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为啥偏偏陆九渊成大儒?原来他有一群好兄弟

平常心得
2022-09-13 20:26 来自江西

儒家发展到宋代,理学之异军突起,并非偶然。陆氏“心学”兴起于南宋,陆九渊是宋明心学的开山祖,有其社会根源,也有其家族关系。

陆九渊从未进名校,也未拜过名师,却自幼聪明好学,是个早熟儿童,但这并不意味陆九渊是无师自通,陆九渊是兄弟六人,前面有五个哥哥,他从小受大哥大嫂抚养,得二哥九叙照顾,随三哥九皋、四哥九韶、五哥九龄读书学习,一直是哥哥们的跟屁虫。朱熹称他是“家兄弟学”,人们更是传颂陆氏“兄弟六人皆才俊,一门儒风传千年”,“一家兄弟学,千古圣贤心”,所以,要谈陆九渊和陆九渊心学,就要说说陆九渊的那些哥哥们。

大哥陆九思(1115-1196)

字子强,大陆九渊24岁。与乡举,晚以恩封从政郎。一生总揽家务,注重礼义才华,培养族人。著有《家问》一卷,教育家人要识礼义,其语殷勤恳切,成为陆氏一族的家法,对包括陆九渊在内的每个家庭和家族成员具有重要影响。朱熹为这部《家问》题跋,说:《家问》“所以训饬子孙者,不以不得科第为病,而深以不识礼义为忧。”[ 《年谱》《陆九渊集》卷36,第548页。]陆九渊出生时,乡人有求抱为养子。陆贺因为儿子多,就想答应。大哥陆九思力请以为不可。这一年,陆九思生子焕之,他和妻商量:“我子付田妇乳之,尔可乳小叔。”妻子欣然而从。陆九渊3岁时又死了亲娘,体弱多病,由大嫂乳养而大。因此,陆九渊也就叫大嫂为“嫂娘”。陆九渊小时有“不受华衣”“疏山讨桔”等敬重嫂娘的事迹,长大后更是事兄嫂如事父母。陆九渊守荆门,把大哥陆九思接到荆门服侍,不半年而返。后陆九渊在信中告其在荆门的所作所为,陆九思亦责其矜功,严毅如子,也说明这个家庭对他的影响。

陆九渊在朝廷和荆门为官之时,他都把两个儿子和侄孙陆濬(陆九思之孙)带在身边。

二哥陆九叙(1123-1187)

字子仪,大陆九渊16岁。一生经营药铺,似乎很平常,陆九韶、陆九龄、陆九渊“金溪三陆”并不包含他,而“三陆”的学术成却与他的经济支持分不开,陆氏全家百口的衣食杂用各项费用也主要由他操持和供给。“公独总药肆事,一家之衣食百用,尽出于此。”[ 《宋故陆(九叙)公墓誌》《陆九渊集》卷28,第371页。]

陆九叙人品极好。四季添衣,购买日常用品,先满足兄弟侄辈,最后才为自家妻子儿女着想。当穷约之时,他的四个儿子、六个女儿总是穿得最差。而每当兄弟们要外出游学需要费用时,他总是“为治行具”,予以支持。

陆九叙诚信理财,精明机灵,善于经商。“商旅往来,咸得其欢心”。“公正通敏,时贤称曰处士。”[ 《年谱》《陆九渊集》卷38,第548页。]

陆九叙去世时,陆九渊在家,写下《宋故陆公墓志》说,二哥气禀恢廓,公正不事形迹,善于听取他人意见和处理家庭矛盾。陆九叙为人厚道,乐以助人,在三乡五里中威信最高。每当乡人有论事未决,请陆九叙到场,或以一言正色而断之,或以一说谈笑而解之,往往为之涣然,无不允当。时人高其行义,称为“五九居士”。

三哥陆九皋(1126-1191)

字子昭,名斋曰“复”,人称“庸斋先生”,大陆九渊13岁。陆九皋从小学习努力,“日课经子文集,必成诵,夜阅史册,不尽帙不止”,“文行俱优”,“及长,补郡学子弟员,一试即居上游。”预乡举,晩得官,终修职郞,监潭州南岳庙。年过30始获荐名,又复不第。就在家乡办起家塾,授徒率诸弟讲学,从游者多有闻。淳熙十四年,江西岁旱,为乡官主赈恤。

陆九皋常与诸弟、族人论学,兼治田间。他是几个弟弟的启蒙老师,陆九渊学问尽得其精粹。陆九皋与陆九渊,感情尤深。当陆九渊考取进士,任隆兴府靖安县主簿时,陆九皋专门写信勉励:“吾曹不可儿戏度日,视听言动之际,三千三百之微,不可不察。若只主张见在者,恐道无时而备,德无时而盛,仁无时而熟。更勇进一步,可共进此道。”

陆九渊赴荆门时,请他同往。他说:“子往矣,吾往时当自访之。”可是,数月之后,陆九渊在荆门梦见三哥还没几天,大哥陆九思还在由荆门返回故里的途中,竟传来陆九皋的死讯,卒年67。陆九渊长歌当哭,写下《陆九修职墓表》,“某效官重湖,疾不侍药,敛不抚棺,葬不临穴,呜呼痛哉!”

四哥陆九韶(1128-1205)

字子美,大陆九渊11岁。陆九韶学问渊博精粹,崇尚孝悌忠信,重义轻利。不事场屋,淡泊名利,无意入仕,讲学梭山,自号梭山老圃、梭山居士。“与学者讲学于近地,名‘梭山’,梭山在金溪陆氏义门之东是也。号曰‘梭山居士’,诸司列荐,以居士应诏,举遗逸。”[ 《年谱》《陆九渊集》卷36,第548页。]人称“梭山先生”。

陆九韶与弟陆九龄、陆九渊并称“三陆”,他学以切于日用为要,身体力行。昼之言行,夜必攻书,主要弟子有严松、徐仲诚。交结多名士,与朱熹友善,与朱熹书信往来,切磋学问,陆九渊与朱熹的交往也是由他引荐的。陆九渊与朱熹的“无极之辩”也是由陆九韶写信给朱熹展开论辩而引发的。陆九韶对“心学”的发展有开启之功。著有《解经新说》《州郡图》,有文集曰《梭山日记》,中有《居家正本》及《制用》各二篇。

陆九韶治家有方,以训戒之辞编为韵语,清晨,家长率众子弟谒先词,击鼓诵其辞,使众听之。如:“听听听听听听听,衣食生身天付定。酒肉贪多折人寿,经营太甚违天命”。全祖望谓:“三陆子之学,梭山(四哥陆九韶)启之,复斋(三哥陆九皋)昌之,象山(陆九渊)成之。梭山是一朴实头地人,其言皆切近,有补于日用。”又因其奏立社仓之制,行于乡,民甚徳之。

陆九渊敬佩其道德文章,与之往来书信不少,但亡佚严重。[ 王佩:《陆九渊家庭关系探微》《湖北工程学院学报》2013年第1期。]陆九韶卒于陆九渊之后。临终自撰表礼,诫不得铭墓。

五哥陆九龄(1132-1180)

字子寿,名斋曰“复”,人称“复斋先生”,比陆九渊大7岁。陆九龄“幼颖悟端重”,稍长,补郡学弟子员,自诸子百家至阴阳、星历、五行、卜筮无所不涉。后入太学,司业汪应辰荐他为学录。时秦桧当国,无道程氏学者,陆九龄独尊其说。久之,闻新博士学黄老不事礼法,慨然叹曰:“此非吾所愿也!”遂归家,从父兄讲学,退休在临川的吏部员外郎许忻对陆九龄待之以宾。1169年(乾道五年)殿试第八名中进士,被授迪功郎,本拟为桂阳军(今湖南郴州)教授,因双亲年老,以道远不便迎侍,陈乞不赴。继改任兴国军教授,还未赴任,逢湖南茶民起义,他主持青田乡郡“义社”,率门生及乡人习武,防御起义军入境。及至兴国郡治(今湖北阳新),即整肃学规,劝士兴学,学风大振。“未满,丁艰。服除”,后调全州教授,未赴任即病卒于1180年(淳熙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时年49岁。《宋史》本传谓其“不以职闲自佚,益严规矩”。时人评价陆九龄“生而颖悟,容止有法。少有大志,浩博无涯涘。”“已负重名,知名士无不师尊之。”“为时儒宗,道徳系天下重望”。1226年(宝庆二年),朝廷追赠朝奉郎、直秘阁,赐谥“文达”。

陆九龄认为“心”是一切事物的基础和出发点。自古以来圣人相传的“道统”即是“心”,离开“心”犹如“无址”而“成岑”。为学主张“治人先治己,自治莫大于气,气之不平,其病不一,而忿懥之害为尤大”,要使“身体心验,使吾身心与圣贤之言相应,择其最切己者勤而行之”。批评繁琐支离的治学方法,要求“尽废讲学而务践履,于践履中,要人提撕省察,悟得本心”,从而做到“习到临利害得失无惧心,平时胸中泰然无计较心”。反对“弃日用而论心,遗伦理而语道”。他对求学者循循善诱,启发这些人去自悟其道。

陆九龄与朱熹虽观点不同,却友情不浅,有“珍重友朋情切琢”的品格。晚年与张栻互相以书信论学。吕祖谦称其“所志者大,所据者实。有肯綮之阻,虽积九仞之功不敢遂;有毫厘之偏,虽立万夫之表不敢安。公听并观,却立四顾,弗造于至平至粹之地,弗措也。”还说“复斋家庭讲学,和而不同。”其著作有《复斋文集》。

陆九龄尝继其父志,益修礼学,治家有法。阖门百口,男女以班各供其职,闺门之内严若朝廷。

陆九龄对陆九渊的成长与成学有过关键性的影响和作用。如教之以《礼经》,使陆九渊自幼就懂得儒家之礼。陆九渊10岁时跟陆九龄到抚州读书,后又跟陆九龄到疏山寺读书三年。勉励陆九渊赴学,并请旧友桔园先生指导程文章法。鹅湖之会,陆九龄和陆九渊兄弟联手,且率先发难,力助陆九渊抗衡朱熹,名声大噪。[ 王佩:《陆九渊家庭关系探微》《湖北工程学院学报》2013年第1期。]

陆九龄去世后,陆九渊为五哥撰写《全州教授陆先生行状》,还请吕祖谦铭其墓,朱熹书其碑。可惜此碑已轶。陆九渊临终前还怀念陆九龄,说:“先教授兄有志天下,竟不得施以殁。”可谓兄弟之情,至死不忘。

本文为《斯人此心——陆九渊心学十二讲》第01讲《陆九渊的身世与生平》第2节《兄弟之学》

热点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