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手持长锋柔毫
藏家找鉴定专家看林散之字画，对于一眼假的东西，专家一般当场就会说明。但有些时候，是朋友，碍于面子，不得已专家也会写上一段题跋，但题跋一般会顾左右而言他，只是简单的描述林散之创作的一些风格和艺术评价，而不会有针对性地对这幅作品进行真伪的评判。这样的题跋对于有经验的藏家一看便知，心领神会。有的专家则更谨慎，不写长的题跋，只是在其他专家题跋的下面边角处写上“某某同观”，再盖上1至2枚小图章。这样既不驳人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也实在是无奈的明智之举。
林筱之先生
林筱之先生题跋
但对于大开门的精品，专家的题跋也并不吝啬。都会就作品论作品，恭敬地写上一段诗文俱佳的题跋，有的还会写长题跋、题签和诗塘。题跋一般包含几个要素：作品的名称、作品的创作年代和背景、作品的特点描述、作品的真伪结论、以及对于藏家寄予珍藏保管的希望和鉴定者的信息等。
庄希祖先生
庄希祖先生题跋
就目前而言，林散之书画的鉴定，还是依靠和参照江苏几位专家的意见为主。以年龄为序，依次为林筱之、庄希祖、萧平、徐纯原、桑作楷、宋玉麟。这六位先生中，筱之先生是林老长子，自幼言传身教，其他五位都是林老的弟子门生。萧平和宋玉麟二位先生，长期在文博机构和画院任职，经常与林老探讨书画。桑作楷和庄希祖二位先生曾长期跟随林老，对于林老的艺术创作有着深刻的体会。徐纯原先生是南京十竹斋的元老，上手过眼林老书画也不计其数。
萧平先生
萧平先生题跋
一般而言，专家对于书画作品的鉴定是必须要见实物的。尤其对于林散之的草书作品，对于一些一眼假的作品大多看图片就可以判定，但对于有争议或模棱两可的作品就必须要上手看了，图片有时往往是失真的，特别是作品的水墨变化和墨色是很难通过图片得出结论的。所以，专家看作品，一般也会让藏家先发图，通过图片进行初筛，明显不对的直接否定，有疑问的再看实物。
徐纯原先生
徐纯原先生题跋
见到实物后，绝大多数的专家第一眼都不是直接看作品，而是先看装裱和纸张，裱工对了再看作品，作品对了再判定年代，最后才酝酿题跋。鉴定的整个过程其实也并不复杂，但肯定非常细致。作品展开时，看似不经意间，专家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了，林散之草书不同年代的书写特征和落款等要素他们都烂熟于心，对与不对立见分晓。
桑作楷先生
桑作楷先生题跋
接下来，就是为鉴定的作品量身定制一段高质量的题跋了。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敬和对作品的爱惜，专家一般都会在作品边上的绫布上写边跋。或小楷、或行草、或隶书。对于真迹精品，他们题跋的用词都各有讲究，筱之先生惯用“敬题”，盖“昌午之印”、萧平先生和宋玉麟先生常署款“戈父萧平观识”和娄东玉麟、庄希祖先生常写“门生庄希祖敬题”、桑作楷先生写“弟子桑作楷敬识”、徐纯原先生常用“弟子徐纯原审定”等。
宋玉麟先生
宋玉麟先生题跋
以上惯用题跋内容只是对于精品真迹的鉴别和审定，至于现在市面上所见的一些伪作搭配真题跋的问题，各位藏家还须客观分析。移花接木这种事情早就不稀奇，以前也常有人拿着未裱的真迹画心找专家写题跋，专家看作品没问题，就将题跋单独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后来真题跋就被移花接木和假作品装裱在一起了。还有一种就是假作品搭配假题跋，题跋作伪成本更低，只要多加练习，在字迹上也可乱真，但题跋写的再像，如果作品不真，还是无济于事。更何况有些专家也会在题跋的某些字的笔画上做一些特定的记号，令作伪者难以察觉。
桑作楷先生鉴定真迹（北京荣宝2019秋拍）
桑作楷先生鉴定真迹（北京荣宝2019秋拍）
以上的一些作伪伎俩，对于有经验的藏家来看，就知是仿的题跋，对于不太熟悉的藏家来说，有可能会误以为是专家打眼，在伪作上写了题跋。其实，碰上这种情况，专家也很无奈。桑作楷先生曾经跟我讲过一个办法，他说，没有装裱好的林老作品他不写题跋，装裱过的立轴，他就将题跋写在画心和边绫的连接处，这样一来，画心和题跋就连成了一个整体，要动题跋，画心也会受到影响。类似这样的办法还有很多，其目的就是防止真题跋和伪作的移花接木。
林散之为李白纪念馆书
林散之为江苏滨海五醍浆酒厂书
学生鉴定老师的字画，听起来很不一般，其实也很简单。老师教学生是情份，学生为了维护老师的形象是本份。林散之先生德艺双馨，桃影满山，门下弟子在传承老师书风艺德的实践中也形成了各自的面貌，赢得了业界的一致认同。这种“双赢”的局面来之不易，弟子们更是倍加珍惜。于书画鉴定来说，特别是弟子鉴定老师的作品，他们更要维护老师的声誉，也更珍惜自己的羽毛。综上所述，鉴定题跋能看出林散之书画真假就是成立的！但前提有两个：一是题跋必须是真题跋，而不是仿的题跋。二是有些真题跋中也是“话中有话”，如能读懂它，也能大概知道真假！
作者简介：
文辉，号下山兰者，自署拾墨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