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古论坛第20场|鸿猷共治：清代新疆的山川祭祀与国家治理

2022年8月6日下午，中国艺术研究院“汲古论坛”第二十场学术活动暨“何为中国”系列讲座第三讲线上举办，主题为“鸿猷共治：清代新疆的山川祭祀与国家治理”。论坛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主办，邀请中山大学历史学系（珠海）副教授李大海、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牛敬飞、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副研究员王耀、内蒙古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王奇昌主谈。论坛由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兼中国文化研究所所长喻静召集、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副研究馆员杜望主持。100多位观众线上参与，共飨这场学术盛宴。

【“汲古论坛”第二十场学术活动暨“何为中国”系列讲座第三讲线上举办】

新疆地区名山众多，复杂而特殊的自然环境促进了当地山川祭祀制度的确立。清代新疆地区官方主持的山川祭祀，为自然地理性质的“山”“水”赋予了人文内涵，使山岳河渎的神圣性、中央政府的正统性及当地社会的世俗性实现有机统一，成为国家政治文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自上而下”的国家行为在表达过程中，获得来自新疆地方特殊自然、人文环境“自下而上”的反馈，使山川祭祀成为一种国家与地方、文化与环境之间互动作用的产物，清代新疆独具特色的山川祭祀制度由此形成。

论坛伊始，正在新疆考察途中的喻静副院长发表了视频致辞，她指出，新疆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山川壮丽、瀚海无垠，古迹遍地、民族众多。她谈及自己身处新疆，时时能够感到这里和中原文化交互影响之深。喻静副院长强调，本次论坛选题重大，极具学术含量，值得不断进行开拓。

随后进入主谈环节，四位嘉宾依次带来精彩发言。

【李大海副教授主谈】

李大海副教授从“研究缘起”“研究切入”“初步结论”“思考体会”等四方面展开。他首先指出：清代新疆地区官主山川祭祀，是指由清政府官方主持的在新疆地区举行的山川祭祀仪式，其在新疆地区的形成与发展大体分为两个阶段：临时性祭告和制度性岁祭。清政府统一新疆的过程中，始于乾隆二十年，终于乾隆二十四年，其特点为以祭山为主，具有鲜明的临时性特征，祭祀仪式并无定式，一般根据战事发展的进程，对进军沿途的新疆名山进行祭告。官主山川祭祀的出现既是满族统治者本民族信仰在新疆地区的自然表达，又与新疆地区独特的自然、社会环境有着密切关联。祭祀仪式具有鲜明的政治意义，是清政府意在将新疆纳入王朝统治秩序中去的重要象征。他强调：对新疆官主山川祭仪活动的历史脉络，尤其是其从形成、发展到成熟的历史演进过程缺乏细致研究，部分历史细节尚有可商之处；对新疆官主山川祭仪活动背后蕴藏的社会政治，文化本质缺乏全面的分析，尚未引起研究者足够重视。

【牛敬飞教授主谈】

牛敬飞教授围绕“五岳祭祀演变考论”展开，他首先对“五岳”与“四岳”的概念作区分，指出“五岳”一说始于《周礼·春官·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殷商时期就有“五山”观念，《封禅书》提到“五岳”都在东边。表明战国时期就存在“五岳”观，中原的五岳是定型的、是有中心的，五岳蕴含比较完整的天下观，对中国后世的影响非常深远。他认为，五岳祭祀是中国古代山川崇拜的最高形式，是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之后的一种天性。深入研究五岳祭祀演变，是研究古代山川信仰的重要突破口。东汉是五岳祭祀制度的成熟期，此时西汉以来的遣使致祭演变为长吏负责制，同时五岳还渗透到朝廷礼制的各个层面。最后，他强调，敬天法祖、天子祭天，家长祭祖，祭政合一，还有天神、地祗、人鬼、物灵四大类，郊祭天地，宗庙祭祖，坛祭社稷、日月星辰，连带祭祀各种神灵。清朝统治者广泛地吸收中原文化的体现之一，正是在清代进行大规模的山川祭祀。

【王耀副研究员主谈】

王耀副研究员从清代新疆的地形图切入，就清代新疆的历史地理、国土开发、城市建设、道路拓展等方面作详实解析，便于我们加深理解。接着，他提到《西域地理图说》一书是清朝乾隆中期记述当时南疆区域内人口、官制、物产、民俗和事件始末的回疆地方通志，成为后世学者了解和考察天山南路各方面的重要参考资料。随后，王老师又重点解析《新疆全省舆地图》《新疆地舆总图》《乾隆十三排图》《雷纳特地图》等清代地貌图。他强调：清朝对于新疆的开发和治理是非常全面、深入且卓有成效的，他将清代古地图的标识和历史事件深度结合，从清代新疆国家治理的角度谈及当时城市交通驿站等基础设施的建设，更加真实地反映了清代新疆的发展状况。王老师对古地图的解读极具特色，为我们深入了解清代新疆的国家治理及地理地貌提供了丰富而珍贵的史料。

【王奇昌副教授主谈】

王奇昌副教授则从宗教学的角度切入，并结合七月上旬在新疆的调研展开讨论。他指出三点：一是山川祭祀属于自然崇拜的一种。自然崇拜是比较古老的宗教形式，各民族各群体都有。《礼记•祭法》提到：“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不过中国的山川祭祀有其系统的礼制，也有其独特的民本文化内涵。二是清朝之所以维系长久，与统治者积极吸收中原文化并建立严密的管理制度有关。清朝在新疆大量祭祀山川，不仅仅是祈求保佑征伐顺利、风调雨顺，同时也是对于新疆重新回归版图的一种主权宣示。清朝统治者将源于中原的山川祭祀系统引入边疆地区，展现了他们的政治视野与胸怀。三是建议结合多个学科研究清朝在新疆的山川祭祀的影响与遗存等问题，深化我们的研究，从而丰富我们对新疆地区历史以及中国历史的认识。

最后，几位主谈进行了互动，并针对线上听众提出的问题给予专业而细致的解答。本次论坛共持续了三个小时，几位主谈从政治制度、社会建设、民间信仰等方面，对清代国家认同的确立、多元一体王朝秩序的形成等问题，展开深入讨论和对话。引经据典，信息量丰富，既有具体案例深度分析，更有深厚的理论知识；论述严谨、精彩纷呈，让我们对“五岳四渎”“山川祭祀”“自然崇拜”“信仰”等观念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对清代新疆的山川祭祀与国家治理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文/普庆龄 图/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

【关于“汲古论坛”】

“汲古论坛”由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于2019年设立，取意赵朴初先生“汲古得修绠，开源引万流”题词。论坛以“汲古”为名，既标明本所学术研究的领域和向度，同时寓示实有“开源”的方法和立场。“汲古论坛”研讨古代文、史、哲、艺相关具体问题，关心跨文化、跨语际和跨学科的议题，了解前沿新知，兼顾冷僻旧学，注重研究方法的更新和反思，力图促进人文艺术学者的学术互动与深度沟通。论坛被中国艺术研究院推荐为文化和旅游部系统“学术实践精品”，《文明以止：汲古论坛2019》已于2021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