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年的东晋,为何出现“皇帝荒”

玉阶
2022-10-10 16:58 来自湖北

“九品中正制”虽然在有晋通行,其实不是司马炎的发明。

创制者是曹操的儿子曹丕,曹丕见东汉察举制弊端越来越多,就接受大臣陈群的建议,实施了“九品中正制”。

做法是,在州、郡设置选官,州是大中正,郡是小中正。人才的选拔都要经过大、小中正考核。中正先将所荐人才分三品九级,再用文字说明人才的优良品质,以充实政府选拔官员的资源库。

表面上看,“九品中正制”与曹操的“唯才是举”不矛盾。

问题是,选官的中正,官阶并不高,有些甚至与皇帝说上话的资格也没有,而所辖的州、郡都有一些豪门望族,如琅琊王氏、太原王氏、陈郡谢氏、颍川庾氏等等,这些豪门望族都有一批人任职于政府,是皇帝的左膀右臂,甚至是铁哥们。

自然而然,中正选官就完全受制于这些豪门望族了,毕竟自己也要活啊。

结果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豪门望族为不降低品秩,官官相护,必然会在相互之间产生一种最原始、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强强结合方式——联姻。

魏也好,晋也罢,他们的国祚都是通过前朝禅让获得,获得皇位的皇帝离不开一班大臣玩命的鼓噪。

所以,皇帝也要接好于豪门望族,他们是可以载舟,可以覆舟的。

于是,除最底层的草民外,统治者也就形成了鸿沟分明,不可逾越的森严等级。上一等级对下一等级是极端鄙视和瞧不起的,这种鄙视和瞧不起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真正的瞧不起,二是通过瞧不起来凸显自己的高贵。

皇帝也不例外。

如晋武帝司马炎有一个宠幸的贵嫔叫胡芳,父亲胡奋,武将出身,在豪门望族里是被瞧不起的兵家子。一次司马炎与胡芳玩樗蒲的游戏,争执之中,胡芳划伤了司马炎的手指,司马炎觉得胡芳鲁莽,开玩笑说,一动就知道你是武将的种。

胡芳也不吃素,直接回怼,北伐公孙,西距诸葛,你不是将种又是什么?

闹得司马炎很不好意思。

大将军桓温虽然军权在握,权势滔天,还是驸马,但总觉得门第等级不高,想要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豪门望族,看上太原王氏王坦之的女儿。王坦之只不过是桓温手下一个小小的长史,回家把这件事告诉给了父亲王述,王述大怒说,你他妈傻呀,如何能嫁女给兵家子。

琅琊王氏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有足疾,去拜访谢公,习凿齿先在。

王献之跛着一只脚,宁愿走走停停靠靠,也不愿与出生寒门的大才子习凿齿同榻而坐。

与你同坐,也不看看我是谁?“王与马共天下”的琅琊王氏,与寒门同坐,污了我的屁股。

“九品中正制”从曹魏开始,至东晋亡国有两百年的历史。

这个制度在两百年的运行中,形成了一个牢固的统治小集团,以皇族司马氏为首,以黄河流域的豪门望族为基本成员,几乎是闭环运转。

史料统计,如果不计东吴、蜀汉的望族(司马皇帝基本没有这两地的皇后),中原的望族总计不到五十家,不到五十家的望族在近两百年里一般都经过了十代左右。

以琅琊王氏,书圣王羲之家族为例:

王融、王览、王正、王旷、王羲之、王献之、王靖之、王悦之……

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到五十家的望族互通婚姻,到了东晋,自然而然都成了近亲。

近亲结婚,基因不健康,再加上酗酒、嗑药、情色,后果很严重。

更为严重的是东晋司马皇族,为了政权的巩固,婚姻玩成了政治,几乎所有皇后都出身于望族中的望族。而且是“衣冠南渡”的中原望族。

十一位皇帝,太原王氏就出现了三位皇后(王穆之、王简姬、王法慧),还有一位是琅琊王氏的王神爱。

就连皇家的司马道子娶的也是太原王氏王国宝的堂妹。

王家男人也不少成为皇家驸马:

琅琊王袆之尚寻阳公主;

琅琊王嘏尚鄱阳公主;

琅琊王献之尚新安公主;

还有王敦、王济……等等。

特别是王献之和新安公主的女儿王神爱,嫁的是晋安帝司马德宗,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亲爷爷——简文帝司马昱。

这些神操作,直接后果是:皇后要么不能生,能生,生出的也是一群歪瓜裂枣,不是短命就是智障。

我们看:

皇后不能生,连女儿也不能生的:

晋元帝的虞孟母、晋成帝的杜陵阳、晋穆帝的何法倪、晋哀帝的王穆之、晋孝武帝的王法慧,还有晋安帝的王神爱;

皇帝皆短命:

明帝27岁、成帝22岁、康帝23岁、穆帝19岁、哀帝25岁……,没有达到40岁的竟有9位。

谁来继皇位,就是一个大问题了。第八位皇帝司马昱是司马睿的小儿子,当时的皇太后褚蒜子变成了他的侄媳妇。

其实,东晋皇室也注意到了皇帝短命这个现象,从给皇帝的取字就可以看出,康帝字彭子,当然是希望如彭祖般长寿,哀帝字千龄,海西公字延龄,用意就更不言而喻。

除了短命,还有智障。

中国历史上因“傻”出名的皇帝有两位,两位都来自司马氏皇族的有晋,一个是晋惠帝司马衷,另一位是王神爱的老公晋安帝司马德宗。

司马衷只是有些傻,他毕竟还知道指着为他而死的嵇康的儿子嵇绍的血衣说,这是忠臣的血,还知道“何不食肉糜”。

司马德宗就是真傻,口不能言,不知寒暑,吃喝拉撒全都需要人扶持。

只是可怜了书法才女王神爱,十三岁嫁给司马德宗,守了十六年的活寡,最后忧惧而死。

无数的实例,让当时的贵族们已经感觉到“种”(基因)的重要与厉害,感觉到望族的“亲上加亲”有问题,再加上男人们好色的本性,他们许多在正妻(背景强大,地位不可动摇)之外,另觅圈子之外的小妾。

虽然皇家基因已不健康,但另一边的基因大概率还是健康的。

晋元帝,母亲夏侯光姬与牛姓小吏结的果;

晋明帝,晋元帝司马炎与金发碧眼的鲜卑女荀氏结的果;

简文帝,晋元帝司马炎与拖油瓶寡妇郑阿春结的果;

晋孝武帝,简文帝司马昱与纺织丑女李陵容结的果。

上面这些做法,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晋元帝司马炎建立东晋;

晋明帝司马绍平定王敦叛乱;

简文帝司马昱寿命最长(53岁),还生了个赢得淝水之战的儿子晋孝武帝司马曜。

对于魏晋南北朝这一段历史,历史学家们如果挣脱传统的影响和束缚,进行科学的分析研究和评价,结果也许更真实。

如,人人都骂皇后贾南风,说她丑陋、淫荡、凶残,是后期动乱的始作俑者,但假如不是这个丑女率先冲击顽固的等级制度,就没有后来的一次又一次的对门第等级的打击,就不会有北魏孝文帝的民族融合,更不会有隋时的科举制。不要以为科举制的作用仅仅是选拔底层的人才,其实它真正的伟大是优化了华夏民族的基因。

写到这儿,你还觉得贾南风丑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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