验的过程中接收传统文化。作为民间美术重要组成部分的木版年画现已濒临失传的境地，为了让年轻人能够领略到传统木版年画的艺术魅力，木版年画的传承工作必要落实到每一位中国人身上。为此，木版年画的传承与当代学校教育相结合、与现代美术教育相结合进行教育传承和发展，在高校建立年画保护系统，如山东艺术学院在校内建立年画博物馆，开设年画课程，这是一个解决年画存续问题的两全其美的办法。通过学习木版年画来弘扬民族传统文化，树立民族形象也是当代学校教育的使命。这也体现出绘画上蔡元培“以美育代宗教”美术理论。

为了使王楼木版年画更好地发展下去，当地政府在面临盛大节日，重要纪念日，各种文化活动或者艺术展览时，会根据具体情况采用王楼木版年画。例如2013年中国台儿庄古城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2015滕州市首届家风家教文化节、2015滕州市第二届民俗文化节等。当下，王楼木版年画传承人王振义老师正在为建党一百周年创作以“淮海战役”为主题的作品。此外，枣庄市文化局，文旅局领导会带领观看滕州王楼木版年画，当地电视台对王楼木版年画做调研采访，将其介绍给各位观众。

结语

要保护民间技艺原因自然不止一个，包括年画在内的传统民间艺术是历史的印记，是一方水土的独特产物，是民族的共性文化。因此就保护年画来说，我们所保护的不仅仅是一张张单薄的画纸，更多的是保护民族的技艺和记忆，保护我们弥足珍贵的年文化。关于滕州王楼木版年画，曾有一段五彩缤纷的历史。它的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至上古时期人们的祈福心理，而后脉脉相成延续至今。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可以让滕州王楼木版年画这一民间艺术瑰宝继续繁荣并延续下去，让这一原初人类智力成果的人文内涵和技艺风范得到巩固和发展。

参考文献：

刘汉娥：《新年画运动与新中国视觉文化的创制—20世纪50年代新年画的发展》，《中华书画家·美术史论》，2021年4月138期。

张兆林：《样式匮乏：聊城木版年画传承面临的现实困境》，《运河学研究》，2020年。

李倍雷：《重庆梁平民间老年画艺术研究》，《民族艺术》，2005年。

张兆林：《聊城木版年画刻板艺人的考察与思考》，《聊城大学美术学院》，2018年。

（特约编辑：李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