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清晨号角

原标题：清晨号角——牵牛花

“牵牛花，像喇叭，每天喊我早早起，扫地抬水帮妈妈……”这是小时候唱过的一首儿歌。还记得，邻家院子里种着一些牵牛花，人们称它“喇叭花”。我看到，它的花跟路边生长的“打破碗碗花”差别不大，所以没有产生多的兴趣而去了解它。

上小学时，偶尔看到戏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写的一本书。书里讲到，梅先生在自家庭院养了一些牵牛花，用来督促自己早起。宋代诗人陈宗远有诗句云：“披衣向晓还堪爱，忽见蜻蜓带露来”；清代查慎行嗔有句：“风餐吸露吐晨光，嫌我秋来频早起”。

又十几年过去，我娶妻成家。老丈母娘是个爱花的人。在她窗前的小园地里，每年春天，都有一些牵牛花种子，自己萌发生长。从夏到秋，这些牵牛藤蔓，像一道绿色瀑布从屋檐上垂下，“青青柔蔓绕修篁，刷翠成花著处芳。”牵牛花，在每个暑期的清晨，也成了我的一份期盼。

宋代苏辙诗云：“谁剪薄素纱，浸之青蓝盆。水浅浸不尽，下余一寸根。”同朝代的舒岳祥有云：“卉中深碧斯为最，绣蝶红蜻宿近枝。”据植物学家统计，牵牛花有六十多个品种。其中，以蓝色居多。还有紫、红、白三色及蓝白相间的杂交品种。牵牛花深蓝浅蓝，姹紫嫣红，一律明艳干净。文人骚客用“天仙、碧玉、碧霞”形容它。宋代诗人秦观有句云：“仙衣染得天边碧，乞与人间向晓看。”清代张英云：“雨过天晴好颜色，被谁偷入野花丛。”

牵牛花，大多花型不大，多为圆形，状似喇叭。据说，有一种大花牵牛，直径有10厘米；也有五边形状者；还有紫色重瓣牵牛，能突破一日的花期。但这些品种，我从未见过。

牵牛花是攀援植物，喜欢爬高。从房檐上拉下一根细绳，它的藤蔓就可引上房顶，花蕾从上到下依次绽放。如宋人汪应辰描述：“一朝引上檐楹去，不许时人眼下看。”

牵牛花，花期短暂。它清晨开放，蓝色花瓣颜色渐变紫红，花头渐而萎缩，傍晚萎谢，色呈嫣红。这种色彩的变化，其实是花青素逐渐消褪的缘故。故而，宋人梅晓臣和赵与滂有句云：“采一日何早，日出颜色休。”“秋空同碧色，晓日转红颜。”

盛夏，气温过高时，牵牛花便“歇夏”，给人以“老觉淡妆差有味”的感受。一旦到了入秋时节，它便“满身秋露立时多”，花事重兴，深描淡写地把秋容装扮的“碧霞凝倩，七襄人巧”。

“蘸笔轻绡一捻垂”（宋·徐瑞），“雪青衫子绮罗新”（清末民初·陈增寿）。牵牛花轻薄似绮罗、如薄纸，吹弹即破，但“天启宫人喜插此花”，据说，是对牵牛花做了一番加工处理：“晨起，用酒灌其根”，即可“稍耐久”，陆剑南就有“插鬓熠熠牵牛花”的诗句。不知此法可靠与否，未做验证。

秋天，牵牛花种子成熟。豌豆粒般的土黄种衣，包裹着约6毫米长的卵状三棱体种子。那种子，有的是黑褐色，有的呈米黄色。黑褐色的称“黑丑”，米黄色的称“白丑”。中药铺里把两色混杂的牵牛花种子统称“二丑”。

牵牛的花朵和种子，都有药用功效。花朵有养颜、祛斑和防止黑色素沉着的功用。人们就用它贴敷面部，用以养颜和祛除雀斑。若被蚊虫叮咬，把牵牛花汁液涂抹于叮咬处，有止痒、消炎的效果。“二丑”有利水消肿、刺激肠胃蠕动、促进胆汁分泌的功效。在防治肾炎、肝硬化、便秘等疾病中，时常用到它。

牵牛花，从播种、萌发、定值、爬藤、育蕾、开花、结籽，这漫长的生长过程，颇能磨炼种花人的耐心。牵牛花，每日清晨能呼人早起，它能训练出人的勤劳和美好宽厚朴实的包容之心。我喜欢牵牛花。

□赵智远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