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2年4月2日,邻近马尔维纳斯群岛(英称福克兰群岛)的阿根廷对这座英国宣称的海外领土发起进攻,远在约8,000英里(13,000千米)外的英国则紧急集结、派出了为数28,000人的海军特遣部队借此夺回岛屿。至阿根廷在6月底向英方投降、战争结束为止,双方在陆海空三域均有对战,两军死亡人数共计900人左右。
5月上旬,英军登陆索莱达岛(东福克兰岛)西部的圣卡洛斯,再由当地朝马岛首府斯坦利出发,为了支援进军,后勤物资也由圣卡洛斯起飞的直升机空运给部队。阿根廷军方面,占领斯坦利的兵力由战事爆发至终,都是透过往返阿根廷本土至马岛间的C-130运输机获得补给品,这些被英国称作“送奶航班”的军机正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担忧来源,英方构思了各种方法试图阻截。
6月5日晚间,英国皇家海军的42型驱逐舰加迪夫号部署在马尔维纳斯群岛东方的布拉夫湾射击区域内,负有双重任务,一为以炮火支援岸上的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第3突击旅,二为制止任何阿根廷军机飞往斯坦利。加迪夫舰此前已有4个晚上担当过类似角色,曾在一架补给机降落时试图开火,却没成功打下,当该机升空时又再度失手。
加迪夫号驱逐舰(HMS Cardiff (D108))在事发前一天的6月5日提供炮火支援后,甲板上布满4.5英寸舰炮的弹壳
与此同时,英国陆军航空兵第656中队的飞行员克里斯多弗·格里芬上士(Christopher Griffin)及西门·考克顿准下士(Simon Cockton)正奉命空运人员和设备到欢喜峰山顶上一座故障中的无线电转播站,此设施于事前一日建成,目地是充当位于达尔文的第5步兵旅旅部和位于菲茨罗伊的伞兵团第2营营部间之联络管道。当晚的飞行环境良好,夜空晴朗,月亮显著可见,风速约20节(每小时37公里)。两人驾驶序号为XX377的瞪羚直升机从古斯格林出发,在达尔文的指挥部将替代用的器材送上机,还载了两名乘员,分别是205通信中队的中队长迈克尔·弗吉少校(Michael Forge)及他的技术员约翰·贝克上士(John Baker)。格里芬是经验老到的直升机飞行员,而前往转播站的航程预计有10分钟。
克里斯多弗·格里芬
西门·考克顿
迈克尔·弗吉
约翰·贝克
当地时间凌晨2点,加迪夫号作战室人员在雷达图上侦测到25海里(46千米)外的XX337直升机,因为直升机上的敌我辨识系统已经关闭,使加迪夫舰没有收到友机讯号,又由于其飞行方向大致朝着斯坦利,因此作战室人员将之认定为敌机。当他们进一步估算了飞行速度后,又认为雷达正在追踪的是阿根廷军用定翼机,非载运补给品的C-130力士型运输机,目的是为了报复加迪夫舰对陆炮袭而派来的IA-58攻击机。加迪夫号遂射出海镖导弹。当步兵5旅与直升机的失去无线电联系时,欢喜峰转播站的驻员则亲自目睹、耳闻了导弹的弹头爆炸。
加迪夫舰上的雷达控制台
加迪夫号驱逐舰上的海镖导弹,拍摄于1982年
加迪夫舰上的导弹发射台,拍摄于击落事件后的1982年6月6日早晨
直升机的出事使英国怀疑阿根廷军仍在此区行动,因此廓尔喀旅出动兵力前去巡逻,在廓尔喀兵遇上欢喜峰军用无线电站的人员时,当地还潜在着发生另一起友军误击事件的可能。彻底搜索则于天刚破晓之际展开,英军找到了炸毁的直升机和4位乘员的遗体,这是英军第5步兵旅在马岛战争中的首批伤亡。事发后不久,击落一事即遭怀疑是加迪夫舰所为,海军特遣部队司令山迪·伍华德(Sandy Woodward)少将也在当天傍晚下达了严限用武令,规定在索莱达侦测到任何速度慢于200节(每小时370公里)、高度在610米(2,000英尺)以下的飞行器时,只要其未明确显示为敌机,就不得与之交战。
瞪羚直升机失事后,罹难人员的遗骸由海军医官瑞克·乔利(Rick Jolly)上校进行初步检验,直升机的机体则直接在现场检查,但英国人员无法确定开火的是加迪夫舰上的导弹,抑或是阿根廷军。在肇事者不明的情况下,有关单位决定不召开调查委员会,并宣布XX377号机“于行动中失踪”。当时的推想是,一旦遇难官兵的家属知悉直升机为遭到己方打落时,其苦痛将会加深。战争结束后,机舱内找到的导弹破片即送往皇家航空研究院的法恩伯勒分院,利用院内的英国政府航研设施分析。实验结论是机上的炮弹碎片并非来自英军海镖导弹,尽管此后就有一块海镖导弹的外壳在机骸的“数百码”之外被找获。
1982年12月,当考克顿准下士的遗体送返英国之后,南安普敦一名验尸官对其进行了死因研究。英国陆军航空兵以法恩伯勒航研院的实验结果为基础递交证词,指出机内弹头残片的分析显示出一件事,即直升机是遭到某种“已知为敌军所有”的防空导弹摧毁。这份结果后来又在1985年11月经过重审,随后判定“关于从坠机现场复原的导弹碎片,无法断言其确切来源为何”。1986年6月,英国国防部的三军国务大臣约翰·斯坦利(John Stanley)在他对下议院的书面答复中宣称“(南安普敦)验尸官所知道的就是如此”。
事故发生4年后的1986年10月,英国政府面临来自考克顿的家人与著名反战政治家谭姆·戴利埃尔(Tam Dalyell)等方面的压力,终于组建了官方调查委员会,委员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得出了“XX377直升机是被加迪夫号击毁”的结论。历史学家休·比切诺(Hugh Bicheno)评论道:“英国国防部花了4年,办了2场调查,第一次的调查要不是无力可言,就是刻意掩饰真相,甚至连瞪羚直升机是被自己人错打的都不承认”。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报告书后在2008年7月应《2000年信息自由法》的要求公开,仅报告内的第13段依据该法令第26条的规定而经过隐蔽处理,因其“包含了英国皇家海军活动中的作战细节,纵使在马岛战争结束多年后,仍可能为潜在的对方势力所用”
调查委员会发现在标准作战程序的规定下,陆军第5步兵旅的旅长并不需要向别的单位公布直升机的任务,因为那趟飞行是于该旅的空域中进行旅内勤务。即便直升机上装设了敌我辨识信号器,但也处于关闭状态,委员会认为“如果敌我辨识器有打开的话,那晚加迪夫号就不会对直升机开火了,这点几乎无庸置疑”。当时英军地面部队的直升机中,配有敌我辨识装置者还占不到一半比例,就算有装,也因其会影响英军陆基防空导弹“长剑”的追踪系统运作,而奉上级命令停用,但这点并未通报给英国皇家海军知晓,背后导因是外界对海军打击陆上飞行目标的能力存在误解。委员会推断,这场沟通上的疏忽,外加英国海军假定所有直升机都会使用敌我辨识装备,“形成了累加效果,也是事故的主要肇因”,但其也提出了“疏忽及过失均不应归责于任何个别人员”此一建言。
有鉴于直升机在陆上部队作战中的角色愈加显著,将导弹驱逐舰结合到海岸防御中也更为重要,事故调查委员会倡议修改北约的两栖作战及舰炮支援作战准则,以使其他军种留意舰载导弹交战区涵盖到陆地时的危险性。1980年代晚期,英国政府对跨军种作战的训练投注了更多重视,并在阿曼和苏格兰进行了“紫色战士”之类的联合军演。不仅于此,委员会也指明了常设联合指挥部的设立,旨在终结单一军种各自实施作战的“将就凑合、被动因应状态”。英国陆军航空兵、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麾下的瞪羚及山猫直升机均全面加装敌我辨识装备,此种设备在接近长剑导弹发射台时造成干扰的问题也成功得到解决。最后,调查委员会还建议在实施近岸联合军种作战期间,将舰炮支援联络官的权责扩大到可以对防空问题进行研判。
瞪羚直升机误击案后,陆军205通信中队的队员在坠机地点用漆成白色的石块排出“205”的字样,欢喜峰上也设立了纪念十字架。2006年11月11日,英军马岛联合通讯队的队员和陆海空三军官兵共组的代表团集体悼念了事故中的4名士兵。
由空中俯瞰坠机地点上的“205”字样,其由英国陆军第205通信中队的队员以漆为白色的石块排列而成
位于欢喜峰的纪念十字架
IN MEMORY OF
MAJOR MIKE FORGE AND S SGT JOE BAKER
205 SIGNAL SQUADRON
AND
S SGT CHRIS GRIFFIN AND L CPL SIMON COCKTON
656 ARMY AIR SQUADRON
KILLED IN ACTION
6 JUNE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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