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普京总统宣布“萨尔玛特”新一代洲际弹道导弹已经研制成功并服役，而俄罗斯方面声称其综合性能远超美国现役的洲际弹道导弹。本刊在这里刊登一篇几年前专家介绍“萨尔玛特”导弹的深度长文，以飨读者。
2016年12月26日，据俄罗斯媒体报道，俄罗斯正在加紧研制“萨尔玛特”新型洲际弹道导弹，用于在2020年后逐步替代世界威力最大的、但已变得陈旧的现役SS-18“撒旦”洲际弹道导弹。该弹与SS-18导弹在技术指标上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战术技术性能更先进，而且完全由俄罗斯生产，而不像SS-18那样部分零部件由乌克兰生产。通过研制和部署“萨尔玛特”新型洲际弹道导弹，俄罗斯将进一步保持和提升陆基战略核力量、乃至整个战略核力量体系的威慑与打击能力，并将在美国的战略对抗中处于更有利的地位。在世界普遍研制装备固体推进技术的战略弹道导弹的今天，俄罗斯为何仍钟情于研制新型液体战略洲际弹道导弹？“萨尔玛特”究竟采用了哪些新技术，有何独到之处？“萨尔玛特”的服役，将对俄罗斯火箭军和俄军事战略产生哪些影响？带着这些问题，本刊记者专门采访了导弹专家周伟研究员。
俄罗斯需要液体战略弹道导弹
本刊记者（以下简称记）：众所周知，俄罗斯在固体战略弹道导弹技术领域已经相当成熟，先后研发出SS-25“白杨”、SS-27“白杨”-M和RS-24“亚尔斯”等多种洲际弹道导弹，为什么仍要研制全新的液体战略弹道导弹？
周伟研究员（以下简称周）：俄罗斯之所以要研制“萨尔玛特”新型液体洲际弹道导弹，第一个原因在于发挥液体弹道导弹技术优势，弥补现有型号的不足。液体导弹有什么优势呢？我们知道固体弹道导弹（意即采用固体燃料火箭发动机的导弹，液体弹道导弹的含义依此类推）具有结构简单、体积较小、反应速度快等优点，而且多采用公路机动发射方式，生存能力较强，但其发动机比冲不高，不易实现推力调节和多次启动。与之相比，液体弹道导弹虽然结构较复杂、体积较大、设备繁多、机动性差、发射准备时间长等缺点，但其发动机比冲较高、推力较大、投掷质量大，可实现推力调节和多次启动，以及准确进行关机。从历史和现实上看，俄罗斯在液体弹道导弹方面技术实力雄厚，具有世界领先的开发能力，研制新的液体导弹型号难度较小、成本较低。同时其继承自苏联的一整套液体火箭的研发和生产体系仍在，虽然南方机械设计局（SS-18“撒旦”的研制单位）等主机厂所因当年“分家”分给了乌克兰等国，一段时间内削弱了俄罗斯液体火箭研发生产能力，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液体火箭体系的完整性，但俄罗斯经过近些年的努力，重整了液体火箭研发生产线，恢复了研制制造能力。
具体来看，目前俄战略导弹部队装备有5种陆基洲际弹道导弹，包括SS-25“白杨”、SS-27“白杨-M”、RS-24“亚尔斯”、SS-18“撒旦”、SS-19“匕首”等型号。其中前三者均为固体导弹，最多只能携载6个30万吨TNT当量的核弹头，其投掷质量明显小于最多携载10个90万吨TNT当量分导式核弹头的SS-18“撒旦”（II型）液体洲际弹道导弹，而更大的投掷质量代表着更强的毁伤威力，也意味着可携载更多的突防装置去突破反导系统。另一方面，SS-18 和SS-19这两种液体导弹以及SS-25“白杨”固体导弹均将在2022年左右达到服役年限。因此，为确保足够有效的陆基战略核力量，俄罗斯决定发挥其技术特长，研发新型液体洲际弹道导弹“萨尔玛特”。一方面可以替代退役的SS-18“撒旦”，另一方面则确保俄罗斯的核弹头投掷能力不下降，保障其核威慑力。
记：众所周知，“萨尔玛特”导弹所处的时代是一个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与当年“撒旦”导弹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萨尔玛特”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已经成型的美国导弹防御系统的反导威胁。俄罗斯在这一方面有何对策？
周：这恰恰正是俄罗斯急于研制“萨尔玛特”导弹的第二个原因，这就是发挥俄罗斯新研发的新技术的优势，确保火箭军拥有制衡潜在对手的能力。俄罗斯这些年在如何突破和应对美国导弹防御系统方面想了许多办法，其中最成熟最有效的，莫过于高超声速技术，它是提升现役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战术技术性能的关键技术（即开发中的助推-滑翔导弹、高超声速巡航导弹或助推-巡航导弹的关键技术）。就连俄罗斯的老对手美国，也已经在其“第三次抵消战略”中将高超声速技术列为“改变未来战局”的关键性、颠覆性技术之一，并在“常规全球快速打击”（CPGS）计划下大力推进高超声速技术演示验证及其武器化进程，相关重点项目包括“战术助推滑翔”（TBG）、“先进高超声速武器”（AHW）和“吸气式高超声速武器概念”（HAWC）等，并计划在2020年前进行高超声速导弹飞行试验。俄罗斯方面认为，美国一方面发展全球一体化导弹防御系统，抵消俄核武器效能；另一方面发展上述高超声速武器，对俄造成潜在核威慑。俄罗斯总统普京曾表示，“美国发展高超声速导弹，将是对先前达成的限制和削减核武器协议的否定，此举将破坏大国间的战略核平衡。”俄罗斯负责国防工业的副总理德米特里-罗格辛认为，拥有高超声速武器的国家将具备“改变战争规则”的能力。另外，在冷战时期，前苏联曾实施大量的高超声速技术项目，包括助推-巡航导弹项目、助推-滑翔飞行器项目，并取得与美国不相上下的研究成果。作为前苏联军事遗产的主要继承者，俄罗斯有基础、有能力在高超声速导弹技术确立新的战略均势、甚至优势。因此，俄罗斯决定发展可携载新型高超声速弹头的“萨尔玛特”导弹，以对美国形成有力的反遏制。
研制概况
记：除了北约会给俄罗斯研发的导弹起一个惯例性的绰号外，俄罗斯自己也一直有给导弹起名的传统，那么“萨尔玛特”究竟代表了何种含义呢？
周：目前该型导弹的北约编号和绰号还没有出来，“萨尔玛特”是俄方自己的命名。“萨尔玛特”一词最早源自古地名“萨尔玛提亚”，而“萨尔玛提亚”是位于伏尔加河与维斯瓦河之间区域的古代叫法。这个区域包括今天的波兰、白俄罗斯和俄罗斯的部分地区，曾有乌拉尔人和“萨尔玛特人”居住于此，不过关于“萨尔玛特”一词的起源，目前在历史学术界仍存在争议。“萨尔玛特”应该算是俄罗斯的古代祖先之一，用起来命名导弹，有铭记和发扬光荣民族主义历史传统之意。
记：这几年俄罗斯陆陆续续公布了“萨尔玛特”新型战略洲际弹道导弹方方面面的一些信息，那么“萨尔玛特”的研制处于怎样的状况？目前进度怎么样？
周：“萨尔玛特”新型洲际弹道导弹最早于2009年开始研制。2011年，经过竞标，俄罗斯马克耶夫国家火箭中心成为主承包商，该单位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克耶夫设计局——俄罗斯最重要的潜射弹道导弹研制设计单位，该设计局曾研发著名的R-27（北约代号SS-N-6）、R-29（北约代号SS-N-8）潜射弹道导弹，俄军现役的“轻舟”改进型三级重型液体潜射战略洲际弹道导弹也出自马克耶夫设计局之手。作为潜射液体导弹的主研单位，近年来该局改制为公开股份公司的“马克耶夫国家火箭中心”，业务拓展到军民用航天技术的多个领域，特别是在民用航天领域建设颇多。现在，马克耶夫国家火箭中心由“由海向陆”，从研制潜射弹道导弹转而开始研制陆基液体导弹，以弥补“南方机械设计局”划归乌克兰后液体陆基战略导弹的主机单位空缺。
随后，“萨尔玛特”导弹项目列入俄罗斯《2011年至2020年国家武器装备计划》。根据此计划，俄罗斯将为该项目投入约16亿美元，并将于2020年开始部署。根据马克耶夫国家导弹中心公布的消息，“萨尔玛特”导弹可携载10个重型或15个中型分导式弹头，并采用“一体两型”的设计方案，即针对美国的型号起飞质量150吨至200吨，投射质量10吨，射程17000千米；针对欧洲的型号起飞质量100吨至120吨，投射质量5吨，射程9000千米。2015年7月21日，俄罗斯战略导弹部队宣布，“萨尔玛特”新型导弹目前正处于研发的第三阶段，将于未来两年开始飞行试验，并将配备几种不同的配置。2016年10月，俄罗斯首次公布“萨尔玛特”导弹的照片，并称该弹足以摧毁相当于英国或美国纽约州面积的区域。
另外，为了进一步提升“萨尔玛特”导弹的打击和突防能力，除了配备传统的核弹头，俄罗斯在“4202”计划下，正在开发可由“萨尔玛特”导弹携载的助推-滑翔/巡航弹头Yu-71/ Yu-74及其相关技术。2016年4月下旬和10月25日，俄罗斯先后两次成功试射时速超过11000千米的Yu-71助推-滑翔飞行器（迄今共试射了6次）；6月中旬，成功试射时速超过12000千米的Yu-74助推-滑翔飞行器。二者均由SS-19“匕首”洲际弹道导弹携载用于试验，未来均由“萨尔马特”导弹携载，其中Yu-71计划于2020年～2025年间服役；每枚“萨尔马特”导弹可携载3枚Yu-71或24枚Yu-74。而根据俄罗斯国家采购网2016年6月的报道，俄机械制造科研生产联合体正在开展制造和试验基地现代化建设工作，为4202项目的系列生产做准备工作。2016年10月下旬，俄罗斯未来研究基金会称，当前俄高超声速飞行材料技术十分先进，正在开发可长时间经受1500摄氏度以上高温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并取得了世界领先的成果。
目前，“萨尔玛特”仍处于工程研制阶段。
SS-18“撒旦”液体洲际弹道导弹，是目前俄罗斯主力的发射井陆基核武器，但它是苏联时期研发装备的，已经老旧，亟需替换
“萨尔玛特”新一代液体战略洲际弹道导弹，就是为了替代SS-18和SS-19
技术特点和优势
记：作为俄罗斯新一代的液体洲际战略弹道导弹，“萨尔玛特”都采用了哪些新技术？有那些技术特点？
周：从俄罗斯披露的消息看，该弹在弹头、制导系统和动力系统等方面采用了先进技术，体现出不俗的性能特点。
第一，采用传统核弹头与新型弹头相结合的技术，具备领先的毁伤与突防能力
从传统核弹头来看，SS-18（II型）导弹起飞质量217吨，投射质量7.6吨，最多携载10个分导式多弹头，每个弹头55万吨至90万吨TNT当量，弹头总威力最多达900万吨TNT当量。作为该弹的后继型，“萨尔马特”导弹起飞质量略小，但投射质量不低，介于5吨至10吨之间，最多携载10个至15个分导式弹头，弹头总威力将最高超过1000万吨TNT当量。也就是说，在更先进的制导系统保障之下，“萨尔马特”导弹将拥有比SS-18（二型）导弹更强的毁伤能力。
从新型弹头来看，Yu-71/ Yu-74弹头均可携载核或常规弹头，配备主动/被动电子对抗装置和诱饵；采用大范围机动弹道，可进入亚轨道飞行。这种末段飞行方式既可是有无动力滑翔的，也可以是有动力巡航的，较之传统的弹道式再入方式，拦截难度大得多；新型弹头可在任何距离、从任何方向实施打击，包括采用南向发射和打击方式，例如飞经南极洲而不是北极地区来攻击美国本土，从而使现有的导弹防御系统失去作用。2016年8月26日，俄先进研究基金会宣布，完成世界首次新概念脉冲爆震发动机测试。这种革命性的发动机在燃烧室内直接利用爆震燃烧产生的爆震波来压缩气体，进而产生动力。与传统发动机相比，脉冲爆震发动机省去了压气机、涡轮机等部件，具有结构简单、推重比高、成本低廉等特点可用于导弹、空天飞机等。俄罗斯军事杂志《祖国武库》主编穆拉霍夫斯基指出，Yu-71助推-滑翔飞行器极可能配备动力，就目前的飞行速度来讲，爆震发动机将是可能的动力形式。通过配备末段飞行动力系统，并与滑翔飞行方式相结合，Yu-71飞行器的飞行轨迹将更难以确定，从而极大限度地挑战俄罗斯潜在对手的反导系统。
第二，采用先进的复合制导技术，具有较高的命中精度
“萨尔玛特”导弹采用惯导+星光制导+格罗纳斯卫星制导的复合制导方式，命中精度（CEP）估计为250米，而SS-18导弹采用惯导方式，CEP仅为350米。虽然与美国“民兵-3”陆基洲际弹道导弹CEP接近90米的命中精度相比，还有差距，但对于核武器来说，其精确毁伤能力已经足够了。
与SS-18导弹的纯惯性制导方式相比，“萨尔玛特”导弹首先采用惯性+星光组合制导方式。从纯惯性制导方式来讲，在高精度、远程、长航时的导航应用中，惯导系统需要误差不随时间增长的外部信息源来校正其误差；从星光制导方式来讲，它根据星体在天空中固有的运动规律来确定飞行载体在空间的运动参数，具有自主性强、隐蔽性好、精度高、无姿态累积误差等突出优点，但数据率较低。惯性+星光制导组合使用后，可扬长避短、优势互补，利用星敏感器提供的高精度姿态信息对惯导系统进行校正，并对惯性器件的漂移进行补偿, 从而显著提高精度，实现高精度导航。这种组合制导系统完全不受外界干扰，不仅可用于弹头分离后的中段制导，还可用于再入段的末制导，特别适用于远程、长航时的飞行器。
惯性+星光组合制导系统由惯导分系统和星光制导分系统两个部分组成。其中，惯导分系统主要由陀螺仪和加速度计组件、误差补偿计算、导航解算等四部分；星光制导分系统主要包括光电探测单元、目标检测和星图识别单元、光学水平基准、时间基准、导航解算等五部分。目前，俄罗斯惯性+星光组合制导技术的应用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不光广泛用于陆基洲际弹道导弹，也用于SS-N-18、“布拉瓦”等潜射弹道导弹。
在惯性+星光组合制导系统的基础上，“萨尔玛特”导弹还采用格罗纳斯卫星制导方式，对其飞行轨迹作进一步修正，将再次提升其打击精度。不过，即使在格罗纳斯卫星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作为一种自主制导系统，惯性+星光组合制导系统抗干扰能力极强，故仍能保证该弹具有较高的精度，以满足核作战需求。
第三，采用紧凑型弹体结构和高效动力技术，具有强大的全球投射与打击能力
如前所述，“萨尔玛特”导弹和SS-18（II型）导弹的最大起飞质量分别为200吨、217吨；二者可携载的核弹头数量最多分别为24枚、10枚，而且前者携载的核弹头总当量高于后者。也就是说，“萨尔玛特”导弹拥有更小的发射质量，却拥有更大的投射能力。其中的关键因素在于，除了继承和改进SS-18导弹的浸入式发动机和倒置式弹头配置技术、级间热分离技术、高压补燃发动机技术、闭循环动力技术等技术外，该弹采用了更好的推进剂技术。
一是采用浸入式发动机和倒置式弹头配置技术。“萨尔玛特”导弹的两级火箭发动机都浸泡在燃烧剂贮箱内，从而省去箱间断和过渡段，缩短级间段长度，以减轻弹体结构质量，显著提高其容积利用系数。两级发动机还采用共底推进剂贮箱，即两个贮箱共用一个底而无箱间段的贮箱，其好处也是节省弹上空间、减轻弹体重量轻。同时，“萨尔玛特”导弹的弹头采用马克耶夫国家导弹中心的经典配置形式，即弹头头锥朝向与飞行方向相反。采用此种配置方式的好处仍然是节省弹上空间，为其他装置腾地方。具体来说，“萨尔玛特”导弹的末级（即弹头）配备了动力装置，由若干小型液体火箭发动机（即末级发动机）组成，用于末段机动飞行，以提高突防能力。由于这些小型液体火箭发动机比相同推力的固体火箭发动机体积大一些，因此如果各个子弹头采取普通的配置方式，即子弹头朝上围绕末级发动机配置，那么会导致子弹头支座直径过大，而采取倒置方式的话，则可有效利用末级发动机尾喷管周围的空间。这种配置方式所省下的空间还可用于放置更多的突防装置，例如诱饵等。
二是采用级间热分离技术。“萨尔玛特”导弹采用与SS-18导弹类似的弹体结构，即配备两级串联式火箭发动机+弹头，同时继承了SS-18导弹的级间热分离技术。级加间热分离是指在下面级发动机推力尚未消失，上面级的发动机即点火工作，并当其推力达到一定值时，连接解锁装置解锁，上面级依靠发动机推力加速，下面级在上面级发动机强大燃气流压力作用下减速，使两级分离。级间热分离速度大，分离时间短，指令程序简单，工作可靠，无需专设冲量分离装置，推进剂管理系统简化，结构重量轻。
级间冷分离是相对热分离而言的，是在下面级推力已经基本消失、上面级发动机尚未启动时，连接解锁装置解锁，依靠冲量分离装置使两级分离，当两级分离到上面级能正常启动的情况下，上面级发动机再启动。级间冷分离需要较大冲击分离装置，多采用固体分离火箭，级间段短，不需要解决排焰和下面级防热问题，分离冲击载荷小，但是上面级需要设置推进剂管理系统。
三是采用新型推进剂技术。国外战略弹道导弹曾使用过的液体推进剂以肼类燃料（无水肼、甲基肼、偏二甲肼等）、硝基类氧化剂（四氧化二氮、红烟硝酸等级）、低温推进剂（液氧、液氢）为主。目前装备液体战略弹道导弹的国家以俄罗斯为主，而俄罗斯现役液体弹道导弹推进剂以偏二甲肼+四氧化二氮为主。为提高液体运载火箭/弹道导弹的性能，国外正在研究以下四类高能液体推进剂，即金属化凝胶推进剂、高密度吸热型碳氢燃料推进剂、纳粹材料液体推进剂、添加含能材料的液体推进剂。俄罗斯和美国在此领域的研究成果处于世界先进水平。
综合各种情况来看，“萨尔玛特”导弹可能采用了高密度吸热型碳氢燃料推进剂和/或添加含能材料的液体推进剂。前者一般指密度大于0.70克/立方厘米的、进入燃烧室前发生化学反应裂解为小分子烯烃时吸收热量（化学热沉）、在燃烧室中能将所裂解的小分子烯烃完全转化为发动机推力而无任何能量损失的一种燃料。与传统燃料相比，不但可使导弹体积小、有效载荷大、安全性能好，而且解决了飞行过程中的冷却问题，是未来数十年推进剂发展的方向之一。这种新型推进剂的发展总目标是合成出热值不小于40兆焦/升，例密度不小于1克/立方厘米，总吸热能力不小于4.0兆焦/千克的高密度吸热碳烃燃料，并可用于包括洲际弹道导弹在内的各种运载火箭和导弹。例如，21世纪初俄罗斯研制的T-15裂解性吸热燃料，质量燃烧热比美国JP-7烃类燃料大14%；在小于800摄氏度的条件下裂解，总吸热能力大于4.6兆焦/千克；在20摄氏度至760摄氏度的温度范围内吸热能力是其质量燃烧热的8%至10%，与液氢接近。另外，“萨尔玛特”导弹可能采用添加了硝基烷类或硝酸酯类的含能材料，用于提升液体推进剂的能量密度，从而增强其推力。
正由于采用上述先进的设计与动力技术，“萨尔玛特”导弹动力十分强大，可实现从全球任何一个地方、以多种弹道飞行并打击其他任何一个地方。
液体导弹与固体导弹相比，发动机比冲大，投掷能力强，这是俄罗斯仍不愿放弃液体导弹，继续发展液体导弹的主要原因
负责研制“萨尔玛特”导弹的主研单位，是马克耶夫设国家火箭中心，其前身马克耶夫设计局，是当年苏联最负盛名的专业潜射弹道导弹研制单位，SS-N-6、SS-N-8等著名潜射弹道导弹，都是其研发的
“萨尔玛特”将采用Yu-71高超声速弹头，具备远超现役战略导弹的突防能力，能突破现役所有反导系统的拦截
发展影响：或将改变未来战争模式
记：“萨尔玛特”在2025~2030年左右研制完成并装备后，对于俄罗斯战略核力量而言有怎样的意义？对于俄罗斯的军事战略有何影响？
周：“萨尔玛特”导弹将是俄罗斯下一代战略核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发展与部署对于俄罗斯恢复前苏联时代的核力量水平、提高抗衡美国的能力，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第一，将极大提升俄罗斯陆基战略核力量的整体作战效能。在俄罗斯“三位一体”的战略核力量结构中，陆基战略核力量占据一半以上的份额，是其整个核力量的基础和支柱，也是俄罗斯优于美国的一支核力量。在海基战略核力量目前实力不如美国的情况下，俄罗斯采取了以下战略核力量发展方针，即大力发展海基力量、保持和稳步提升空基力量，加速推进陆基力量的现代化进程。开发“萨尔玛特”液体洲际弹道导弹和“边界”固体洲际弹道导弹（后者可用于“巴尔古津”铁路机动洲际弹道导弹系统），扩大现役“亚尔斯”固体洲际弹道导弹的列装规模，都是陆基战略核力量现代化建设的组成部分。预计到2025年左右，俄罗斯将建立起采用多种发射方式（如地下井发射、公路机动发射、铁路机动发射等）、携载多种弹头（传统核弹头和新型高超声速弹头、各种当量和数量配置的核弹头等）、配备液体和固体两种动力装置的陆基战略核力量体系，目标适应性更好、作战适用性更全、整体作战能力更强。
第二，将推动俄罗斯新型高超声速作战力量的形成。俄罗斯和美国是当今世界高超声速技术最先进的国家，但从高超声速技术的实用化和武器化的角度来看，俄罗斯走在了美国的前面。2016年3月15日，俄罗斯利用陆基首次成功试射世界首枚新型战术高超声速武器，即高超声速巡航导弹“锆石”；2016年7月13日，俄战略导弹部队学院表示，将在2020年完成研制一种新型高超声速战略轰战机，目前已试验了其发动机。该轰炸机可携载核弹头，并在1小时至2小时内从外太空攻击地球任何地点。从战略高超声速武器的研制进度看，俄罗斯已经多次试射Yu-71高超声速飞行器（即弹头），最早将于2020年试验部署于“萨尔玛特”导弹，从而使之成为世界首款新型高超声速战略导弹武器；还可能用作高超声速巡航导弹的战斗部，通过战略轰炸机或空天飞行器执行战略常规或核打击任务。届时，俄罗斯将不仅可从陆地、海上和空中，也可从临近空间、太空发动高超声速攻击，现有导弹防御系统将无法有效拦截，从而大幅提升打击效果和突防能力。
“萨尔玛特”的服役，必将对未来导弹的战争使用，以及对于未来反导防御技术和系统的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极有可能成为改变未来战争模式的“撒手锏”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